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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冰火相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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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璟看着宁汐颜一边摩挲着茶杯浅浅冷笑着,一边品着茗香。
一言不发。
不由心里一阵慌乱。
让他肚脐下。
他娘亲给他求来的。
那块掩盖小肚上那块梨花烙胎记的遮羞玉佩。
也愈发得害怕。
变得愈发坚硬顽固了起来。
可见。
这玉佩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只是宁汐颜这会儿手里端着茶盏,感受着那茶盏的温度和气息,心里头也没少琢磨她跟他哥哥的那些事儿。别人都说哥哥妹妹是冤家,但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平时她跟她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总想千方百计引起她哥哥的注意,总是在她哥哥的面前扮成乖巧顽皮不懂事儿的小姑娘,讨她哥哥喜欢和心疼。但自从方才她跟她哥哥在外面一起淋过了那场雨之后,进了房间她一看到她哥哥身上那玉佩又丑又硬地让她生气。
她就忍不住更加想要戏弄欺负她哥哥,甚至总忍不住想要把她哥哥和他身上那块小玉佩攥在她自己的手里面,想要怎么拿捏他哥哥就怎么拿捏,想要怎么揉搓那玉佩就怎么揉搓。
若是那玉佩实在是生硬得很,就吐上两嘴口水在手上,稍微打湿一下再继续玩儿弄。最好是把她哥哥跟他身上那枚小玉佩都跟揉小面团儿似的,揉成各种她想要的样子,就跟她平时最爱吃的生炒栗子,香醋腊肠儿,驴肉火烧,辣炒鸡蛋饼这些吃食一样,香菜沫儿和葱花抓一把都直接撒上面,放嘴里轻轻嚼一嚼,尝起来味道不错的话,就暂时先原谅她哥哥放她哥哥一马,再好好儿搂着她哥哥的肩膀,跟她哥哥说几句感激的话表示谢意。但如果说她哥哥做的面团儿,不能让她吃得开心满意的话,那她让她哥哥跟他那臭弟弟一样都到一边儿,哪儿凉快就让它们上哪儿待着去。
还专拣那最难听刺耳尖酸刻薄的冷言冷语和狠话,捂着嘴唇又笑又嘲讽地看着她哥哥和臭弟弟,让它们在她面前都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抬不起头,然后她再假装正经地再去关心它们,让她哥哥这头大笨驴和它的那个臭弟弟,都在她这个好妹妹的关心安抚下羞得低下头去,不敢抬起头看她才好呢。可是无论她亲手把她哥哥和臭弟弟安抚得心情怎么样了,她也不会去多看它们一眼。
你谁让她哥廊璟和她的那个臭弟弟总是惹她生气讨厌,又不能好好儿哄哄她,让她感觉心情愉快开心满意呢。像这样不尽职的哥哥,和不听话的弟弟,就该狠狠地惩罚它们。让它们再也不敢有下一次,牢牢地记住她给它们的那些宽容和教训才行。哥哥和臭弟弟要是不能用来欺负着玩儿,那要它们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倒不如直接丢进驴棚里喂驴去,倒还能多几斤二两儿肉呢。
尤其是用两块酥油饼涮上一点儿马奶油,夹着二两儿刚切好的,还带着那股子马尿驴屌的酸臭腥臊味儿的新鲜驴肉吃起来,那才叫正宗驴肉烧饼火烧原滋原味儿的绝顶驴货呢。而且宁汐颜以前还听人家说,夜郎国还有吃把刚吃饱的牛肚子剖开,专门就取里面的牛瘪来吃的风俗习惯呢。这要是直接把那驴货也这么个吃儿法,而且还是她自己哥哥身上的,可不要剖了她哥哥廊璟的心肝才行呀。更何况还有个臭弟弟,也要她亲手处理才行,那要是真要这么干的话,她还不如直接动手一口咬住……
三下五除二。
轻松愉快地就解决问题。
那可不还更省事儿些。
宁汐颜坐在茶几边儿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他哥哥。
忽然发现……
以前她还从来没见过。
她哥哥居然也能这么愚笨老实呢。
就连她自己也不禁怀疑,这还是她以前所熟悉认识的那个哥哥吗?
