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这是正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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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选择在塑胶跑道上跑几圈。
李清许现实中话很少，又因为脸皮薄，就显得很腼腆，老师们都觉得她是个非常听话的文静女孩。
江遇称不上多了解李清许，但他能看到，李清许其实很调皮，偶尔搞怪，是个很鲜活的女孩子。
但是她今天为什么话这么少？为什么明明可以多说几句的话题，她却不再妙语连珠。
他只是在担心，李清许会不会真的像崔小蝶说的那样，心情烦闷抑郁？
江遇有些后悔，女孩子遭遇了后果这么严重的谣言，他应该要做些什么的，他应该可以去安慰她，开导她，而不是无动于衷。
今夜操场上比平时人少了很多，也因此有了些凉爽的感觉，他跑着跑着有些热了，刚好到了先前李清许被表白时的那家甜品店。
老板正在洗洗涮涮，准备收拾下班，看见江遇进来，擦干了手。
甜品店老板先前嵌在脸上的酒窝现在消失了，一向笑脸迎人的老板面对江遇好像带了私人情绪，他坐到江遇面前来，一抬下巴。
江遇也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指关节轻叩桌面，“来杯咖啡。”
“晚上不供应咖啡。”对方冷漠回应。
江遇定定望着老板，老板回望好一会儿，败下阵来，起身去给江遇准备咖啡。
“孟寻，我这人一向不会找失败者取经。”
孟寻手上动作一顿，“咖啡里面加什么？敌敌畏还是砒霜？”
江遇好奇询问：“孟老板好厉害，你能买到这些东西？还能带进学校？”
孟寻：“……有话你就说。”
“被喜欢的人弃若敝履是什么滋味？”
孟寻：“……”
“你如果就为了来讽刺我，可以滚了。”
“我并不觉得你比邱挽风差在哪里，我猜，你应该说是太烦人太粘人，所以汀雅烦你？”江遇缓和了神色，语气十分谦和，真像是单纯和孟寻聊聊天来的。
“呵。”孟寻冷笑。
“那你为什么还死乞白赖地守在汀雅身边的？”江遇虚心求问，虽然话也不怎么好听。
孟寻：“……”
孟寻端了一杯超浓美式给江遇，江遇也没看，接手就抿了一口。
很苦，他今天才是理解了“没苦硬吃”的字面意思，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李清许会喜欢这种味道吗？
应该不会，她整个人都是甜的，江遇想象不到李清许吃苦味的样子，他也不想让她苦。
“你是思春了吗？来跟我聊这些？”孟寻讲话一点也不客气，语气和他的温柔长相一点也不符。
江遇放下咖啡杯，靠坐在矮小的小马扎里，两条长腿懒懒搭在地下，比小几还高许多，他看了看孟寻，曾经可怜过孟寻，现在竟然觉得自己跟他好像。
孟寻追着汀雅来的一中，放着庞大的家族企业不继承，非要开甜品店，就因为汀雅喜欢。
他和汀雅的家族虽是世交，两人从小算是一块长大的，互相了解，可就是像没有缘分似的。
偏偏汀雅喜欢上了邱挽风。
汀雅是混血女孩，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谁跟在她身后都不稀奇，孟寻选错了方式，成为了追随她的众人。
哪怕孟寻再优秀，汀雅也不会回头去看人群中有谁。
她只会去看那个始终在她前方，从未转身看过她一眼的人。
邱挽风是个冷漠的人，许多人说江遇冷漠，凶，有距离感，但这是他外貌和性格使然。
邱挽风的冷漠，是从骨子里出来的，哪怕他笑着，也让人觉得那是冬日的太阳，只见光，没有温度。
因此江遇替孟寻感到可怜。
“你有多喜欢汀雅？你是怎么表达你的喜欢的？”江遇问。
他并不想学习孟寻的经验，只是把孟寻当成一个错题本，避免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在他眼里，李清许和汀雅很像，她们都是只需要往前看的人。
孟寻：“你是来替邱挽风试探我？”
江遇面无表情：“老邱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手。”
“我们学霸，脑子里从来只有学习。”
“你再不说重点，我就把你扔出去了。”孟寻耐心告罄。
江遇终于开口：“我好像也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但是我有些不理解我自己，为什么什么都不受控制了。”
“为什么常常看着黑板上的坐标轴，能联想到她偷偷笑的模样。”
孟寻：“……”
“有些函数长得是挺像笑脸的。”
“为什么做操方阵里，我总是能一眼看见她翘起来的发尾。”
孟寻：“喜欢翘尾巴的猫也总是被我第一眼注意到。”
“为什么我看见她笑，总是会不自觉地陷进去，听见她的声音，身体会有憋闷酸胀的感觉。”
孟寻从小马扎里起身，开始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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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梦莲回到酒店就给李清许打了个电话，言辞警告她，今后不许她再收任何男生的礼物。
李清许飞快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她才想起，自己刚才接受了一个男生送的礼物，那个礼物，现在就在许梦莲手里。
