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河》沅有思

62、第 62 章 正文完

　　江尧因为爷爷的葬礼所以一周都没有找郭夏河，只是每天的给她发消息让她好好吃饭，顺便给她转钱。

　　而郭夏河就和金行屿待在一起，整天规划着法国之旅。

　　她不太清楚出国都需要什么。
　　不过金行屿一直都在告诉她一句话：“一切有他在呢。”

　　好吧，既然他说了，那就信吧。

　　在某天午后，阳光正好，卧室的一切都暖洋洋的。

　　郭夏河突然将手从被子里掏出来，举着手机怼到金行屿眼前：“你不会是想要把我卖了挖器官吧。”

　　金行屿嗤笑一声，“要卖早就该把你卖了，不会等到今天。”

　　郭夏河对此很不满，吃力踹了他一脚，又继续翻阅着视频。

　　“叮。”

　　手机弹出消息提示。

　　郭夏河下意识点了进去。

　　江尧：「你在哪儿啊，出去吃饭了吗？我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看看手机又看看身边的金行屿，下了要坦白的决心。

　　「江尧，我不回去了，我在金行屿家里，我想了很多，我觉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发完消息，她赶快熄屏，紧紧搂住金行屿的腰枝，“刚才江尧给我发消息了。”

　　金行屿蹙眉，撩开眼皮看她：“怎么？找你了？”

　　郭夏河点头：“但是我已经告诉他我们结束了。”

　　金行屿对于她的做法很满意，揉了揉她的金发，在上面轻轻一吻：“做的好。”

　　“可是我觉得他比你对我好，网上都说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郭夏河拧住他的鼻子，“可你给我的钱没有江尧给我的多。”

　　金行屿看着她，腮边笑窝浅浅，“那这点也确实是我不对了。”

　　郭夏河露出自己的银行卡号，故意表现的很严肃：“这个号，往里面给我打点钱，证明你对我的爱。”

　　金行屿点点头，从桌子上拿起手机，随意摆弄了几下。

　　“叮。”

　　郭夏河再次看向手机：“20，0000。”

　　“我以后每天都给你转好不好。”

　　“那倒也不用啦。”

　　两人嬉戏之间，郭夏河的手机又响了。

　　两道目光瞬间放在那条信息上。

　　江尧：「知道了。」

　　这三个字足以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甚至寒气直冒。

　　金行屿抽出她手里的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不要看了，没意思，他说知道了证明他已经放弃了，把他删了。”

　　郭夏河冷笑一声，翻了个身不再理他。

　　“我曾经以为我永远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也不会谈恋爱…直到遇见你了，很微妙的感觉。”金行屿给她编小辫子，“我好喜欢你。”

　　“你如果说谎现在我也看不出来。”郭夏河依旧是背着身子，平静地回答他。

　　金灿灿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璀璨，充满了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金行屿单手捧起她的头发，由着它们从自己的指缝间溜走。

　　“骗你我就去死。”

　　“说话不能太绝，会遭反噬的。

　　“那我就去死。”

　　*

　　在去法国的前一晚，江尧又给郭夏河发了消息。
　　「见一面吧，求求你了。」

　　郭夏河看着这几个字一种莫名的胸口一紧，长出一口气，走到金行屿更前，“我去见见他吧。”

　　金行屿收拾行李的手一顿，脸色阴沉下来：“为什么你总是舍不得他…明明都说了不要再见他了，你永远都是这样，优柔寡断，恋恋不舍。”
　　他是第一次发火，强忍了几回还是憋不住觉得心中气闷。

　　都答应他了，还是要反悔。
　　只要今晚上去见了江尧，明天郭夏河就绝对不会跟他去法国了。
　　江尧在她心中的地位高到可怕。

　　“你生气了？”郭夏河弯腰与他平时，表情变得很担忧。

　　金行屿侧过脸，不想直视她。
　　他真的非常生气，为什么，她总是在为了那个男人挑战他的底线。

　　既要又要吗？

　　“别生气了嘛。”郭夏河亲亲金行屿的脸蛋，“我错了，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刚学了一个好玩的你看不看。”
　　说着，她站起身子。

