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烽火（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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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估计也想不出什么东西。他在别的方面还称得上有点智商，在感情上可是真正的一穷二白，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为跳出黑风寨的局限找一个突破口，而最能承担这个任务的无疑是夏青那个队友。
虽然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还真有办法。
上个世界的谢婉告诉他外界科技产物不能带进里世界，可他的手电筒却能带进去，尽管没发挥原本的作用，至少打架还是挺顺手的。
原因是那其实是许行之给他的道具。
他打开了随身携带，与他衣服颜色融为一体的小帆布包，里边有一支现代感十足却其貌不扬的水笔那是个窃听装置。
"那个手电筒不保证发光，那个炸弹的威力你也见识过了，这个药剂可能能治点擦伤吧，都没什么实际用场，只有这个，两个窃听器和一支收音笔，我试过了，能听五十米!可惜外边不能用，不然我就可以找女神夜聊了!"许行之唾沐横飞的形容换来了田鹤的一声嗤笑："省省吧，你女神不是外校的吗，五十米够什么。况且人家认识你吗?"
“ …看破不说破啊，田神你这个情商真的不会被打吗?"许行之嘀嘀咕咕地吐嘈着，一脸惨不忍睹。
尤其是当他看到田鹤老实不客气地收下了他的"上供"后，腹诽得更欢了。
估计那时候他也没想到，田鹤还会有依靠他的道具打破僵局的一天。此时的他正在另一个副本里一面晃晃荡荡地做任务，一面打着喷嚏问队友："谁在想我?"
换来那个川渝地区大姐的不解："啥?你说啥子?"
一个五十米的监听道具似乎也只够近距离偷听了，于找人有什么效益呢?田鹤默默地探了口气，发动了个人技能，沧桑地想，自己绝不会用这个bug帮许行之去追他女神的……毕竟他并不想听到他俩聊天内容。
他不是很确定能不能远程控制这个在外面就被自己成功升级过的东西——就像那个一下子变成剑一下子回归原样的螺丝钉，他的技能很大的局限性就是不能持续，每次必须临时发动，且消耗很大的精力——不过照他能通过浮鼎不明原理地影响楚瑜的例子来看，只是远程升级一个收音设备，该当说还是有希望的。
在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后，田鹤早已与有话要说的杨无为和溪晴分开，无所事事地回到了却海楼的藏书阁。
他心想，恐怕是不行了，就试最后一次碰碰运气吧。
笔中却像通晓他的想法一样，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响声。
"...真麻烦..."那是句不太耐烦的自言自语，田鹤只听清了这三个字，却在春夏之交的暖风里如坠冰窑。
他绝不会认错这个声音。
刚刚这个声音的主人绝不是夏青那个队友发出来的。
这个声音的主人方才正与他喝酒畅谈，嚷嚷着不醉不休。
他叫吴三。
与此同时，吴三的房间内，一个把他扶回来的亲兵斥退了旁人，随即把脸一抹，摇身一变成了吴三的模样，抬眼看向了眼前的虚无。
[拥有者：顾喻宁。个人技能：完美伪装(B-)]
[功能，完美伪装成他人]
[局限：一个副本只能改变一次，时限最长两天，若对方意识过强，会为被伪装者影响，有自我意识泯灭可能。】
"这人真麻烦，差点我就变不回去了。"顾喻宁嘀咕了一句，头疼地清了清嗓子，检查了自己新的仪容仪表。与此同时，原本吴三的身体迅速消失，他的记忆也回归到了顾喻宁的脑中。
这正是完美伪装的可怕之处，伪装一旦成立，世上再也不会有能供人识破的"被伪装者"存在。
一个人，经由完美伪装，就成了另一个人。
在彻底沉入吴三意识的前一刻，顾喻宁关掉了一再提醒"记得自己是谁"云云的系统面板，对自己默念了一遍一句早已烂熟于心的话："易容第一要诣：忘记自我的存在。"
说这话时，他双眼闭着，肃穆而虔诚。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一思一考，都变成了"吴三"。
那一双醉酒方醒的醒忪眸子尤其逼真，连他自己也忘记了，酒后与田鹤吟诗的不是他顾喻宁，而是那个真实的吴三的投影。
而作为"吴三"，他自然不会查有查看追踪装置的意识。任凭右脚接近脚跟处一个米粒大小的圆片不声不响地与鞋的颜色融为一体，他浑然不觉地推门出了去。
另一边，紧急找到了附近的藏匿点的田鹤远远和"吴三"打了个照面，别在耳上的收音笔断断续续而尽职尽责地传来与那边的动态吻合的动静，告诉他现在正在被监听的正是这个他没有放过监听器的吴三。他的两个监听器分明一个在夏青身上已被他收回，另一个在夏青的队友身上，应当不在此处。
眼前的吴三活色生香…生气，也不像被调了包，况且说话声音与原来相同，不会骗人。杨无为与吴三，溪晴与吴三均有不小的渊源，哪怕这些都能伪造，却海楼的手记却是实打实的物证，证明历史上有这号人物。
如此观之，只有以下几种可能了。
其一，那人用什么方法把此物转稼给了吴三，以混淆视听。且不论有没有机会，单是后一点，他若发现了，完全可以顺藤摸瓜钓鱼执法，而非奇葩地混淆视听——何况他发现了，没道理夏青到死还带着。
其二，这人就是夏青的队友。不知他用什么方法伪装成了吴三，也不知他是从哪天开始混入其中的。
欸，其实是有时间线的。那日夏青死的时候，本能保护的一定是自己的队友，而不是他一素不以为然的"npc"。
至少昨日之前，两人就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地作起了战，夏青领兵吸引注意，这位假吴三用了不知什么手段光明正大地混入了敌人的内部。
可是队友都死了，他昨日是怎么做到这样没心没肺地一点不着急，把文下酒喝了个昏天暗地的?