所以那个U盘里，一定不是什么高考真题，而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许梦莲才会说这样的话。
十一假期要到了，这个周末不放假，周六要上课，许梦莲明天也要回安定镇了，李清许饭后就独自回了学校。
她反思了妈妈的话，再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李清许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那个什么张越，可能不太对劲。
李清许暂时没法理解别人喜欢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男女之间，无非就那点事，高一生物就已经学过了。
那张U盘里，会不会也有那种令人感到害怕的，恶心的东西？就是男男女女那点事儿？
她打量一下自己，虽然不算很瘦，但也确实没什么料，这一点她并不在乎，甚至还挺庆幸。
其实很多女生因为料太足，上体育课时跑步，都是在忍受痛苦，穿衣服又总会因为那个地方而显胖，现在是穿着保守的校服的年龄，太过丰满，会让她感觉尴尬。
尽管李清许偶尔也会看看崔小蝶长得比较好的某些部位，但不妨碍她更喜欢自己，她也有柔软的地方可以自己摸，大臂下方的肉肉软得很，怎么就不能当成那玩意摸了？
就算是这样，李清许也不接受有个男生惦记自己的这点肉肉，胳肢窝下面的也不行。
为什么男生喜欢她，她会感到恶心？现在一想到那个人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人会不会也想亲自己？嘴巴是不是会很臭？会不会吃过饭了不漱口，牙上粘着难过的残羹剩渣？
他会不会在做梦的时候幻想摸自己？摸她自己喜欢摸的那个大臂肉肉？男生的手会不会很粗糙？摸得她发疼？手会不会很脏？或者刚挠了脚丫？还是系了鞋带？
万万不能接受！李清许越想越害怕，她不能接受任何男生在心里对她做这些事情。
这个时候难免又想到了造谣的照片，她到现在没看到那些照片上是什么内容，只是从那些恶劣的造谣者口中听到了只言片语。
会不会有很多人看过自己的那种照片？会不会对着自己的照片做出肮脏的事情？
她一个人走在操场上，时间太晚了，操场上没什么人，她突然越想越觉得崩溃，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怎么就会被那么多人羞辱？
不太热的夏末，已经有了秋的萧条，操场边，绿化带里种着不太值钱的法国梧桐，这个季节还绿着，有些路灯被树叶们争相淹没，本就昏暗的光，绿叶就遮挡干净了。
李清许悄悄擦了擦眼泪，现在感觉哭都有些丢人，动不动就哭，遇到一点事就知道哭，李清许为自己不争气的发达泪腺感到生气。
越气越哭，越哭越气，到最后，她哼哧哼哧大声哭起来。
哭也是耗费体力的，李清许蹲在树下哭了一阵，才又站起身来，手心一搓，眼泪被一阵风刮干了。
这才继续往回走。
沿着塑胶跑道往回走的路上，会路过那家甜品店，李清许没吃过这家，也不是很喜欢吃甜品，只是现在心里有点苦，不，是非常苦。
她急需要一块甜品补充能量，李清许向来不会让这种不愉快的情绪过夜，只要吃一块点心就能好。
远远看去，那里还没关门，解下围裙拿在手里的老板正在和一个穿校服的学生讲话。
李清许刚哭过，扯了几口冷气后，调整了一下呼吸，给自己很有可能已经通红的眼扇扇风，慢慢朝甜品店走。
她朝那边靠近，还没有走到近前时，就已经隐约听见了那边聊天的声音。
有点耳熟，但听不清。
再走近几步，李清许分辨出那是江遇的声音。
江遇有好一阵没理她了，李清许问他也不回复，就像铁了心要跟自己绝交似的。
李清许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问问江遇，这大晚上，在这个地方，李清许还不相信江遇能看见她以后撒腿就跑，总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她加快脚步，越来越近。
没到跟前，她被甜品店门口的植物们遮挡住了视线，还没看见人，她就听见了江遇似乎正在与老板争执些什么，情绪有些不太好。
江遇：“她不一样。”
孟寻：“那你来问我做什么？你不是学霸吗？你解啊，你推算啊，你配平啊，你套公式啊。”
江遇：“……”
孟寻：“你要追李清许吗？”
江遇：“……”
“我不敢，我现在只希望，能让自己在她面前，看上去正常一点，不要吓到她。”
“呵”，孟寻冷笑一声，“吓到她？又不是炸毛猫。”
“你非要问我，那我的意见就是，顺其自然，顺心而为。”
“我不认识李清许，但听你的描述，她应该是个很可爱很优秀的女生，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你喜欢她这件事，不要对她造成困扰。”
江遇杯中的咖啡喝完了，孟寻关了门就走，留他一人在门口坐着。
夜风带着树叶跑，江遇听着风声，风中传来清甜的香味，有点类似李清许身上的缤纷水果味。
但她跟自己妈妈住在校外，不会出现在这里，江遇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神经质了，连风里都是李清许的味道。
李清许心里已经苦到不能再苦了，她静静悄悄回到了宿舍，舍友们还没睡着，打着灯照她。
代蔻兰悄声：“妈呀！清许，你鬼附身了吗？怎么魂不守舍的？”
她像是完全没听到代蔻兰说什么，就自己静静坐进椅子里，看着窗外糊成一团的月色光晕。
李清许此时脑袋里是空白的，和那一团光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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