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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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谢杭？
妖怪去找转世之人难道是违法的吗？
长笙道：“猫咪先生？”
黑辞冷声道：“我有名字，而且我是妖警。”
“哦哦。”长笙改口道，“黑辞警官，只是找个人而已这怎么能算是违法呢，而且我们两个也帮忙了，你为什么只抓它，不抓我们？”
黑辞瞥了这两个满眼清澈的高中生一眼，道：“算了，就当是给你们两个小朋友普法。”
他仰首倨傲道：“它要是能凭着默契、缘分找到人我当然管不着，可它偏偏通过转世的秘法来定位人的转世，这可就涉嫌‘泄露他人信息罪’了。”
“你以为人类的转世信息为什么要放那么高，藏那么深，还不是为了防止某些心怀歹念的妖偷窃这些信息去干涉转世之人此世的生活。”
他看向恒九，眼神中不全是责怪，还有一丝同情，但他仍毫无感情地说：“人类转世就意味着他们要告别前世的一切开启全新的生活，恒九，你这是在阻止他走向新生。”
话毕，恒九身子一缩，变得十分委屈与可怜，“不，我不是，我只是想再见他一眼。”
牧逸也忍不住道：“喂你这只猫，谢老师还不知道这一切，应该不能算是干涉吧！”
黑辞不悦道：“如果没有干涉的话它又为何出现在这里？你们几个想管老师的闲事我可管不着，但它不行。它用妖丹找到了转世之人，又恰巧介入到转世之人此世的因果之中，这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和它接触下去，总有一日转世之人会受到前世的影响。”
他略带不满的附加一句，“还有，小狗崽，我说过了，我的名字叫黑辞！”
牧逸也撅嘴道：“我也有名字，我叫牧逸。”
黑辞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对恒九说：
“赤狐一脉濒临灭绝，你没有家人，渴望陪伴，我能理解。”
“你在山林间独自长大，不懂妖怪法常，无妨，此事之后我会慢慢教你，但唯有一事你需得想清楚——”
“你所谓的见一眼真的只是见一眼吗？今日见一眼，明日你就会不由自主地走进他怀里，后一日他也许就会因为接触到你的妖丹而想起前世的事。”
他叹了口气，温柔道：“恒九，转世就意味着斩断一切，而那一切里，必然包括你。”
恒九的眼眶顿时松了，只剩下静默的绝望与凄楚。
“我明白你爱他。”黑辞沉重道，“可你的爱不能够替他做决定，他的人生应当有他自己做决定。”
他抬手，一边飞出的铁签围住恒九形成一座囚笼，另一边飞出的铁签则朝想要劝说的二人飞去。
牧逸抬腿几个翻踢，踢落了几个想要挡路的铁签。
黑辞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个小狗崽的妖力要比他想象的威猛一些。
牧逸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只凭着感觉将妖力汇入手中迅速出拳。
黑辞登时来了点兴趣，左右闪身，像是玩弄一个猎物般逗弄着牧逸。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的人类朋友都只是动动口，你怎么还直接动起手来了呢？”
牧逸左右挥拳，既打不着他，又抓不着他，有点恼火，“你要把它抓走干嘛？”
初生牛犊不怕虎，自从上次与恒九过完几招后牧逸就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妖力痒痒的。他们总说自己的妖力很强，可自己却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同别的妖怪打过架，这时突然冒出来一个看着就很厉害的猫妖，小狗陡然升起一个冲动的念头，不仅是替恒九打抱不平，也是为了自己想去和他切磋切磋。
黑辞也看出来他并无恶意，只是冲动，便干脆借着兴致与其过上几招。
黑辞伸手抓住他挥出的一臂，一推，又闪到牧逸身后去，故意道：“我能干嘛，我又不吃狐狸，肯定是将它抓走关起来接受一百年的思想教育。”
“一百年！”牧逸感觉自己在学校上一个学期的学，体验的人生就已经要到头了，关一百年这还是人干的嘛——虽然他们确实不是人。
黑辞“啧啧”地揶揄道：“你们才认识几天就已经结成了‘狐朋狗友’般的友谊，愿意为它出手。”
“我才不是为它，我只是觉得你罚得有点重。”牧逸脚踏地将地面扫出了一片扇形的凹地。
黑辞一边发出“哎，小狗真厉害”的感叹，一边轻盈一跃按着他的两肩向上窜去，稳稳地落在路灯上。
他道：“你天赋不错，但光有天赋没有脑子。还是当一只快乐的小狗吧，和大妖怪们比你还差得远呢。”
小打小闹够了，现在该回到正题上来，他伸出两指微微上翘，落在地上的铁签又跳了起来，一下子将手无寸铁的长笙围了起来，铁签之间伸出黑色的细线，一拉紧，就将长笙捆得结结实实。
长笙：“？”
我又打不了你，你绑我干啥？
“你想对笙笙做什么？”果不其然，牧逸一个急转弯又绕回去帮长笙扯绳子。
“别管了，这件事你们也不能替他作决定。”
他背着手朝恒九走去，心想这下终于没人能干扰他了吧。
他挥挥手，金色的妖丹从恒九的身体里飞出。
见恒九慌张，他便解释道：“别着急，等妖管局将里面有关那人前世的记忆都清理掉就还给你。”
如果妖丹里的记忆都清理掉了，那自己不就也失去了他的记忆吗？
闻言，恒九更加猛烈地撞起笼子。
被绑得有点窒息的长笙抬头凝望着那颗浮在空中的光球，他记得抚摸那颗光球时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感觉，总有什么东西向他涌来，却好像因为他不是其所选择的对象而无法接受。听黑辞刚刚的话，这妖丹里难道还藏着记忆吗？
“麻烦你等一下。”
