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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挑衅 赵总真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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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开场白与讲话之后,宴会正式开始了。
这次的宴会,采用自助餐模式。各种美酒、糕点,以及芳香四溢的菜品都摆放在精美的鎏金长条桌上。
但是,大部分人都只是端着酒杯走来走去相互应酬,到没有多少人是冲着今晚的美食前来的。
毕竟,今晚的晚宴,最主要的目的,是给各大企业提供一个相对正式的交流场合。
赵源和云瑛周围源源不断有人汇聚过来。他们一手端着香槟杯,另一只手轻轻交握着。蛋糕香气与薄荷气息微微相融。
“年纪轻轻就能掌舵赵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一位头发花白却德高望重的老企业家微笑着朝他微微颔首,“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张老前辈过誉了。”赵源微笑着回礼,“不过是借着爷爷他老人家的光,才能入得各位老前辈的眼。”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中年人也开口称赞着,眼神中却藏着精明的审视与客气的疏离,“昏迷七个多月,一回来就掌舵,不容易啊。”
“确实不易。”赵源仍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视线却看向了身边的云瑛,“这七个月里,多亏了云总殚精竭虑。若不是他,如今是何光景尚未可知呢。”
“你我都是一家人。”云瑛举起酒杯,笑道,“分内之事罢了。赵总何必这样客气。”
“哈哈哈,说得好。”一位身着职业套裙的中年企业家率先笑了起来,缓解了略有些严肃的气氛,“还未庆贺二位新婚之喜。敬二位。”
说罢,托起手中的小半杯红酒,喝了一口。
赵源和云瑛一起道谢后,也陪了一口。
恰在此时,一道略显刻意的脚步声,缓缓从斜后方传来。
周围的人微微蹙眉,纷纷看去。
在这样的场合,这么重的脚步声,是略微失礼的行为。
代表着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
孟扰的身影,出现在了人群之后。
一步一步,朝赵源和云瑛走来。
赵源和云瑛交握的手微微一紧。
可面部表情却未露出丝毫破绽。
“赵总真是好福气。遇到那样的车祸,昏迷七个多月,又有个好夫人帮你执掌集团事务。如今醒了,还像是当初那样,意气风发呀。”
孟扰也同样端着酒杯,脸上带着长辈式的温和笑意,听起来分外慈祥,毫无针锋相对的锐气:
“我就没赵总这样的好福气了。今天的晚宴,我本想带我夫人一起参加。可他呀,传统观念太重。说什么我们这代人最看重的就是安稳度日,讲究个守家、相夫教子,从不抛头露面,更不插手生意场上的事情。
不过,这也是他的好处。他呀,多少年了,每次我回家的时候,都把家里安排得妥妥帖帖,生怕叫我分了一点儿心。”
说着,孟扰叹了一口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赵总,你说是不是?”
驻足周围的企业家们都警觉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孟扰这番话,表面上说得滴水不漏,实际上谁听不出来,他这字字句句都在暗讽云瑛身为赵源的伴侣,在赵源昏迷期间把持赵氏集团。
这是在挑拨呢!
看来,赵家和孟家,是结下梁子了啊。
别管赵柴君那一代两家的关系如何。
只看现如今孟扰和赵源掌权的这段时间,必定势同水火!
云瑛不动声色。可托着酒杯的那只手,手指却微微收敛起来,只觉得指尖发冷,凉得厉害。
赵源轻轻用力,握紧了云瑛的手。
他轻笑起来:“孟叔说得有理”
赵源此刻,收敛起了所有的戾气,笑得眉眼弯弯,恍若人畜无害:
“家宅安宁的确是我们这样的人最大的福气。好在我虽然年轻,能力也不如何出众,却有个好夫人。云总他呀,不仅将家事处理得井井有条,集团的事务也处理得滴水不漏。爷爷还常夸他,在他老人家眼里呀,我跟云总相比,可是被比到泥地里去了。
别的不说,就说我昏迷了七个月,云总他一个人就稳住了大局。不仅股东和员工们服气,我那些圈子里的朋友们也都个个赞叹。
这不,等我醒过来,还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赵氏集团,稳稳当当的交到我手上了。若否,恐怕此刻的我就要跟孟叔您一样——
成天操劳,丝毫不得空闲了。”
嚯!
观战者们眼睛一亮。
这是嘲讽孟扰是个光杆司令,身边连个得力又能信任的帮手都没有呢!
孟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源却好似浑然不觉,继续感叹:
“只是,最近听我那些朋友说,孟叔家的几位公子,似乎也不怎么理解孟叔的苦心,惹出不少乱子来,还得烦扰孟叔一把年纪亲自处理后续——
真是辛苦您了。
唉,不像是我爹,明明跟您一般年纪,却因为身负重任,终年在研究所里。爷爷没办法,只得把集团的事务交给阿瑛和我这两个年轻人。我们自知才疏学浅,不敢在前辈面前说什么答话,只求不叫祖业没落就是了。”
哎哟呵!好骂!
这是暗骂孟扰一把年纪了不仅后继无人,还得给儿子收拾烂摊子,在这种场合上面对赵源云瑛这样跟他儿子一般大的年轻人,却只能拿辈分压人呢!
已经有几位观战者快憋不住笑了。
再见此刻的孟扰,已是没了先前的气定神闲。只见他脸色发沉,嘴角紧绷,已是快克制不住怒意了。
就在这时,云瑛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此刻却靠在赵源身侧,语气带上了些许温柔与体贴:
“让孟总见笑了。实在是阿源刚刚清醒,身子还未痊愈。我心疼他操劳,才不得不多管一些,让他不必费心。我素来学的就是这些,除了公司的事情,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给阿源分忧了。”
观战者们仿佛听到又是一刀插在了孟扰的心坎上!
