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告白》璎絮

24、chapter24 开始有点想

　　三人群聊里突然热闹起来，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

　　秦子都接连@周周，语气里满是急切：
　　【人呢人呢？情况怎么样！】
　　【怎么还没汇报前线消息呀？】
　　末尾还缀着个探头探脑的好奇表情包，紧跟着又补了个爱心表情包。

　　林谣很快接话：
　　【你搞得我也好奇了。】
　　【@嘟嘟，你先别刷屏，这样会打扰她的。】

　　秦子都的消息依旧来得快：【可是我好想知道！！】

　　林瑶配了个“锤你”的俏皮表情包：【你给我忍着！她没回消息，说明正好好聊着，别着急！】

　　【有道理！】秦子都秒回，紧跟着甩了个“我退下了”的乖巧表情包，群里才算暂时安静下来。

　　周岐卉眼角余光扫过屏幕，干脆把手机调至静音模式。

　　对面的温宁誉视线从她手机上掠过，好奇问：“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就是朋友群里瞎聊。”周岐卉握着叉子，耐心地卷着碟子里的白汁培根意粉，卷得恰到好处后才轻轻送入口中。

　　温宁誉找到了个新话题：“你家里几口人？”

　　“四口。”周岐卉简洁作答。

　　“有哥哥弟弟或者姐姐妹妹吗？”

　　“我是独生女，家里还有爷爷。”

　　温宁誉闻言，语气里添了几分艳羡：“我家里的老人都不在了，你能有爷爷疼，是件很幸福的事。”顿了顿，他又问：“那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有什么爱好吗？”

　　“我……”
　　周岐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泛起几分犹豫。一方面纠结该不该把真实爱好告诉他，另一方面又对这份过分细致的盘问有些抵触。

　　不是说好了只是简单吃个饭吗？怎么反倒像查户口似的？

　　温宁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窘迫，眼底掠过一丝歉意，又不好意思地轻笑一声，连忙解释：“抱歉，我是不是问得太多了？我堂哥大概就是烦这个才不喜欢相亲，我就是好奇，也怕冷场才随便找话题，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你也可以问我任何问题。”

　　周岐卉在心里暗自腹诽：我又不是不认识你，更何况本来就打算见完这一面就结束，哪还有心思追问你什么？

　　她干笑两声，打了个圆场：“没事，我就是刚在认真想怎么回答你。”

　　没等她组织好措辞，温宁誉倒先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情况：“我也是独生子，家里就三口人，不过堂兄妹之类的亲戚倒不少。”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周岐卉勉强应着，只觉得空气里都透着几分尴尬，再这么聊下去，她都要坐不住了。

　　可与此同时，一个疑惑也在她心里愈发清晰。

　　她记得第一次和温宁誉相亲时，他全程板着脸，神情冷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和眼前这个温和有礼、甚至带着点腼腆的人判若两人。

　　上回双方家长都在，场面正式却压抑；这一次虽随意，却少了长辈的束缚与压力。

　　她实在摸不透这两次的反差究竟是为何，更觉得这情境，自她从伦敦魂穿回来后，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要不我们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温宁誉适时打了个圆场，放缓了话题节奏。

　　周岐卉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后半段晚餐里，温宁誉没再过多搭话，刻意给了她放松的空间。

　　可他没料到，周岐卉的主动沉默竟一直延续到饭局结束，而更多时候是他问，她答。害得他总是暗自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在门口相对而立。周岐卉双手握着包带，指尖微微收紧，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的包上，正想抬头说句告别的客套话，温宁誉却先开了口。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叫的车快到了。”周岐卉连忙婉拒。

　　“这么快……”温宁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试探着说道：“那我们下次再约。”

　　“好。”
　　周岐卉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反正两人也没加联系方式，这话多半和“改天一起吃饭”一样，只是场面上的客套罢了。

　　可温宁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了一下：“回头微信聊。”

　　“什么？”周岐卉猛地抬眸。

　　温宁誉晃了晃掌心的手机，笑意温和：“我们已经加过联系方式了呀。”

　　“有吗？”周岐卉满脸难以置信，指尖飞快地划开手机通讯录，“我记得我只加了你堂哥啊。”

　　“我看看。”温宁誉说着便要凑过去。

　　周岐卉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半步，动作细微却本能，拉开了一点距离。

　　温宁誉她手机屏幕上一个头像：“这个就是我，不是我堂哥。”

　　周岐卉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惊呼：是他？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温延硕的头像眼熟。原来她加的，根本就不是温延硕，而是温宁誉！只是她当时没细看微信号，先入为主地认定了那是温延硕。

　　周岐卉压下心里的诧异，扯出一抹职业假笑：“原来是这样，那你比你堂哥适应能力强多了，刚回国就能接受相亲。”

　　温宁誉闻言，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疑点，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刚从国外回来？”

　　他仔细回想了整场饭局，自己压根没提过这件事。

　　“我……我猜的！”周岐卉心头一紧，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想起了介绍人，也就是温延硕的妈妈，于是连忙找补：“是明姨无意间跟我妈提起的，说温延硕有个堂弟在国外留学，今年要回来，我就是没想到她说的人是你！”

