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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野火狂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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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汐颜端着手里那盏热茶,一点点抿着那只玉瓷茶盏边缘。
似忘情陶醉地享受着……
细细品尝盏中茶茗,丝丝缕缕袅袅如烟沁入她鼻间唇齿的香气味道。
又似在品味着。
那杯盏边沿轻抿咬含起来,甚是独特奇异别有韵味的爽腻质感……
那茶盏上面的釉彩花纹,打眼一看的话就只是些云烟雾饶朝云暮雨的。
倒也没甚稀奇。
可若是放进自己手里面,仔细去看的话却又会让人觉得……
那只茶盏杯子外面镶刻渲染上去的那些釉彩花纹图案。
实在是别出心裁寓意深远。
妙不可言。
可宁汐颜这时候并不想去看那些釉彩花纹和图案。
而只想……
细细品鉴一下那茶盏质感。
一边喝茶。
而又能一边鉴赏美玉瓷器。
这种岁月静好的闲情雅致,让她很是沉浸享受陶醉不已。
宁汐颜品着香茗……
只感觉那茶盏。
确实独到讲究,让她愈发情不自禁翕启着唇瓣。
在那杯盏边沿。
怡然忘情。
如独自行至朝云深处,但觉一丝氤氲雾气夹着温泽暮雨拂面而来,教她引颈翘首以盼不觉沉溺其中丝丝入骨心神陶醉地细细沉浸感受。
愈发抵着那茶盏边缘,如参禅悟道一般虔诚投入地抿舐摩挲起来……
似有几分像是松柏香枝一样细腻柔润又略有涩感,跟她平常总爱蘸上一点儿奶油就着一起吃的小酥饼一样,入口酥爽柔腻却吃起来却又感觉愈发变得坚实生硬,可是那山崖耸立悬崖峭壁的,僻静深山里才有难寻至极的珍奇玉石,才能精制研磨出这样最适宜小酌怡情的上好茶盏。放眼这莺州城里,也只有专门做这玉器生意的廊家才能做出来这种工艺手法都殊为上乘,造型别致细腻讲究的稀罕玩意儿了。宁汐颜早就听她哥哥廊璟跟她说起过,廊璟他爹和他娘亲的房间里都有些他爹和娘亲专为自己精挑细选那些稀世难得的珍奇玉石,由廊璟他爹自己亲自给打磨制成的一些稀罕小玩意儿,以供廊璟他老爹和他娘亲自己平常闲得无聊逸致闲情的时候摆弄玩耍聊以消遣。
而宁汐颜手里这只茶盏……
还有茶盘碟子里其余剩下的那几只,据以前廊璟跟她说。
他老爹跟他娘亲屋里的。
这几只……
名为——松香盏。
而像廊家这样家底殷实颇有财力的大户人家。
一般都喜欢将这种以玉制茶盏,作为饮用茶具沏出来的茶。
统一都称为“玉盏茶”。
其中。
松香盏尤为贵重。
廊璟他老爹就最喜欢用这几只松香盏泡普洱茶来喝。
而廊璟他娘亲尤玉茹。
却更偏爱那花果蜜甜味儿的凤凰单丛、。
但这会儿。
宁汐颜手里端着那一只松香盏,喝了普洱几口以后。
觉得稍微有些苦涩了些。
便又想着沏上一盏廊璟他娘亲凤凰单丛,雪舞樱花,祁门海棠。
但宁汐颜瞅了眼他哥哥。
转念又一想……
甭管这茶喝着再有味道,可是如果就自己一个人喝。
那多没意思啊。
但如果她能撩动他哥哥,也跟她一起喝的话。
那滋味儿……
想一想都让人心痒难耐了。
可是。
“妹妹,你……冷吗?”
廊璟看着宁汐颜衣裳裤子上面那些濡湿未干往下透渗的水渍湿痕,抿着嘴唇抬起头看着宁汐颜有些生涩地问,似乎是很害怕宁汐颜就这样一直穿着,那一身早已被淋得湿透了的衣裳裤子。若不赶紧趁他爹娘和府里其他人都没有发现,替她先换下来,再另找一身儿给她换上的话,恐怕就算是今晚上他爹娘和其他人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但万一宁汐颜这千金小姐身娇体弱的那身子,经不得那雨侵袭摧残又被黏在她头发身上,还有衣裳裤子上面那些黏腻湿气侵入到了她身体里去的话,冷起来怕是真要染上什么伤寒杂症也难说得很呢。
而他作为她的兄长和哥哥,却没有能尽其所能地照顾好自己的妹妹,除去心疼也难免心中羞愧负疚自责。因此廊璟也不管刚才宁汐颜对他那么冷落刻意地羞辱嘲讽,这时却也只想好好儿劝他妹妹暂时放下他爹娘平时喝茶用来的茶盏,先回屋换身衣裳和裤子,睡个好觉养好精神,有什么事情等到明天醒了以后,或是晚上再做也不迟。
如果说宁汐颜实在不想回屋,那他再替她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法子能让他和他妹妹的身上都能很快就热烘烘地暖和起来,要是不用换衣裳也不用脱裤子那自然也就更好了。可是他想来想去,竟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法子。既能够让宁汐颜不会故意跟他唱反调闹别扭,又能让宁汐颜心里没有任何抵触欣然接受。