　　掏出手机捣鼓了半天。
　　音乐声起，

　　郭夏河笑着转了一圈，因为穿着卫衣配百褶短裙，所以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她僵硬的数着节拍，跳着不是很熟练的舞蹈，脸上挂着清甜的笑容。

　　一分钟后，她羞红了脸，擦了擦额头上起的薄汗，又转了一圈，双手虚托着脸：“如何啊？”

　　她趁着金行屿去学校的时候无聊学的，就当她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跳的时候，金行屿生气了。

　　金行屿看的眼睛都直了，懵懵地盯着她发呆。
　　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咳，给个评价啊。”郭夏河走到他跟前继续问道。

　　金行屿点点头：“很漂亮，我很喜欢…但是。”

　　“我保证，我明天会准时到机场的。”郭夏河并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道歉，再一次提起了要见江尧这件事。

　　说她三心二意她也认了。

　　“你去吧，但是如果明天迟到的话，那就是真的结束了，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了。”金行屿像是无可奈何了，肩膀垮了一下，苦涩道。

　　“好。”

　　*

　　打车来到江尧的家里。郭夏河按了指纹进门。

　　客厅黑压压的一片。
　　她顺手打开玄关处的灯。

　　江尧正抱头坐在地毯上，清苦的味道刺鼻。

　　她缓缓靠近，来到他身边：“我们好像已经一个月没见了，你这一个月怎么样？”尴尬又温馨的问题。

　　江尧抬起头，感觉人已经瘦脱相了，双目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的渗血。

　　郭夏河吓了一跳，腿一软也坐在了地毯上，不可置信开口道：“江尧？”

　　江尧冲她笑，眼下的青黑显眼，嗓音嘶哑：“挺好的。你新发型很可爱。”
　　这模样跟挺好的沾不上边。

　　屋里的浮灰刺鼻。

　　郭夏河想要拍拍他的背又无力地收回手，只是忧伤地看着他。

　　江尧嘴角噙着笑意，似是精神错乱了，他伸手在沙发底下拿出一把带着铁锈的刀试探性的递给郭夏河：“杀了我吧。”
　　声音微弱，听着难受。

　　郭夏河看看那把刀，又看看江尧的眼神，“你疯了？”

　　“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想要把你绑回来，可是我知道你会很讨厌我的，我真的很想你，我也很想去死…”江尧自言自语地抚摸着刀身：“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死呢？”

　　郭夏河想反驳，却被打断了。

　　“不是的，我不是不敢死，我是真的很想你…我真的很想再看看你。”江尧情绪崩溃，开始疯狂地抽自己的耳光，“我知道的，我当初弃你而去，我以为你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想舍弃我在外面的一切，我在外面活了二十年，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抛弃这些。”

　　脸颊凹陷的侧脸被抽的红肿起来，

　　郭夏河深吸一口气，捉住他的手腕：“别打了。”

　　江尧盯着郭夏河箍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出神，“我刚出来第一天我就后悔了，我想去找你，我想去死来赎罪，可是我妈妈求我别死。我因为这些没有以死谢罪，我后来听说无人岛被发现了，我没有见到你，我还去那个岛了，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痛苦到达顶峰，眼睛里失去了对生的渴望。

　　“我不想订婚的，我没办法，我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我知道我也配不上你，那天回到家没有见到你，我其实已经释怀了，我思考了我对你的全部所做所为，我发现我真的是个渣滓。”

　　“对不起。”江尧跪在她面前，真诚的恳求道：“求你可怜可怜我，就算是折磨我，就算是虐待我，也请留在我身边吧。”

　　他又将旁边的箱子拉到身前。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拿出来。

　　项，圈。皮，鞭。狗链子。手，铐。扎带，……

　　郭夏河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尧。

　　江尧笑的阴森，拿出扳手道：“我真的很不听话，所以你打断我的腿吧，我不怕疼的，我也不会叫的。”

　　郭夏河感觉心脏在激烈的跳动，脸上染上一抹羞红，嘴角微微上扬，“江尧啊，你有这个觉悟的不是太晚了吗？”