或许他的手段类似"冒充"或者"顶替"，昨天那是真的?
田鹤胡乱猜想之际，"吴三"忽然若有所感地举步往这边走，他下意识在柱后藏得更深了一点，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略作思索，他想到，这个构图和溪睛呈现给他看的记忆的最后一幕很像。同样是吴三在场面中央，又同样……乍一下看不到了。
想到这儿，田鹤突然有了久违的怪异的直觉。
他从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是这回他的直觉被打断了。"吴三"越走越近，他只得装作正巧路过，先下手为强地打了个招呼。
这一打招呼不要紧，对方看见他直直扑了上来，拉着他就要继续昨日的话题。田鹤心想，昨日不过是仗着此处没有真正的文化人才接上聊了几句，今天再说下去可要露馅了。于是他忙打断道："吴兄，防务还没布完呢，防务啊。"
"吴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瞧我这脑子，改日，改日我一定再和田兄弟喝一回酒，一醉方休!"
"不用改日，在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帮吴兄。"田鹤可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趁机跟了上去，同时不禁怀疑起了自己方才猜测的准确性。
他对昨日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难不成还真是同一个人?那这人在现实里究竟是干什么的，文字工作，专门研究这个时代的文化的?
一个文字工作者能用易容的技能骗过处于不同历史时空的所有人吗?还是他的易容之中另有自己没参透的玄机?
反正就算是前一种，田鹤想，他也可以见怪不怪了。
他两个一边漫无目的地闲谈一边往前走， 越谈田鹤越笃定了这人对昨天事情的了解，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除非这人过目不忘，昨日一直在旁听；或者他的能力级别极高，伪装的同时有对方记忆等的权限——但这在现下的半新手村里是犯规的存在。
不过也不难理解，既然有溪睛存在了，系统肯定要打个平衡，两个犯规级别的人物相撞，结果就是一个坑夏青，一个难为自己。
"吴三"干正事去了，他一个外人不便插手，就假装兴致勃勃地站在一边看，当作积累古时调兵遣将的常识了。
"吴三"一忙起来也忘了他，一直从艳阳高照忙到了夕阳西下——不错，田鹤也不知道谁家庆功宴会放在午前——只偶尔和他汲取知识的目光交汇时，会笑一笑，转头又忙成了狗。
慢慢地，田鹤脸上的好奇与笑容都淡了。在吴三近乎筋疲力竭地从田鹤面前经过时，他半天前快被遗忘了的怪异的直觉通过又一次场景的重合曲折地重连。
这一回，他明白了那种违和感来自于何处。
溪晴的记忆里出现的吴三，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相貌清晰可认。
可溪晴本不可能见过吴三。
溪晴在第二座分舵建成时离去，吴三在第三座分舵建成后入寨，于寨中的时间线上，他们是完全错开的。
若说江湖曾相遇，从自己入寨的那天表现来看，至少吴三不认识溪晴，后来战场相遇时，溪晴分明已经看不见了，更不可能认识吴三。
那段记忆里有什么玄机?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几里外的一间毫不打眼的茅屋上，几撮茅草无声无息地在风中飘荡，可倘若眼力足够好，或许能看到西窗外有一道极浅的剪影一晃而过，有时也像两道。
"小晴，我不与你绕弯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既不肯答，那我换个问题，我可以信你吗?"
对面雕塑般的直坐着的人终于动了一下。
"我以为昨日我表现得很清楚了，杨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烽火（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