69、心悦君兮，君知 看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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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李闻玉缓慢地伸出一只手，还未触及到那口棺材，耳边擦过一只利器，不偏不倚地落在棺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猛地转回身，只见一柄长剑朝着自己，往上看，白衣沾血，乌发垂肩，谢遇礼眉眼到发梢都是冷的，一言不发地握着剑，只想要李闻玉的命。
李闻玉没躲，因为有阿兰。
兰花镖替她挡住那一剑，李闻玉掀了掀眼皮，问谢遇礼为什么要杀她？
“谢大人，我和你哪来的仇怨？”李闻玉皮笑肉不笑地瞧着他，只觉得这人误事。
“李准李淮愣着做什么，”谢遇礼余光瞥向身后，李准立马反应，抬手握住剑柄，神色认真地看了眼李淮，冲着谢遇礼的方向大喊了句“知道了！”说完提着剑冲向阿兰，
“兰姨，得罪了。”李准咧开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下一秒微微蹲身，防备地盯着阿兰，李淮早已伴随在李准身侧，阿兰攥了攥手里的兰花镖，看了眼前面的李闻玉。
李准李淮学的东西，有一部分是阿兰教的。
“同样，得罪了。”阿兰话少，说完左手转动着一把弯刀，李闻玉不会武功，谢遇礼想取她的命，很容易。
谢遇礼提着剑朝她走去，一步一句，
“为何要他的命？”
“为何要他死？”
“为何不让他活！”
脸上沾了血，几缕发丝黏在上面，谢遇礼皱起眉，眼中的痛与苦，混着血和泪，悄无声响地落在沈时危不带温度的眼角。
李闻玉当然不会怕，她端正着，仿佛在接待什么贵客，高扬着头颅，就这么瞧着那满脸不甘愤恨的人朝她一步一步地走来，嘴角若有若无地扬起一丝弧度。
“李淮！”眼看那把弯高举，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在人的头上，许尽欢看了眼地上的沈时危，咬咬牙拎起手上的剑挡了过去，“你疯了不要命了！”李淮抿了抿唇，说不出来什么。
李准退到李淮身边，气愤又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李淮，“你这个时候犯什么蠢！”再重的话他也说不出了，他偏过头不去看李淮，盯着对面的阿兰，
这就是杀门顶级的杀手吗？让三个人都犯了难。
余光瞥了眼谢遇礼，许尽欢语速飞快地说，“再拖一会，”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快速地闪过，许尽欢还没来得及琢磨，听见身后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人倒在地上，于是许尽欢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看清的瞬间愣住。
不止许尽欢，还有李准。
没人再想着打斗。
不远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李闻玉前面还躺着个人。
“那是…阿北？”
“沈…时危？”
李准和许尽欢同时开口，等人反应过来，他们身后的阿兰早已出现在李闻玉身侧，许尽欢着急忙慌地冲上前，有些忧心把谢遇礼往后扯了扯，
“这是怎么回事？”许尽欢像是见了鬼，他不敢相信地盯着沈时危灰白的脸，对着谢遇礼问，“他现在是人是鬼？”
沈时危笑着发出声来，他朝许尽欢歪了下脑袋，语气恶森森地说，“鬼，”
许尽欢麻木着脸，不大放心地瞧着对面的两人，还没等他再问些什么，李闻玉像是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时危，摇着头嘴里念着“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沈时危眨了眨眼，抬手指了指自己，语调拉长，笑着问她，“哦，你是说我没死吗？”
李闻玉死死盯着沈时危，她分明亲眼瞧见那阵法成了，不可能有错。
“那倒不如我先问问你，你对阿北做了什么？”阿北躺在地上，身边的李淮简单看了眼情况，听见沈时危这样问，问声抬头看向他，说：“死了。”
“死了？”谢遇礼感到意外，就在刚刚，在他准备对李闻玉出手的瞬间，一个被忽视的存在——阿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手机攥了把匕首。
匕首没有刺穿身体，反倒是阿北被沈时危扑倒在地，沈时危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只听见阿北身上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下一秒整个人像坏掉的纸偶一样，安静地躺在地上。
“怎么可能…”李闻玉死死盯着沈时危，
“他被炼成了傀。”阿兰突然的出声，吸引众人的注意，沈时危情绪激动地看着她，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活人被炼成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对于傀而言，死，反倒是一种解脱。
“李闻玉！阿北什么都没做错，还有阿翠，”做鬼的那段时间，沈时危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鬼，有十恶不赦的鬼，坏事做尽，可为什么人也这样。
原来，罪恶不分人鬼。
“傀完成主人的最后一道口令后就会‘死’去，”阿兰看了眼地上的阿北，他的脸上很干净，“没了限制，他可以重新开始。”说完看了沈时危，“儡也如此，阿翠应该也完成了最后一道口令。”