　　江尧沉沉地举着扳手，如同献祭一把圣剑。

　　郭夏河拿过扳手，眼神也变得深幽：“说真的，我出来见到你的那一刻就真的很想把你栓在我身边，打断手脚什么都干不了，可是我忍住了，我想把你绑回荒岛。”

　　“这外面的一切都让我讨厌，我只喜欢你，所以我才忍受这种厌恶，忍受拥挤，忍受交流，忍受窘迫，可你竟然跟别的女人有婚约，还一起逛街。”

　　她也激动了，用扳手挑着江尧的下巴，“真的很讨厌啊，我恶心你，我唾弃你，我还要装的大度，明明受伤的一直是我，可是我竟然还要保持情绪稳定！我平淡吗？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脏疼的快要裂开了，可是我竟然还是对你留有一丝好感，我竟然还要觉得你很可爱，不舍得你受伤难过，凭什么？！”

　　“要不是你，我应该要孤独的在荒岛上生活一辈子的，凭什么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郭夏河扬起扳手就要真的砸下去。

　　可在距离他膝盖一公分的距离时，她停住了，随手将扳手一丢，暴躁地揉着头发，“我真想杀了你。”

　　江尧眼神终于有了光亮，悄悄靠近：“宝宝，你废了我吧，我跟你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荒岛上过一辈子好不好，如果你厌弃我了，就把我丢进河里喂鱼好不好。”

　　郭夏河握着扳手的手自然垂下，痴痴地盯着他的脸，“回不去了…我开始习惯软床和热乎乎的饭菜了…我已经被改变了，没办法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尧拾起地上的扳手就要朝自己的膝盖上砸去。
　　报复性的自毁心理。

　　他想要痛感充斥全身，他想要愧疚和绝望得到纾解。

　　他试图用这样可怜的自残来博取郭夏河的垂怜。

　　“停。”郭夏河开口吐出一个字。

　　江尧真的停住了，颤栗地盯着郭夏河看。

　　郭夏河看着江尧楚楚可怜的神情只想到了一句话：她果然还是太偏心江尧了。

　　然后她就将他抱进了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

　　*

　　次天八点十三分。

　　金行屿盯着手里的东西不由得摇摇头，露出不知道是苦涩还是释怀的表情。

　　看吧，她真的又改变主意了。有些东西真的强求不来。

　　金行屿深吸一口气准备过安检。

　　“小金！”

　　熟悉的声音响起，金行屿定在原地，又赶忙扭头朝后面望去。

　　郭夏河正挎着包匆匆赶来，应该是跑的太急了，脸色很苍白，气喘吁吁。

　　“你来了？”金行屿说话都在颤抖。

　　郭夏河推推他：“快走啊，耽误了怎么办，我可是很期待法国行。”她脸上始终有种和煦的笑容。

　　“好，我也很期待，我吓得最晚一晚都没睡。”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前走。

　　“怕我不来吗？”

　　“嗯。”

　　“哎呦，对不起啦，我今天起晚了，还以为要赶不上了呢。”

　　“来了就好…”

　　“快走啦。”

　　*

　　两个月后…
　　zk娱乐。

　　江尧刚开完会，满身疲惫地推开办公室门。

　　他还是在爸爸的劝说下回来了，说直到考上学之前还是要继续工作的，不过这次是降职了，他只用负责视觉那一部分。

　　不过这样工作量就减轻了许多，倒是让他可以稍稍松口气儿了。

　　“好久不见啊，尧尧。”

　　江尧抬眼朝办公室里面看去，呼吸一滞。

　　“想我了吗？”郭夏河边喝咖啡边冲他摆手，“我还给你带礼物了。”
　　放下咖啡举起一个礼盒，顺带给了他一个Wink，“绝对超级适合你。”

　　江尧关上办公室的门，扑进她的怀里，眼睛亮晶晶盯着她看，然后亲在了她的脸颊上，委屈巴巴道：“我好想你啊，可是又不敢打扰你…”

　　郭夏河一边安抚着他，一边拿出手机给金行屿发消息：
　　「我今晚会陪你吃饭的，不要伤心啦。亲亲。」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