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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高三报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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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屿怔怔地望着书野,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半晌没忍住低笑出声:“拽哥,你真的是……”
书野默默收回张开的双臂,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格外认真:“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听懂你的言下之意?”
景屿立刻收了笑意,眼神温和:“怎么会这么问?”
“我能听懂。”书野说话时习惯性微微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我只是情商和社交能力差一点,不代表这方面完全不行。”
他顿了顿,慢慢说出藏在心里的习惯:“只是我不喜欢被人过度安慰,就算听懂了,也会故意装作不懂,把话扭曲掉。这是我自己的毛病,以后我会改。”
景屿心头一软,轻声问:“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心疼你?”
书野仔细思索片刻,轻轻摇头:“不完全是,我也说不上来。”
两个人明明都能读懂彼此的心意,可有些情绪太过细腻,反而难以用言语说清。
沉默片刻,景屿忽然打了个响指,凑近书野,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我是因为心疼,才格外喜欢你,不是真的喜欢原本的你?”
书野轻轻点头:“差不多吧。”
景屿忍不住笑了,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坦荡与真诚,这是他少有的直白抒情——十八岁的少年向来睥睨天下,总觉得流露软情、说贴心话都不够强大,往日就算说几句情话,也会立刻用玩笑盖过去,此刻这般直抒胸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泛红。
“肯定是。”景屿看着他,语气无比笃定,“但书野,你有没有想过,我喜欢你的时候,还根本不知道你那些事。那时候你是天之骄子,成绩好、长得好、又冷静又强大,我还被周维天天吐槽,说我肯定配不上你。我喜欢你的强大,喜欢你的认真,喜欢你有主见、有棱角,你身上好多点我都喜欢。以前,是喜欢你美强;现在,是喜欢你美强惨。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你,从来没变过。”
书野也有些不自然,指尖微微蜷缩,半天只憋出一句:“行,谢谢。”
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就算他智商再高,此刻情商也彻底下线。
两人面对面站着,空气里飘着几分尴尬的温柔,最后还是景屿先扛不住,轻咳一声:“别干站着了,回酒店吧。”
书野立刻点头:“好,正好把今天的事告诉书淑和连笙。”
回到酒店房间,连笙抱着抱枕瘫在沙发上,听完两人的讲述,惊得差点弹起来:“所以你们俩刚才,差点在餐厅当众打起来?这不应该啊,舒平那个人精,最要脸面了,怎么可能当众跟你闹?”
书野淡淡嗯了一声:“事实就是这样。”
连笙震撼地把抱枕往沙发上一甩:“你真不担心你亲爹中邪了吗?”
书野微微蹙眉,不太理解:“为什么?”
连笙手舞足蹈比划半天,最后泄了气:“算了,就你亲爹那死要面子的程度,你确实能把他气到失去理智。”
书野没再接话,低头看着手机,转移话题:“下午干什么?总不能真在酒店待一下午。”
连笙眼睛一转,忽然笑得不怀好意:“树叶子,你要不要勤快一回?”
书野抬眼:“比如?”
“爬山!”连笙斩钉截铁道。
“……不干。”书野拒绝得没有一秒犹豫,干脆利落。
“拒绝得也太干脆了!”连笙伸手对着书野比划,“我们树叶子是懒到极致,做人一败涂地了是吧?”
书野抬眸,淡淡回击:“一败涂地的人,考得比你好。”
“嗯?”连笙瞬间炸毛,“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他立刻扭头看向景屿,委屈巴巴告状:“你能不能管管你男朋友?就让他天天这么攻击别人啊!”
书野也跟着看向景屿,眼底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想看他能说出什么鬼话。
景屿耸耸肩,一脸“我管不了”的无辜:“没关系啦,树叶子不仅精神攻击我,成绩碾压我,偶尔还物理攻击我。”
一听有机会讨伐书野,连笙立刻和景屿结成统一战线,义正词严:“书野!你什么意思?怎么能随便对人动手动脚?往大了说这叫家暴!还好景屿人好,不跟你计较!”
书野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家暴了?”
连笙立刻拍着胸脯给景屿撑腰:“景屿你放心说!我给你撑腰!”