　　她暗自佩服自己的临场发挥，可也清楚这解释经不起细究。好在温宁誉只是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再追问下去，让她松了口气。

　　“……我车到了。”

　　“好，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温宁誉叮嘱道。

　　“嗯，我会的。”

　　两人互相道了别，周岐卉坐进车里，转头望着窗外的温宁誉。她的视力一向很好，即便车子缓缓开动，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影渐渐变小、再变小……

　　只是他为什么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车子的方向？

　　“唉，到头来还是不小心加了他……”周岐卉手指在朋友圈权限设置那里反复徘徊，郁闷地挠了挠头发。

　　应该没什么吧？只要不主动找他聊天，慢慢就淡了……她这般自我安慰着，心里却还是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

　　偌大的客厅里，温延硕正蜷在沙发里玩游戏，指尖在手柄上飞快跳跃。听见门锁的声响，抬眼瞥见温宁誉走进来，立刻利落地点了结束，随手将手柄扔在一旁。

　　“哟，老弟回来了？相亲战况如何啊？”他支着脑袋，语气里满是戏谑。

　　“还不错。”温宁誉淡淡应着，弯腰脱下锃亮的皮鞋，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干净的居家拖鞋换上。

　　“噢？还不错？”温延硕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他眯起一双桃花眼，目光在温宁誉脸上细细打量，像是要从那平静的神情里挖出点什么，语气饶有兴致，“我瞧瞧，这是谁满面桃花，如沐春风啊！”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温宁誉白了他一眼，又问：“还没回家呢？”

　　“赶我走呢？”温延硕勾了勾唇角，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慵懒：“这不是特意在这儿等你，想听点好消息嘛。我看过那女生的照片，模样挺周正，真人怎么样？”

　　温宁誉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是挺漂亮的。”

　　温延硕夸张地“哇”了一声，“可以啊你，居然给了双重肯定！我说，你先前不是死都不肯去吗？怎么一听对方姓周，就上赶着要去凑热闹？”

　　他盯着温宁誉的脸，语气带着探究，“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老实交代，那女生是你前任？还是藏了多年的暗恋对象？”

　　话音刚落，他又自顾自琢磨起来：“不对啊，你刚从伦敦回来没多久，周家那姑娘一直待在国内，也没出过国……难道说，她是你的白月光？！”

　　这事说起来也巧，温宁誉刚下飞机，就被温延硕拽着去替他相亲。温延硕被催得没办法，才想拉着温宁誉顶包。

　　起初温宁誉是一百个不愿意，连连摆手拒绝，可当听见对方姓周时，态度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主动说自己可以去，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体验一把国内的相亲文化。

　　温延硕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温宁誉那套说辞他半个字都不信，反倒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于是温宁誉刚结束相亲进门，就被他堵在客厅里追问，能从温宁誉口中听到两次正向反馈，倒让他的好奇心更猛烈了。

　　温宁誉被他问得头大，连连摆手辩解：“哎，都不是！你别瞎猜了行不行？”

　　“你这反应，我能不瞎猜吗？”温延硕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要挟的意味，“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可就给叔打电话告状了！”

　　温宁誉一脸无奈，翻了个白眼：“喂……我好歹还帮了你一回，你就这么对我？”

　　“这难道不是你非要抢着去，硬要帮吗？”温延硕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满是狡黠。

　　“好你个温延硕，强词夺理还过河拆桥。”温宁誉表面上语调平平，行动上却已毫不示弱地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朝他砸过去，“我要告诉伯母，说你根本没去相亲！”

　　温延硕早有防备，伸手稳稳将抱枕接在怀里。

　　“怎么？想互相伤害？”他瞥了温宁誉一眼，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现在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家姑娘的联系方式拿到手了噢！”

　　“互相伤害？”温宁誉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你先故意‘伤害’我的？”

　　温延硕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不诚实。”

　　“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放屁！”温延硕毫不客气地回怼，说话时带了点唾沫星子。

　　“喂喂喂，注意点你的口水，别把我们家客厅当菜园子浇！”

　　温延硕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手一扬，就将怀里抱着的柔软抱枕扔回了沙发上，抱枕落在布艺沙发上，轻轻弹了两下。

　　他扯着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那我走咯，你可千万别想我噢！”

　　温宁誉眼皮都没抬一下：“谁想你啊？”

　　“行行行！”温延硕被噎了一下，反而笑得更欢了，脚步轻快地往玄关走，“我走我走，想你的周周去吧！”

　　门被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温宁誉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甚至带着几分荒诞感。

　　他不大相信一见钟情的戏码，但他居然，开始有点想她了。

　　视线停留在五分钟前就已经看了无数遍的那条消息上——【我到家了。】
　　短短四字，语气平淡至极。

　　他盯着屏幕出神，她敲下这行字的时候，是刚换好鞋，还是正蜷在沙发里？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聊天框里的文字删了又写，最后只输入了五个字：【我也到家了。】
　　指尖悬停片刻，点击发送。

　　手机被放在一旁，温宁誉闭上双眼靠在沙发背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场景。

　　半晌，客厅传来他喃喃自语的声音：“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