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河》沅有思

64、番外二 颜佳元x江

　　颜佳元觉得自己命不好。在即将高考之际，家里破产了，爸爸带着小三跑了，妈妈深受打击而精神失常了。

　　三重打击之下她出奇的释怀了。

　　于是，她为了挣钱就只好辍学，带着妈妈从别墅搬到出租屋，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变成了在后厨刷盘子养家糊口的牛马。

　　如果只是刷盘子倒也无所谓，可是在家的妈妈时不时的犯病让她很心力交瘁，每天都要担心她会不会出意外。

　　所以，在妈妈犯病把家里砸的一团糟的时候，她偶尔产生的一丝想要带着妈妈一起死的念头，
　　只不过最后也被生活的压力给压死了。

　　她是一个麻木又可怜的机器。
　　脑子里只剩下了打工，打工，打工。

　　某天，她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了一条消息。
　　「#诚招生活助理，月薪3～5k」

　　颜佳元没有尊严，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所以她打了电话联系面试。

　　由于她形象比较好，面试蛮顺利的。

　　工作内容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无非就是全年无休，跪着伺候雇主…
　　小意思啦～

　　白天累死累活，晚上十二点下班陪着妈妈睡觉。

　　被大小姐刁难的时候，她也不敢哭，只能蹲在出租屋的楼道里发呆。
　　很苦，人生怎么能那么苦呢。

　　她想借酒消愁，又不舍得钱。
　　没错，他爸爸还以他妈妈的名义欠了一屁股外债。

　　生活稍微有些转变是在某天是十二点下班时在街角的超市遇到了一个很可怜的单亲爸爸。

　　颜佳元上前问了情况。

　　结果是他是带着孩子来打工的，钱包和手机被偷了。
　　而孩子妈妈在孩子出生后的一个月就产后抑郁跳楼了，他们两个漂泊无靠。

　　男人还很年轻，也不过才21岁，叫李佳。

　　颜佳元大脑一热给他们买了一块面包，她平常真的是扣扣搜搜的。

　　李佳很感谢她，说以后找到工作就给还她钱。

　　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理，她突然觉得如果找一个丈夫的话，是不是能减轻负担呢？
　　起码不用在整天把妈妈锁在家里了。她可以在外面挣钱供一家人花，可以帮李佳养孩子。

　　大概是李佳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虽然当时两人都没说什么。

　　可在日后，李佳总是抱着小孩在这里等她下班。

　　日益熟悉起来。
　　慢慢互生好感。

　　颜佳元心动了，她开始更努力的工作了，会在空余时间做一些小零工，因为家里多了一份小孩的奶粉钱。

　　虽然苦，但是家里变得更整洁了，更有烟火气了。

　　颜佳元是幸福的，她很喜欢李佳。

　　李佳也会故意让小宝宝叫她妈妈。

　　可是她就是命不好，她后面发现了李佳在网上赌博。
　　一开始她哭着劝他，到后面心灰意冷。

　　她想过要跟李佳分开，可是小孩却拉了她的衣角，哭着叫她妈妈。

　　那天她刚刚十八，对于听到妈妈这个词她觉得惊喜又惶恐。

　　为了留住来之不易的温情，颜佳元把苦楚使劲往肚子里咽。
　　李佳偷她的钱，李佳卖她的东西…

　　她原来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忍。

　　妈妈，成为了绊住她的枷锁。
　　她因为妈妈不能过自由的生活，也因为妈妈再次变得千疮百孔。

　　跟李佳在一起的第七个月。
　　颜佳元的雇主要去澳门，她当然要陪同。她千叮咛万嘱咐要让李佳照顾好她妈妈。

　　李佳满口应好。

　　颜佳元就放心跟着大小姐一起去了澳门，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纸醉金迷。
　　金币碰撞的声音哗哗作响。
　　空气里都是钞票的馨香。

　　她就木愣地待在大小姐身边，给她端茶倒水，看着大小姐输光她靠打工得需要一辈子才能赚到的那么多钱。

　　大小姐的开心的阈值被拉的很高，只有在这里的时候才是发自真心明媚大笑的。

　　颜佳元突然也在想，李佳沉迷或许也是情有可原。

　　大小姐中场休息，她终于可以去方便了。

　　在找厕所的时候，她撞到了一个人。
　　头脑晕乎乎的，感觉一切都梦幻的不现实。

　　扭头去看，是一个年轻俊秀的男人，她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惊艳的男人。

　　男人目光飘在她脸上，平静极了。

　　颜佳元倒也没打算过什么灰姑娘遇见白马王子的故事，总不至于都十八九了还那么沉溺于童话故事。

　　她径直离开。

　　男人却喊住了她，一直冷清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丝羞涩，递出名片。

　　颜佳元想说自己有男朋友，有孩子。

　　但她没有说。接过了名片。

　　在厕所时，她接到了邻居打来的电话。
　　“佳元啊，你妈妈跑出家门，下楼梯的时候摔倒了…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颜佳元突然无话可说，站在镜子前呆呆地盯着自己看。

　　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冷静的过分。

　　因为她执意要离开，所以雇主开了她。

　　她回家的路上也没哭。

　　第一滴眼泪是在看到妈妈冰冷的尸体时，她笑着流出来的。
　　“你终于放过我，也放过自己了。”