景屿看了看书野,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连笙,慢吞吞挪到书野身边,往他身后一躲:“我们拽哥没有家暴行为。”
连笙:“……”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狗男男。
恰好这时周维发来一条消息,连笙拿起手机一看,差点笑出声——【鲸鱼可能有点字母属性,我们班早就这么觉得了。】
连笙默默收起手机,彻底死心,往周维身边一靠:“算了,让他们小情侣自己玩去吧,咱不凑热闹,自讨没趣。”
最终因为下午时间充裕,四个人还是鬼使神差地去了城郊的山。
山脚下绿树成荫,可盛夏的热气依旧扑面而来,连笙胳膊搭在周维肩上,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有气无力:“整个高三我都没怎么出门,现在一出来就爬山,我觉得我们四个多少有点疯了。”
“这不是你提的吗?”书野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嫌弃,“现在觉得自己脑子抽了?”
在他心里,躺酒店吹空调睡大觉,比什么都强。
连笙白了他一眼:“你就懒吧。”
书野打了个哈欠,坦然接受:“谢谢夸奖。”
跟景屿待久了,这股不要脸的劲儿,学得有模有样。
连笙盯着书野看了几秒,忽然往前快跑几步,转身站在台阶上,对着书野明目张胆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还故意在三人面前晃了晃,嚣张大喊:“废物!”
书野:“???”
懒归懒,激将法对谁都有用。
没有人能忍受别人当着自己的面比出这种手势,还喊出挑衅的话。
等景屿、书野、周维三人反应过来开始追,连笙已经跑出了一大截。
上山下山的行人不少,老老少少都有,只有四个少年在山道上疯跑,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可此刻四人早已顾不上世俗眼光,满脑子都是尊严——就算不真动手打人,也一定要把这个手势原封不动比回去。
“不是……你们意志力……怎么这么强啊?”连笙扶着树干大口喘气,不敢停下,“兄弟们,不开玩笑,这么跑会出事的!别比了行不行!”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个个气喘吁吁,书野半蹲下来,撑着路边的石头,缓了半天才开口:“行,休息一会儿再说。”
书野答应得太快,连笙反倒疑心有诈,警惕地看着三人:“你们不会偷袭吧?”
“谢谢啊。”周维撑着膝盖,喘着气接话,“我们还没那么缺德。”
连笙一脸不信:“换作是我,肯定偷袭。”
书野抬头,淡淡补刀:“你也知道,那是你啊?”
虽然依旧怀疑,可体能早已跟不上,连笙只能乖乖停下休息。
景屿直接坐在石阶上,瘫成一团:“我们四位高三报废生,今天差点累死在山上。”
周维开玩笑:“这不也挺壮烈的吗?”
“拉倒吧。”景屿摆摆手,有气无力,“高考完爬山,体力不支差点交代在这儿,这叫壮烈?笑死人还差不多。”
书野缓了一会儿,觉得口干舌燥,勉强撑着起身,走到路边的小卖铺买了四根冰棍,转身走回来分给三人。
走到连笙面前时,书野刚伸出手,连笙条件反射般往后一躲,紧张兮兮:“不是说好不偷袭的吗!”
下一秒,冰凉的冰棍和书野无语的脸,同时出现在他眼前。
连笙瞬间僵住,尴尬得脚趾扣地。
书野拿着冰棍的手顿了一下,无奈道:“你这是缺德事干多了,自己心里都发慌。”
景屿和周维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没有的事!”连笙坚决不认,理直气壮,“一切问题的源头都是你!”
书野垂眸:“冰棍还吃不吃?”
“吃!”下一秒,书野手里的冰棍直接被抢走。
书野转头把剩下的两根分给景屿和周维。
连笙咬着冰棍,忍不住感慨:“跟树叶子出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有吃的,你想要,他就会给你买。”
盛夏的山上温度不低,冰棍化得很快,几人三两下就吃完了。连笙叼着雪糕棍,继续吹捧:“比如这根冰棍,我们啥也没说,人美心善的树叶子就主动买好了。”
书野往石阶上一坐,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我困了。”
“你可别睡。”连笙立刻提醒,“不然没人抬你回去,我们都快累死了,谁也扛不动你。”
“那也说不准。”周维看了景屿一眼,老神在在,“做兄弟的可以抛下兄弟,当男朋友的,总不能抛下男朋友吧?”