沈时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阿翠和阿北都能投胎转世，既如此，别追究了。
可杀人偿命，冤有头债有主，这都是人立下的规定。他沈时危如今，是人了。
“你动了手脚？”李闻玉半眯着眼，她不相信沈时危有这般能力，
“不如，你先打开那口棺材瞧瞧，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要找的人。”沈时危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闻玉的脚步显得慌乱，似乎想要掩饰心里的不安，颇为费劲地推开沉重的棺盖，
里面什么都没有，可她不信，于是愤怒地推倒棺盖，但是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骗子！”李闻玉愤怒地甩动衣袖，老冯呢，她寻找着那人，她记得老冯明明说过，明明向她确保，只要有沈时危，妆念生就能活，
“对，老冯呢，”李闻玉抓住旁边阿兰的手臂，有些着急地问，“阿兰，你见老冯了吗？”
“小姐，老冯死了。”阿兰还是很安静。
“死了？不可能！”李闻玉甩开阿兰的手臂，“他明明说要帮我复活我母亲的！他怎么能死！”
“你母亲？”阿兰鲜少的情绪外泄，她有些疑惑，“你不是要复活先皇后…”
阿兰太聪明了。聪明到话不用说完，就能很快弄清楚所有的事情。阿兰变得更加沉默了，那份沉默中夹杂着痛苦，复杂。
事到如今，李闻玉还是不明白。
沈时危握住谢遇礼有些冰冷的手，垂着眼看向他，眼神在说让他放心。谢遇礼松了口气，从再次看到沈时危到现在，谢遇礼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临死前的幻觉。直到掌心传来真实的温度，谢遇礼紧闭的神经得到放松，不是幻觉。
突兀的一声轻笑，李闻玉直愣愣地盯着沈时危，“你以为就他能想到用换魂一术复活妆念生？”
冰冷麻木瞬间遍布全身，只因为沈时危这一句话。李闻玉面如死灰地盯着沈时危看。
“老冯告诉你，巫山一族的换魂术要用至亲血脉，那他有提及，换魂一术，只能用一次吗？”
没有。李闻玉全身冰冷。
“他没提，不是忘了，而是他笃定那位帝王不会施展换魂一术。因为在阿肆眼里，李悲辞根本不爱妆念生。”沈时危突然想到了那位年轻的帝王，传闻中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暴君，也会在妻子死后为她种下满院的飞燕草，待花开时，一把火又烧了个干净。
“但可惜，他猜错了。”沈时危说，“妆念生已经换过一次魂了。也正因为换魂，她才毫不犹豫选择再死一次。因为一旦二次施展换魂，即使有巫山血脉，她也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如今的沈时危才真正懂妆念生。她要的自由，是完整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李闻玉摇头，“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想问…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沈时危盯着李闻玉，一切回到起点，连环相扣，封锁闭环，只是还有一场他不明白，那就是陈起的死。
“为什么要杀陈起？”
闻言李闻玉抬眼看了眼沈时危，为什么要杀陈起？让她想想是为什么，李闻玉瞥见棺盖上的那枚兰花镖，突然笑了，她想起来了。
因为陈起，向来两袖清风的陈大人，一生断案，光明磊落，只做了一件错事。那便是年轻时因为愧疚，帮她改掉阿兰的过往。自此世上再无兰折青，只有阿兰，只有属于她一个人的阿兰。
但陈起老了，他觉得自己错了。他让李闻玉收手，否则，李闻玉的身边就不会有阿兰了。
“因为他要夺走阿兰。”李闻玉笑得狰狞，没了端庄，没了高高在上。笑着笑着她看向阿兰，不笑了，一字一句地问她，“你会离开我吗，兰折青。”
“世上已经没有兰折青了。”阿兰掀了掀眼皮，声音平淡地回她。
夜色褪去，一切归于喧嚣后的平静。
一段时日后，所有的案子结束，许尽欢伸了伸腰，一抬头就瞄见门外紧挨着走来的两人，在他眼里，沈时危就像块膏药，走哪黏哪地贴着谢遇礼，谢遇礼也不嫌烦，走哪带哪。
“怎么样，李裴让那边怎么说？”许尽欢搓了搓脸，问他俩的话，沈时危瞥了眼谢遇礼，见他没搭话的意思，立马会意，他看向许尽欢，挑着重点回他，“终身不得离开长宫。”
“李闻玉？”
“嗯。”沈时危说着垂下眼挑了只毛笔递给谢遇礼，“皇家不都这样。”
许尽欢闭了嘴，很赞同地没多说什么。下一秒迈着步子往外走，“地方给你腾出来了啊，”
“谢了，”沈时危笑着朝他抬了抬手，见没了多余的人，沈时危放肆地上下其手，不老实地捏了捏谢遇礼的耳垂，
对此习惯了的谢大人面无表情地誊写着许尽欢整理好的卷宗，
沈时危索性直接坐在他的书案上，俯下身，唇瓣几乎要贴在谢遇礼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
是烫的。
“谢大人，你天天写这个不腻吗？”沈时危在勾引谢大人，见谢遇礼不给多余的反应，沈时危笑着含住他的耳垂，谢遇礼身体一抖，笔尖的墨水晕开在纸上，他掀了掀眼皮，耳尖很红，
“别闹。”
沈时危笑嘻嘻地瞧他，“谢大人我哪里闹了，我这不是怕你无聊，想给你解解闷。”
谢遇礼无奈地叹了口气，盯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稍作思索后放下手里的毛笔，修长白皙的手下一秒抚上沈时危的脸，沈时危楞了，眨了眨眼，
带着谢遇礼温度的吻落在唇间。
“你在，做什么都好。”谢遇礼没忍住又亲了一下。
沈时危眼睛亮亮地看着谢遇礼，开心地笑起来，露出小虎牙。
“谢大人，桃花开了。”
“我们去看。”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心悦君兮，君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