紧接着,云瑛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却分外真诚有礼:
“我这几日还想着。等以后我与阿源有了孩子,必定从小教导孩子懂事明理。等孩子长大了,便早些让他们接手家业,也叫我们早日丢开手,去过些轻松的日子。”
观战者:嚯!这刀够狠!
“是啊。”赵源紧跟着又笑了,“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像我们家老爷子,若不是等着我接手,早该去享享福了。孟叔,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呀。”
赵源面露担忧:“毕竟,孟家的未来,还得靠孟叔撑着呢。”
孟扰终于克制不住:“你!”
观战者:哦哦哦!破防了破防了!
孟扰好不容易将怒气吞回去,只冷哼一声:
“素来听说赵总年轻气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劝两位还是别太心急。商场上的事情不是儿戏。若是不懂规矩,总有二位吃亏的时候。”
“多谢孟总关心。”赵源回敬道,“我自当遵守赵家稳扎稳打的训诫,一步一个脚印。像那些旁门左路——我赵家自然是不屑做的。”
孟扰脸色变了。
这是暗指孟家做事不守规矩呢。
气氛正僵持了下来。
这时,忽闻一道温和的声音穿过人群,传递进来。客人们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路来。
却原来是这次商会的主办方,商事协调办公室主任王思远,正缓步走来。
王思远今晚穿着一身正装,更显得体态挺拔,面上带着官方的笑意与和善:
“赵总,云总,好久不见。赵总如今可大好了?”
赵源与云瑛回礼。
赵源回答道:“多谢王主任关心。已经痊愈了。”
“痊愈就好。真是大喜事啊。”王思远举起酒杯,同时也看向孟扰,“诸位。今天的晚宴成功举办,少不了各位的支持。我代表商事协调办,先敬各位一杯。”
说罢,王思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一同陪饮。
只是,喝完之后,王思远话是对着大家说的,视线却始终看着孟扰:
“大家今夜在此共聚,都是为了华国的经济发展。常言道,和气生财。孟总。您说是不是?”
意思很明显了。
别在这里惹事。
孟扰瞥了王思远一眼,轻哼了一声。脸上虽不表现出来,却掩饰不了眼睛里的那一抹轻视:
“小王主任这话说的。我素来跟赵总投缘,认他做个忘年交。不过交谈几句,哪里就不和气了呢?想来是小王主任见得少了,不知道商会上的规矩。”
哼。
官话倒是会说。
只不过,他孟扰在商会上纵横这么多年,还轮不到被一个小辈教导礼仪规矩!
孟扰是明摆着没把王思远放在眼里。
王思远也不生气,仍旧是笑盈盈的:“在孟总面前,我自然是年轻。只不过,我没那个本事教导孟总规矩,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守一守上面定好的规矩罢了。
临行前,家父特意叮嘱。今日晚宴若有差池,定拿我是问。唉,职责所在,纵然想躲懒也不敢呐。”
“家父”二字一出,孟扰的气焰瞬间一滞。
好。好得很。这是拿王观寒那老狐狸压他呢!
孟扰恨得牙痒痒!
昔日王观寒压他一头也就罢了,如今王观寒不在,他的小崽子也敢在他面前充起和事人的款儿来了!
孟扰怒上心头,心中郁气无处发泄,不由冷哼一声,忽然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这次的商会,倒是少了个常客呢。”
立刻有孟家的合作商递过话来:“哦?不知是哪位?”
孟扰抬高了嗓门儿:“沈家那小子,不是没在吗?”
孟扰的语气听着和气,可字字句句都刻薄至极:
“唉,被卷入那样的案子里,也只能是他沈有期命里倒霉,没碰上个明白人。也幸好,上头的领导是个明辨是非的,没给人稀里糊涂定了罪,最终还是把人给放了。
只可惜,沈有期那小子给气坏了,在家待了好多天愣是不出门。
也不知,是生谁的气呢!”
周围霎时间寂静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沈有期的案子牵涉到克莱尔卡利亚那边。
这可不是能在这种场合随口说的事情。
便没有人再开口了。
王思远自然是不能任由孟扰往他父亲身上泼上是非不分的脏水。即便他知道,上头决定放走沈有期,是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却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断案自有法官。我父亲身为统筹之人,也只看证据说话。既然有嫌疑,自然要查问一番。既然无证据,自然要放人。怎么,孟总觉得有问题?”
还没等孟扰继续发难,赵源便笑着说:“自然是有问题了。王主任你想啊。他夫人平白无故失踪那么久,他愣是一点都没发现,还是慕总那边先发现了报的案。
沈有期那么深情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夫人并非旅行散心,而是真的突然失踪了,哪有不懊悔的呢?孟叔问他是生谁的气。
当然是生他自己的气咯。
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总不能——是气王部长按规矩办事吧?”
赵源明知故问:“孟叔。不能吧?”
孟扰快被赵源的话给噎死了!
事已至此,孟扰只得咬牙认了:“自然是不能。不能!”
“那就好。”赵源点头示意了一番,便跟云瑛笑道,“亲爱的,我有些饿了。那边有新烤出来的蛋糕。一起去吃一点吗?”
云瑛点头。
赵源便向周围观战的人说了一句:“各位慢聊,我们失陪了。”
说罢,便与云瑛手牵着手,离开了这气氛十分怪异的人群,品尝美食去了。
嗯。
怼了孟扰这老狐狸一通,赵源非常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