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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8 我是德仔的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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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德把房门拍得震天响,“妈,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关我几天就能解决问题吗?”
没有严刑逼供,没有威逼利诱,向欣一问起,赵敏德不但全招了,还毫不迟疑地表了决心,以一句“非君不可” 把天聊死。
然后,就悲剧了。这位壮汗被另外三位壮汉联手制服,反扭着关进房间。房门用木条和长钉封死,送饭递水全靠窗外的梯子。
母子俩,一个居家坐牢,一个居家办公。两人都不太适应。
向欣第N次被儿子打断会议通话,烦得很,“关几天解决不了?那就关一个月,一年,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才放你出去!”
赵敏德:“导师那边……”
向欣:“我可以给你办停学。”
赵敏德:“不如这样,你改机票,我今晚就飞奥克兰,离远远的,这行了吧?”
向欣态度决绝,“出国?想都别想!护照、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电脑我全扣下了!”
赵敏德:“妈,我错了!我想通了,你放我出去,我马上跟他分手。”
向欣:“是谁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玩绝食?这东西是毒瘾,两三天能戒掉吗?死仔,别想糊弄我!我是在帮你戒毒,忍着吧,什么时候解封,就看你表现了。”
“怎样才算表现好?妈……妈妈?我肚子饿了,我想吃饭!”
“好好闭门思过,我要去公司一趟,吵死了。”向欣在门口跟保安交代道,声音刻意提高八度,“酒窖都收拾好了吧?他要是敢闹腾,就给我捆了,堵上嘴,扔酒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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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赵敏德一去不返,安生给他发了上百条微信,就在他正要报警时,终于得到回复。
舍我其谁:别再找德仔
舍我其谁:否则,你别指望能拿到毕业证
自从安生上次因忘记密码无法使用手机,赵敏德便取消了开机密码,这正好给向欣提供了方便。她连装都懒得伪装,更不屑制造什么误会,直接发警告。说完,还附赠几段监控拍下的,赵敏德在房里打砸、踹门,和跳楼未遂的视频。
赵敏德三分真七分假的苦情戏,没能骗过向欣,却实实在在地揪紧了安生的心。那日差点被撞破时,他就有种预感,该来的总会来。可,这也太倒霉了吧,确定关系之后,他们才待一起不到三天!
最终,安生抹了把脸,抓起外套冲出门。
入夜,安生在小区外的绿化带来回踱步,望着那灯火通明的门岗发愁,没有户主的电子邀请或登记信息,门卫不放行。
一辆胭脂红的SUV拐进小区路口,安生觉得这车眼熟,多看了两眼。谁知对方突然打起远光灯,刺目的白光直射而来,他刚抬手遮挡,那辆保时捷就在他面前刹住。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与赵敏德神似的脸。女人将副驾上的香奈儿CF黑金包甩到后排,淡淡扫了安生一眼, “上车。” 语气不怒自威,不带一丝商量余地。
安生本能地去拉副驾的门,却见向欣一脸阴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心里发怵,改换方向,拉开后座车门,战战兢兢地坐了进去,低声说道:“阿姨你好,我是邵安生。”
“你说什么?”向欣没回头,只把扬声器音量调低几格。
安生不卑不亢道:“我是德仔的男朋友,邵安生。”
“我儿子没有男朋友,”车后视镜中,向欣瞥到他耳骨上那颗忽闪忽闪的黑曜石,语气骤然加重,斩钉截铁道,“就算有,也是女朋友!”
“那是您不了解德仔,”安生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前方,“他的心意跟我是一样的。我知道,我和他的感情一时半会很难让人接受,但我恳求您试着理解。”
“理解?”向欣语气更冷了,“那你来理解理解我吧,作为母亲,我希望他娶妻生子、光宗耀祖,有什么不妥?”
安生突然扑向前排座椅,“我会跟赵敏德一起孝顺阿姨和叔叔,做儿子该做的事,一样也不落下。”他这次来摊牌,不为作对,也不作妥协,就是单纯地想为自己和德仔争一个光明正大、携手共进的未来。
她瞪了一眼后视镜,“儿子?德仔姓赵,你呢?”
“我……”
“这里是赵家,我们和你非亲非故,请回吧。” 车子驶入环岛,向欣把方向盘一打,掉了个头,往外开去。
赶客的架势让安生急了,“可是,可是您也不能一直关着他。”
“我怕儿子被人教唆,误入歧途,所以让他待在家静思己过。我劝你也放聪明点,你喜欢男人我没意见,但不能打我家德仔的主意。”
红色保时捷粗暴地停在公交站前,“下车!”她不耐烦地说: “再来纠缠,我让你连肄业证都拿不到。”
安生踉跄着站在晚高峰的公交站边,尾气与灰尘扑面而来。那辆豪车的尾灯像一滴血,转瞬没入了汹涌的车流。
他隔着别墅群朝赵家方向望去,体验了一把“忠犬系室友”的心情,喜欢的人就在不远处,我却不能靠近,只能默默把思念咽回肚子。
摸出手机,疯狂翻看相册,发现他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而德仔的自拍几乎全是见光社死的不雅照。安生猛地锁屏,心虚地把手机塞回裤兜,惶然环顾四周之际,向欣的话像毒蛇般缠上心头:两个大男人,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感情,也配叫谈恋爱?那叫搞基!