就在妖丹即将落入黑辞手中的一刹那，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黑辞皱眉，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谢杭出现在这里，他再次亮了亮自己的腰牌，“妖警办事，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谢杭扫了一眼现场乱成一团的众人、妖，“可刚刚听你们的对话，似乎一直在提到我呢，我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人吧。”
黑辞面露难色，道：“听我一声劝，不要干涉这件事，这是为了你好，为了你此世的公平。”
谢杭在地面找寻着，终于在黑色的囚笼中看见将自己缩成一团小球的恒九，心口一紧。
他注视着恒九，目光片刻不离道：“其实一直有件事困扰我多年，直到今天我似乎知道了点答案。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动物是狐狸；我的理想是当一名老师，过上宁静的生活；在学校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站在高处眺望对面的山头，有时看着看着，我的眼前总是会不自觉的浮现出两个人影。”
缩成球的恒九动了动，露出两个湿润的琥珀色的眼珠，谢杭与他对视着，笑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当我看见这只小狐狸时，心里感受到一股久别重逢的喜悦，好像不光它认得我，我也认识它好久了。”
“你说对吗，恒九？”谢杭目色温柔道，“恒九，原来这就是你的名字。看来，你不是一只野狐狸呢。”
恒九目色一动，松了松身子，朝着他的方向走进了一步。
怎么可能？你明明都不记得我了，为什么还会觉得认识我呢？
谢杭慢慢收起笑容，神色诚恳地对黑辞说：“我的人生该有我来决定，那么是不是只要我原谅他，就可以减轻他身上的惩罚呢？”
黑辞眯眼，一道光从他的眼缝中一闪而过，“你该不会以为你是个大善人吧，路过见到一只小狐狸遇到困难都要舍身救一下。”
“不好意思，我们妖管局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并且按照妖管局记忆决定原则，这份记忆不完全属于你，所以恐怕你也没法替你整个灵魂去决定原不原谅，接不接受。”
谢杭垂眸，“是么。”
就在黑辞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立即收手时，妖丹突然像失控般朝谢杭飞去。
“别！”恒九和黑辞几乎同时喊道。
但为时已晚，谢杭已经紧紧接住了妖丹，在接触到金色圆球的瞬间，一股浩荡的记忆突然向他涌来。
记忆碎片如同炸弹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裂，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跪下去。
“谢杭！”恒九向他方向冲去，囚笼却挡住了它的去路，它只能不停地撞击着囚笼，“黑辞，放开我，让我去劝他。谢杭！谢杭！谢杭！”
它大喊着，声音染上哭腔，“松开它谢杭，那些记忆与你无关，你不该接受那些记忆的。我求了你谢杭，我再也不见你了，你松开它吧。”
可它越说，谢杭却是握得越紧，身子痛苦地向前曲着，无意识地发出几声闷响。
恒九只能转向黑辞，哀求道：“黑辞我听你的，我跟你走，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求你现在将妖丹收走！”
它的脑袋一遍又一遍地撞击着地面，声音越发凄厉。
“快啊！你还愣着做什么！”
“你不是说了为了转世之人的公平，他们不应该接受前世的记忆吗？你快将妖丹收回来啊！”
黑辞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是他不想收回吗？是他根本做不到啊！
从刚刚开始那妖丹仿佛有了意识般，紧紧地贴着谢杭，自己怎么也收不回来。
黑辞不服气，大步上前想直接将妖丹夺回，可就到几步距离的时候，妖丹突然发出强烈的光将他震了出去。
妖丹在排斥他?这怎么可能？
黑辞震惊地看着谢杭，他只是个人类而已，怎么可能让妖丹认主，更何况那妖丹还不是他的。
他呆滞道：“这妖丹排斥其他的妖怪。”
说着他收起了长笙和恒九周围的束缚。
“那你让我去劝他。”恒九重新站起，眼中亮起强烈的红光，身后九条尾巴再次现形，朝谢杭奔去。
长笙在获得自由的一刻也及时向谢杭跑去，他不是妖怪，不会受到妖丹的影响。
在进入谢杭周身光圈的片刻，他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暖，只是这一次温暖不再排斥他，他看见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在逐渐拼凑，这些记忆在所有记忆长图的尾端。
是谢杭前世的记忆，是他最后的记忆。
「恒九，别等我了。」
「……那我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吗？」
「……恒九，如果你实在没有地方去，就来找我吧。」
「找你？」
「对，在下一世。」
小狐狸扑进人类的怀抱，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经常做的那样。
人类的手一松，妖丹自觉归入小狐狸体内。
小狐狸诧异地抬头，却看见人类泪眼盈盈地低头看着它。
“恒九，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是我让你来找我的呢？”
明明一开始就是他做出的决定。
比起重逢，他更害怕它孤独。
所以他抽出无限轮回的一部分，去陪伴那只孤独的小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