他故意看向景屿,挑了挑眉,“你说是吧,景屿?”
景屿毫不犹豫反击:“单身狗这是在羡慕我们?”
周维反问:“你们俩有什么好羡慕的?”
景屿挺直腰板,理直气壮:“拥有一个奇帅无比的男朋友,不值得羡慕?”
这话一出,连书野都没法无动于衷,耳尖悄悄泛起浅红。
“呕——”周维和连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装出呕吐的样子。
景屿立刻扭头看向书野,委屈巴巴告状:“男朋友,你看他们欺负我!”
书野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作妖的男朋友,就算滤镜再厚,也扛不住他这么闹腾,半天憋出一句:“景屿,你收敛一点。”
“就是就是!”周维立刻附和。
景屿不可置信地看着书野:“你不站我这边?”
“我也想站。”书野语气幽幽,“但你确实欠得过分了。”
几人吵吵闹闹歇了半天,体力总算恢复得差不多,纷纷站起身。
连笙刚站直,就被书野按住肩膀,书野转过身,面对面盯着他。
连笙瞬间紧张,声音都在打颤:“你、你干什么?”
书野面不改色,抬手干脆利落地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语气平淡却嚣张:“废物。”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
紧接着周维走过来,重复了一遍一模一样的动作和台词,也跟着往上走。
连笙眼巴巴看着最后留下的景屿,带着一丝希翼:“兄弟,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景屿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动作却毫不留情:“我会。”
说完,他也淡定地比出手势,丢下一句“废物”,快步追上书野。
连笙站在原地,气得哭笑不得。
这三个人怎么能这么幼稚?
他完全忘了,这件事,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
“你们三个也太幼稚了!”连笙迅速追上去,不服气地大喊。
书野头也不回,淡淡反问:“那是谁先起的头?”
连笙瞬间哑口无言,乖乖闭了嘴。
终于登上山顶,视野豁然开阔,连绵的绿意铺展到天边,风一吹,满身燥热都散了大半。
景屿伸手勾住书野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不容易啊,四位高三报废生,成功登顶了!”
周维忽然望着远方,难得文艺了一句:“高处不胜寒。”
景屿扭头看他,一脸疑惑:“这五个字跟我们有关系吗?除了高,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周维面无表情地瞪他:“你闭嘴行不行?这么壮观的景色,我感慨两句怎么了?”
“不怎么。”景屿一脸无辜,“我只是合理表达我的疑惑。”
“行。”周维咬牙切齿,彻底不想理他。
山顶的老树下挂着密密麻麻的许愿牌,不少游客都在写字留言,四人一时好奇,也过去领了四块空白木牌。
景屿转着笔,凑到书野身边,小声问:“你打算写什么?”
“不知道。”看着空白的木牌,书野反而没了想法,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愿望。
景屿又问:“你没有什么心愿吗?”
“目前来说,没有。”书野看向他手里的牌子,“你怎么也没写?”
景屿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本来想打探一下拽哥写什么,凑个情侣款,没想到我男朋友一个字都没写。”
书野无奈:“……各自写各自的,不准看。”
“行啊。”景屿满口答应,其实他心里早就想好要写什么,只是一直没动笔。
一分钟后,景屿轻声问:“写完了吗?”
书野嗯了一声。
景屿笑道:“那我们一起亮出来。”
两人同时翻转木牌——
我愿同我所爱,共同建设祖国美好的未来。
和喜欢的人,在各自领域熠熠生辉,百战不殆。
意思大同小异,心意不谋而合。
景屿凑到书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心动:“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心有灵犀?”
书野也忍不住弯了弯眼,憋着笑,小声回应:“是。”
两人一起把许愿牌挂在树枝最显眼的地方,风一吹,木牌轻轻晃动。
此时天色渐晚,橘红色的夕阳铺满整座山头,云层被染得温柔,景屿悄悄牵起书野的手,十指紧扣,望着摇晃的木牌,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希望我们相爱一辈子,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