　　李佳带着孩子跑路了。

　　颜佳元真正意义上的成了孤身一人，她看着那罐还没有喝完的奶粉，想起来小孩叫她妈妈的样子。
　　苦涩一笑：才不是他妈妈呢？如果真的是妈妈就不会走的那么干脆了。

　　经历了这些之后。

　　颜佳元开始颓废，也不想工作，也不想干活，就只想一个人闷在家。
　　存的钱全部被李佳偷走了，她到后来一天只吃一个馒头。
　　再次出门的时候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她觉得自己也快跟她妈妈一样成神经病了。

　　突然口袋里掉出名片。

　　她弯腰捡起，故意也无意地跟那个人打了电话，整一个迷迷糊糊。

　　“您好。”

　　“你好？”

　　“我们在澳门见过的，你给我的名片，你想要包养我吗？我同意。”她精神错乱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说完这句话就想要去跳河。

　　不过她没有。

　　男人来了，他认真的介绍自己。
　　他叫江衡钰，20岁…

　　不过颜佳元什么也没听进去，她现在已经彻底提不起来精神了，他想要怎么对她，她都能接受了。

　　她很饿，她很渴…

　　“你喜欢什么，我们可以先当朋友…”江衡钰笑起来更漂亮了，说话也温柔和气。

　　颜佳元哭了：“我好饿，我快要饿死了，我想吃饭。”

　　当晚她就得到了一顿饱饭。

　　后来他们真的就在当朋友接触，但是颜佳元明白，他们之前是不平等的，只要他开口，她就要立马服从。

　　他们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那天。

　　颜佳元：“你想要什么？”

　　江衡钰脸红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颜佳元想要主动挑破某些东西，于是自我贬低道：“你想睡我吗？你给了我这么多钱。”

　　江衡钰脸色骤变，径直离开。

　　那晚不欢而散，她准备的东西也没用上。

　　再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颜佳元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她想要出道，她想要当女主。
　　在没人见到的时候，颜佳元看到了他跟某位新出道的小花从酒店里出来。

　　很无聊的要求，她并不认为江衡钰会放在心上。

　　可偏偏的，他真的答应且做到了。不过代价是，他们在一起了。
　　具体大概还是包养关系吧，现在更像了。

　　出道一年后，她成绩平平，演技太过于垃圾，演什么都像木偶。

　　她自觉辜负了江衡钰的资源，就提出退圈结婚这件事，当时有一位没什么名气的小导演在狂热追求她。

　　那晚，她跟江衡钰讲了很多，说出自己想要结婚退圈的事。

　　他很开心，抱着她亲了又亲，第一次那么兴奋。

　　颜佳元不懂他在兴奋什么，她以为他是真的不想再给她砸资源了。
　　“我决定跟陈导试试，或许他真的值得依靠呢？”

　　江衡钰听到这句话时愣住了。
　　那晚真的是很漫长且不舒服。
　　“我娶你，不要找别的男人，不要和别的男人结婚，我娶你…”
　　他一直在她耳畔重复这句话。

　　之后的故事略显老套。

　　江衡钰跟爸爸闹翻，被打的遍体鳞伤，咬着牙跟她一起住进了那个最开始的出租屋。

　　那真是一个闷热潮湿的夏天，她身上的汗几乎没干过。

　　秋天的时候，她怀孕了。

　　江衡钰的爸爸一病不起，说是无力回天了，没办法又认回了儿子，也因为她肚子里的小孩子，勉强承认了她。

　　他们真的结婚了。

　　颜佳元以为自己不会期待婚礼了，但显然她误会了自己。

　　拍婚纱照，是她觉得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她从头到尾都在看着江衡钰笑。而他的目光也刚好每次都与她对上。

　　生完江尧后，颜佳元再次见到了李佳还有他的小孩。

　　两个人真的是大变样。

　　她太圣母了，看着孩子饮养不良的模样，就给小孩了一笔钱，还带着他去吃饭了。

　　碰巧的很，跟江衡钰撞了个面对面。

　　她和李佳中间夹着一个孩子的画面实在是太能令人想歪了。

　　当晚她回家，江衡钰第一次发那么大火。

　　颜佳元知道自己是被宠的太娇惯了，所以也就一股脑的把当初的一切说了出来。

　　那天，她在自己老公眼里看到了失望。

　　难道她的婚姻要完蛋了吗？

　　她太惶恐了，又一次想起自己命不好。
　　精神病果然会遗传，她开始整天的心惊胆战，然后冲下班的江衡钰发火。

　　江衡钰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的难看。

　　颜佳元也不想这么做啊，她只是，她只是，不想自己的婚姻生活完蛋而已。可是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江衡钰不回家了。
　　一切都完了。

　　脾气控制不住，所以只好开始吞药，开始靠打自己巴掌转移注意力。

　　孤独的生活了一周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去找了江衡钰。

　　可是见到他跟别的人那么亲密，又想到她自己一个人的崩溃。

　　她在办公室发了飙，指着他骂他去死。

　　会离婚的吧，会说离婚这两个字的对吧。

　　“对不起，是我没发现你生病了…”
　　江衡钰突然抱住了她。

　　好像，他们真的要在一起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