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中的相遇》迪迪不畏惧

4、重逢

　　突然停笔的第八页

　　三月的风刚带了点暖意，沈旭却在放学路上攥着张转学通知书，指尖把纸边捏得发皱。父母说要去外地工作，已经帮他办好手续，下周一就走。

　　他和林羿像往常一样坐在操场单杠旁，林羿正低头翻物理练习册，笔尖在错题旁画着圈：“这道题你上次讲的方法我总忘，周末咱们再练两遍？”沈旭没接话，喉结动了动，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我要走了”。

　　橘子糖在口袋里硌着掌心，是林羿早上塞给他的。沈旭看着林羿认真的侧脸，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林羿，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帮我捡了那本《昆虫记》。”

　　林羿抬头笑了，眼里映着夕阳：“怎么不记得，你当时脸都红了，还不敢看我。”他说着，从口袋里又摸出颗糖，递过来，“下次搬书可别再那么冒失了，没人帮你捡可怎么办。”

　　沈旭接过糖，糖纸在手里揉得发皱。直到晚自习结束，他都没说出口。林羿帮他拎着书包走在前面，还在絮絮叨叨说下周要带他去吃巷口新开的面馆。沈旭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周日晚上，沈旭把那副手套、没吃完的橘子糖，还有写满解题思路的物理练习册，都放进了林羿的课桌抽屉。他站在教室门口，看了最后一眼林羿的座位，转身走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
　　糖味散前的最后一页

　　周日傍晚的操场只剩他们俩，夕阳把跑道染成橘红色，风里还带着刚抽芽的柳丝味。沈旭攥着转学通知书的手一直没松，指节泛白，直到林羿递来颗橘子糖，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他才猛地抬头。

　　“你怎么了？从下午就不对劲。”林羿皱着眉，伸手想碰他的脸，却被沈旭躲开。沈旭深吸口气，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声音发颤：“我要走了，明天就转学。”

　　林羿的手顿在半空，橘子糖从指尖滑落在草地上。他盯着通知书上的字，半天没说话，直到沈旭转身想走，才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沈旭疼。“为什么现在才说？”林羿的声音有点哑，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我们说好要一起做物理题，一起看夏天的星星的。”

　　沈旭不敢回头，眼眶早就红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爸妈已经办好手续了。”话音刚落，就被林羿猛地拽进怀里。林羿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带着哭腔，胸口的震动透过校服传过来，烫得沈旭心口发疼。

　　“别走行不行？”林羿的声音混在风里，轻得像叹息，“我还没跟你一起去吃新开的面馆，还没看你跑赢我一次。”沈旭伸手抱住他的腰，眼泪砸在林羿的校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林羿轻轻推开他，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两人的鼻尖离得很近，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夕阳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林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旭的嘴角，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慢慢凑过去，吻住了沈旭。

　　橘子糖的甜还留在唇齿间，混着眼泪的咸，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难忘。沈旭的手紧紧抓着林羿的校服，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这个吻很轻，却像刻进了骨子里，把没说出口的话、没完成的约定，都藏进了三月的风里。

　　分开时，林羿的眼眶通红，却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记得在新地方找猎户座，我会在这边跟你一起看的。”沈旭点头，把那副一直没还的手套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别冻着。”

　　那天晚上，他们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夕阳完全落下。林羿送他到楼下，最后塞给他一把橘子糖：“想我的时候就吃一颗，跟我在你身边一样甜。”

　　沈旭上楼时回头，看见林羿还站在路灯下，像棵不肯挪步的树。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进楼道，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口袋里的橘子糖硌着掌心，甜得发苦，却成了青春里最难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