可是廊璟虽然心里已经想出来一些办法,但就怕说出来又惹他妹妹不高兴。无奈他只能跪在地上,看着他妹妹宁汐颜那前凸后翘玲珑有致的身子,咽着喉咙口水犹豫踌躇了很久,也不敢吭声……问宁汐颜是不是也愿意认同接受,他心里那些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口的主意和想法。免得万一他妹妹要是不高兴了,可不知又要怎么生他这个哥哥的气呢。刚才宁汐颜就只是冷冷看了他那一眼,就已经让他羞愧愤怒难以自持了。
若不是他拼命忍着。
这会儿。
宁汐颜还不知道要被她哥哥直接把她推倒在地。
压在身下。
抑或是,把她摁在那茶几上面。
怎么惩罚她呢。
而且。
廊璟还记得。
当初宁汐颜每次在他教她怎么研墨写字临摹作画的时候。
他妹妹……
似乎也总是像现在这样。
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一点儿也不老实安分。
惹得他特别生气。
一遍又一遍地敦促训斥着,让宁汐颜好好写字儿作画儿。
没事儿别在那儿瞎乱动。
乱晃的。
让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帮她把笔拿稳。
一笔一画。
勾勒出笔锋走势,临摹出意境神韵,把他妹妹教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但宁汐颜却偏偏总是……
一问三不知。
一遍一遍地向他诚心请教,却又故意对他的回答。
每每又故作不懂地……
向他提出那些莫名其妙的疑问和质疑。
又或是非要跟他作对。
拧着来。
一有点儿什么。
让她哥哥答不上的问题。
她就故意一个劲儿揪着他不放,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才行。
还总是要看到她哥哥。
被她吵得闹得。
不可开交。
跟求小公主姑奶奶小祖宗一样让她饶了他才行。
而宁汐颜最得意的是……
她不想学写字作画儿的时候。
廊璟怎么逼她都不成。
可廊璟要是不想教她的时候,她却就喜欢缠着让廊璟教。
廊璟……一问她,是不是不会故意调皮淘气一个劲儿。
搁那儿瞎晃……
真愿意学了。
宁汐颜先是一脸堆笑巴交老实地笑着点头答应。
表示。
一定会痛改前非,痛定思痛认真学……
可一到廊璟面前。
又耐不住寂寞。
不是还啃着廊璟手里的笔管子,跟小猫子一样在廊璟身上怀里蹭来蹭去的。
写出来的字……
也每一行都歪歪扭扭的,不知道她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
廊璟气得要死。
可又只能咬着牙手把手继续教。
而现在……
廊璟看到宁汐颜倚靠在那茶几上,端着一盏茶喝了好一会儿了。
也没见……
她把那盏茶喝干净了。
还故意斜倚着身子,让他看着她端着那茶盏匀抿薄唇深饮浅尝。
还时不时睨看着他,端着茶盏。
在茶盏边沿。
还有那些盏身外面,染上刻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釉彩花纹图案上。
抚来弄去的。
不知是在故意嘲讽他,
还是意在挑衅。
廊璟从方才抱着他妹妹,准备用自己身上的体温。
融化他妹妹身上的寒冷。
而他妹妹却决然起身。
冷落……
又似乎心有不满和失望地,面露不屑嫌弃似的撇开了他。
然后。
廊璟就一直跪在地上。
愣了很久。
都不知道心里有多伤心难过,只觉得自己心里突然一下就冷了。
也慌了。
那一刻。
他突然感觉……
宁汐颜似乎真得把他撇下了。
他的心里突然变得异常冷静,扪着心门苦苦思索着。
以后要是他妹妹。
宁汐颜真得离开了他……
那他以后……又该怎么办?
有时。
他也试着想过想要说服自己,以后没有他这个哥哥义兄。
宁汐颜也能过得很好。
而同样。
以后他没有了他妹妹——宁汐颜。
他或许也一样……
还是像从前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但廊璟却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越是逼着自己不去看他妹妹,也不再去想她。
无论宁汐颜怎么挑衅他。
嘲讽他。
他都不再去理会就是了。
然而廊璟越是如此,他身上那物事脏活儿却越是不想冷静。
而且。
还愈发生气了。
仿佛有一种冲动,如昙花即将绚丽绽放盛开之夜……
依稀闪烁着幽微迷人的光芒。
如野火狂风。
吹拂着漫山遍野的花,席卷肆虐着那席天卷地汹涌如潮的雨和雪。
待夕阳下沉。
潮汐于慵懒沉醉的幽幽夜色里缓缓褪去,仅留下一丝似有若无的美。
又依稀燃起。
对这世间曾经有所无数失望颓丧,却又因这一丝魂魄惊悚。
犹如一场盛宴狂欢。
潮起潮落,纠缠不止的颤栗和愉悦。
而倏然觉得。
其实这世界真得有很多值得让人眷恋和着迷的东西。
无论是美好的。
还是悲伤的,痛苦的遗憾的事。
都因有情。
而竟也变得有趣味与灵魂。
无论是寒冷。
还是孤独。
都不再只是自己一个人。
一如方才那瞬间的罅隙断裂之后,廊璟与宁汐颜兄妹之间……
却又仿佛。
找到了……
映照着彼此生命里的那一缕最明媚闪耀的火光。
也是那一束……
温暖…从来都不曾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