以前那个逢人冷脸寡言少语,清冷孤僻桀骜不驯的阆中美玉。
目中无人。
倜傥风流,玩世不恭宋玉潘安一样的翩翩美少年佳公子。
她的义兄兄长……
竟然也能被她驯得俯首帖耳。
脸红心跳的。
站在她面前……
这要是搁以前。
她哪儿敢这么坐在她哥哥面前,手里端着盏茶,还翘着二郎腿。
不仅一点儿……
平常总被她哥哥爹娘教导敦促,要她随时都要注意矜持收敛。
尤其是当着外人面前,和廊氏家族里那些宗亲长辈。
还有廊家的祖宗在场的时候。
一定谨守大家闺秀。
站着要压束裙摆,坐着要并拢双腿,跟人说话要紧闭嘴唇。
只能微微露出一些。
微唇翕张。
就像两片被雨打湿之后黏在一起分不开的玫瑰花瓣一样。
就算是再浓艳黏腻。
也要谨守礼节。
不可犯禁。
否则便要遭受惩罚教训。
可宁汐颜现在在她哥哥面前,却像个青楼坐馆当家的妈妈老鸨一样。
一点儿矜持懂事。
淑仪恭顺,端正自持温柔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但她哥哥却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连抬头看她一眼。
都慌里慌张战战兢兢的,更别提跟往常一样絮叨训斥她了。
宁汐颜看到她哥哥在她面前,居然真得像被罚站的小狗一样。
站在她面前。
他身上那“死物”一样挂在腰间的玉佩,被身上她的手给抓又湿又硬的。倒像是让她给吓唬得一点儿灵气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廊璟他娘亲说她去庙里给她儿子求来的这枚玉佩,是不是真得跟那庙里的和尚说的一样,是观音菩萨亲手点化过的通灵美玉,还能作为辟邪遮羞之物用的护身法宝。
可宁汐颜就只是轻轻用手碰了一下,抓在手里稍微试了下将那玉佩握在手里的质感与硬度,却没想到反而让玉佩变得更湿更硬了起来,让人感觉这东西根本就不像廊璟他娘亲说的那么神秘离奇,根本半点儿灵气都感觉不到,分明就是块都还没有被开光过的“死物”顽石嘛。可宁汐颜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却并没有把手从那玉佩上面拿开,只见她看着那玉佩似乎陷入了沉思,不禁心想这玉佩虽然确实是太硬了点儿,但感觉攥在手里也还是有些灵性和温度的,只是可能还是欠缺了一些磨炼和调教。
倒是以后还得让他哥哥将那玉佩交给她,让她亲手帮她哥哥好好儿地把那玉佩磨练磨练打磨打磨。她哥哥这块本就堪比美味珍馐的绝世美玉,只要经她这妹妹的妙手仔细耐心地试炼试炼磋磨磋磨。以后必能够翘楚出众堪当大任,必不会辜负了他哥哥这琅玉君子之美,有匪圭璧之颜,也不会让她这妹妹觉得有伤颜面丢人现眼。
若往后不管去哪儿,她都能将她这哥哥带在身边,别人既不敢欺负她,也不敢妄想要觊觎贪图她,而她却能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地在别人面前尽情享受她哥哥的庇护与宠溺。即便是她将她哥哥白送给人家,她哥哥也不会离开她半步,反而还会生她的气,为她痛苦难过自虐发疯。
而她也更加明白愈是在她哥哥最想要跟她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她就越是要把持住自己绝不能放任自己纵情心软,她要让自己冷得像一朵寂然宁静地飘落在她哥哥心上的冰棱和雪花一样,在她哥哥心上最炽热疯狂的时候轻轻落下,温柔附着在它心上那些经脉沟壑上面,然后一点点将她哥哥和他的整个心房都吞噬殆尽,让他在自己绝对的占有、操.弄和掌控下嘶吼哀嚎痛不欲生。像一只被她亲手喂养长大的野兽财狼一样,被她一点点逼得理智崩溃欲罢不能,可却只能满脸凄楚难以自抑地苦苦乞求哀求她,只要予他一点点怜悯和关心,他就能感受到她所给予他的,那份只有她才能给他的眷怜和偏爱。
而她却又会在他哥哥以为终于得到了她的接纳和包容恶时候,突然又变得冷漠无情傲慢高冷,与她哥哥突然疏离隔出一段恰好的距离,刻意摧毁撕碎她所给予她哥哥的那份温柔与恩赐。而以此唤醒她哥哥对她故意冷落愚弄他而导致的不满和愤怒,让他哥哥也狠狠地报复她蹂躏她撕碎她。最后再像高高在上的仙女一样给予她哥哥一些小小的奖励和夸赞,抑或再次狠狠地将她哥哥羞辱嘲讽足够了之后,再若无其事地走开,把她哥哥一个人留在原地,看着她从容离去,却只能紧咬着嘴唇,双眼燃烧着腾腾怒火,却又不能拿她怎样。
尔后。
她能与她哥哥雪花炉火融为一体,相杀相爱,冰火相融。
最终。
让她俘获君心如愿以偿。
而且。
这样一来。
她自然就不怕她哥哥。
以后。
再去找别的女人了?
因为。
她已经在他心上种下了瘾,也开出了花。
每次品尝果实之后。
都会撒下新的种子,重新在他的心脏、骨髓、灵魂和身体里。
慢慢滋长蔓延……
生出新的瘾菌、情愫与根茎。
并由她……
亲手莳弄培养长大。
一次次……
直到将他完全彻底吞噬,永远掌握在她自己一个人的手掌心里。
而今夜。
这场瘾菌试炼……
正是最为关键的时候。
她绝不能对她哥哥有一点的心慈手软,更不能任由她哥哥对她视如禁脔。
予取予求。
她要让他明白……
他才是她的禁脔私宠。
而她只是他的妹妹,其他任何想法都不被允许。
除非。
是她自己想要才行。
否则。
他以后都不要再想得到她。
但凡事也总例外。
譬如说。
他的确能将她治服压制的话。
那对她来说……
倒也未尝不可。
只是现在……
宁汐颜看着她哥哥身上那玉佩,虽然已经被她揉搓得愈发坚硬。
可却好像还是缺乏了。
一点儿灵性似的,如同灵窍未开的顽石死物一样……
经看。
却一点儿没有用。
美玉虽然固然是块美玉,可却还是须要她亲手铭刻雕琢才行。
要不然。
终究也只是个顽石蠢物罢了。
“唉……本以为哥哥这玉佩已通灵性,当是有了一些灵气才是。可不曾想竟还是这般无用,或者还是本仙女对这蠢物顽石锻炼驯服的火候没到,还是本仙女对它火候的掌握,还是不够熟练不够熟悉所致?看来本仙女以后还是多多教训磨炼它一下,不然枉费娘亲特地从庙里替哥哥求来的这块绝世美玉。我本仙女作为哥哥唯一的妹妹,若不能帮娘亲和哥哥好好儿将这美玉磋磨成器锻造成才暴殄天物,那岂不是很可惜。”
宁汐颜揉搓着那玉佩,眼神愈发陷入沉思迷离。
可她却不知。
这玉佩本就是她所属之物。
而她哥哥……
也本就是她命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