每一个字都像甩鞭子般抽在安生心上,他皮开肉绽,无言以对。承诺、名分、未来……他似乎一样都给不起。
电话铃声响起。
“喂,小乐姐。”安生惘然地接起电话。
安乐:“怎么不回信息!差点以为你又被抓了!”
“外边太吵,没听见。”安生腹诽,要是再被抓了,就没人来救我了。德仔自身难保,也不知要被人关多久,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真是废物!
“后天你和大姐、二姐接妈妈出院。我要考试,晚上家里见哦。”安乐语速飞快,“大姐让你九点在南门候着,别磨蹭,那里不让停车。”
“知道了。” 挂断电话,安生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了?他一个人在公车站想德仔想得走火入魔,要不是安乐这通电话,今晚得睡大街吧,德仔再也收留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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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时闪过巡视的身影,自打家里多了三双盯梢的眼睛,赵华强连最爱的虫草胶炖乌鸡汤都不香了,可他没敢跟妻子抱怨,在德仔的问题上,他也想不出更有效的解决办法。“居家矫正,戒断同性恋”,可能是对德仔来说,负面影响最少、最保守的法子了。
“后天出院?这才手术完几天啊?哦,那行吧。” 向欣挂断电话,眉头紧蹙。
赵华强不解,“大嫂恢复得这么快,你还愁什么?”
向欣:“我还没去探病呢,她怎能出院?”
赵华强:“……”
“你有所不知,老三、老四、老五和老六家的媳妇都去表示过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不行,明天得一早过去做做样子!”她是向家公认的“高级公关”,职位不高,却在庞大的向氏家族与企业间游刃有余。父亲不看重女儿,可她凭借进退得体、八面玲珑的社交技巧,不仅与几位哥嫂关系亲厚,连继母都与她“情同姐妹”,加上有实干派老公做后盾,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一直微妙而稳固。若不是要盯紧不听话的儿子,“热心周到”的她早就主动去给大嫂陪床了。
赵华强:“要我陪你去吗?”
向欣:“不用。有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明天德仔有4小时的放风时间,我约了隔壁街王姐和她女儿去会所打网球。你跟他一块去。”
赵华强犯难,“我去?我跟王姐又不熟,多尴尬。”
“用不着跟她熟,你负责接送儿子得了。实话跟你说,王姐早就看上我们家德仔了,约饭相亲呢,太老土,所以我们约球。”
“相什么亲?德仔才多大。再说王姐的女儿都工作一年多了,比德仔大不少吧。”
“24岁怎么就大了?女大三抱金砖啊。现在的男生喜欢找御姐型的,你不懂。女友成熟些好,会照顾人,也管得住人。”
“有你管还不够?人家姑娘条件挺好的,能看上德仔吗?书都没读完,给你带娃呢?”
“怎么就看不上?我们德仔走的可是康庄大道啊,毕业后的路我都铺好了,事业,钱,未来,哪样不是清清楚楚?她跟德仔在一起,至少能少奋斗二十年。”
“在度假村我就想说了,你一个劲在爸面前捧德仔,大家听着呢,”赵华强不屑道,“向氏有什么好的,我都不想干了,你还把儿子往这浑水里推?”
向欣立刻反驳:“又来了?当年进公司是我逼你的吗?你累死累活干了20几年才坐到我爸身边的位置上,你甘心放弃吗?你走了,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正好给陶红玉和向景母子腾地方。”
“爸,是我自己答应要去的,”赵敏德的声音从二楼门缝传来,“那女生我认识,很久没见了就当叙个旧,不是相亲。吃顿饭的事,别想那么复杂。妈,我自己开车去,约女孩还带爸爸?去会所打个球还要家长接送?让人看见多不好,我已经成年了,不是三岁小孩。”
向欣哪能放心,怕他反悔,还怕他跑路,冲二楼喊道:“你自己去行吗?我能相信你吗?”
赵华强看不过眼,“你不相信德仔,还能不相信外面那三位?”
赵敏德:“妈,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你让王姨也别去了,没长辈在场,我们还自在些。”
赵华强附和:“对,对。”
“……好吧,叫大力开车送你。你拿了证还没怎么开过,信不过你的技术。”向欣松口了,目光转向窗外,大力是三人中最壮个,孔武有力,仿佛给他块石头就能当场表演“心口碎大石”。
满心期待的“放风日”近了,赵敏德心里却隐隐作痛,妈妈,我答应你的事从未反悔过,明天,恐怕要有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