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兄长上瘾后》风渚予下

46、麝香入骨

　　“哥哥真傻，小时候哥哥不就是这么抱着人家喂奶喝的吗？怎么现在长大了反倒忘了呢？”宁汐颜看着廊璟一脸楞头呆脑憨态可掬的样子，不禁愈发喜欢想要好好儿耍耍捉弄一下她这兄长，“呵呵，但这倒是也不奇怪，人家小时候一直都是哥哥给人家喂奶喂饭的。

　　但自从人家开始端碗拿筷子了以后，哥哥就很少像这样抱着人家喂奶喝喂饭吃夹鱼夹肉了。

　　反而还总是打人家手里的筷子。

　　害得人家端着碗都只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生怕又惹哥哥生气呢。”

　　廊璟忽然抓着宁汐颜的手，像在手里拧着一朵牡丹花似的，“妹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是故意惹哥哥生气的，而且每次看我生气的时候，表面又乖巧又认怂的，可其实妹妹你心里根本就得意得很不是吗？而且你还知道，哥哥根本就不是在凶你，而是在偷偷保护你。可你却不知好歹，竟然老是跑到奶奶面前去哭着告哥哥的黑状。你说，你该不该打？是不是该罚？”

　　宁汐颜突然被廊璟拧着手腕子，逮到他的脸庞唇瓣底下，被廊璟冷酷严厉又格外专情的目光冷冷盯着她，差点儿把她吓得一大跳，可当她抬起脸庞睁大了双眼，与廊璟沉默对峙凝滞对视了几秒以后，却又禁不住又故意装得顺从乖巧黏人软糯，楚楚可怜地看着廊璟嘻嘻笑了起来。

　　还扑闪扑闪地眨了几下眼睛，似缓缓抿出了一丝丝黏腻轻柔柔媚勾魂的魅惑唇音，慵懒地仰起了下颌，似任由她哥哥将她宰割揉碎，怎样对她都毫不惧怕的样子，非但不显得有多退怯害怕，反而有些欲拒还迎有恃无恐地笑着，对她兄长廊璟带着几分挑衅又暧昧的语气说道：“妹妹这么不听哥哥的话，还总是打哥哥的小报告。当然该打，也该罚呀。但那哥哥你想要怎么打妹妹罚人家呢？难道哥哥又要罚人家给帮哥哥控瓶描花漱笔研磨去吗？还是哥哥又想要妹妹把屁股撅着让哥哥教鞭抽人家的小屁股吗？

　　可人家现在都已经不是小孩子咯，哥哥要是再这样欺负人家。那别人又该说哥哥你明面上是正人君子，可背地里却比阿爹和山长还要色胆包天胆大妄为，竟然连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妹都不肯放过，平时说是处处庇护宠溺着人家。

　　可其实却对人家也怀有色心有着悖逆世俗伦常的非分之想，还总是偷偷拿走人家的小肚兜和衣裳，偷吃人家吃过的饭菜，偷喝人家喝过的药汤，就连人家咬过的荔枝，哥哥都要偷偷去舔几下，然后一颗一颗放到嘴里去，每一颗荔枝都要嚼上很久才啃咽到肚子里去。哥哥……你说要是人家把这些事都跟奶奶和阿爹娘亲，还有别人去说了的话，那哥哥以后……”

　　暴雨禁忌之夜。

　　牡丹花丛中。

　　却有一丝丝隐秘浓郁的诱人香气，在不知不觉中疯狂滋长和隐隐散发弥漫开来，不断浸透袭入宁汐颜的唇齿鼻喉肺腑骨髓。

　　甚至魂魄与心脾之间。

　　不禁让她愈发心神迷乱恍恍惚惚，似乎在她血脉之中久藏封禁之物。

　　正渐渐被复苏唤醒，又再次沾满了最原始的饥渴与野性，似有一头被封印了很久很久最古老恐怖的怪物魔神，嗅到了让它最想要的东西的味道和气息。

　　复活了过来。

　　可廊璟却似这一切都犹未觉察。

　　仍只当是宁汐颜又跟他放肆胡闹撒娇演戏……

　　可他连自己身上的那些特质。

　　和变化。

　　竟然都没有发现。

　　但见……

　　廊璟突然拧过宁汐颜的手腕，将她摁在了鲶鱼石旁边的花丛里。

　　一时闹出了不小动静来。

　　吓得兄妹二人赶紧慌慌张张地抬起头，偷偷往前面望了一眼。

　　确定那朱山长并没有发现什么，才又稍微缓了口气。

　　但紧接着……

　　廊璟便又突然用力攥紧了宁汐颜的手腕，把他妹妹紧紧地压在那牡丹花丛里，并挟持着宁汐颜往那花丛茎杆的更深处抵了进去。而且那些红牡丹本身茎杆和枝叶上面就长满了小刺儿，把宁汐颜身上蜇得如裹针衣疼得要死要活的，廊璟现在却对她毫不心疼怜惜只有股无名怒火交织五内，让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只是方才被宁汐颜竟当场揭穿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她背后偷偷亵渎猥亵她的贴身衣物，享用她吃过剩下的食物残渣，还偷喝她喝剩下的咳嗽药汤，偷舔她用过的碗和杯子，至于他往常背着他妹妹偷偷做过的那些更阴湿变态，也更加令人不耻恶心的事，宁汐颜她到底知不知道，如果知道那她又到底知道多少？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倘若哪一天，宁汐颜她跟自己闹翻翻脸了，那她会不会把这些秘密通通都抖漏出去把它们公之于众？或者宁汐颜因此怀恨在心，在她真得跟她表哥回到京城，当了她的棠荷郡主公主之后，却反过来以此要挟报复他呢？如果说这些可能都存在的话，那他接下来到底又该怎么做？

　　难道他竟要对自己的妹妹狠下毒手杀人灭口吗？

　　可倘若就这样放任宁汐颜继续肆无忌惮地挑衅摆布自己。

　　那以后他自己捡回来并亲眼看着长大把她养大的这个妹妹。

　　岂不是随时都可以毁了他？

　　廊璟以前都以为他的妹妹永远这世界上最美丽漂亮温柔可爱的小跟屁虫。

　　粘人精。

　　可直到今天。

　　在方才宁汐颜那么轻佻浪荡毫不顾忌廉耻礼教女德尊卑。当着他这个都说长兄如父的义兄哥哥面前，言语粗鄙低俗地说出那些只有旧谙床底之欢男女之事的青楼妓女淫.妇毒.妇才会说的话。瞬间他只感觉脑子里像被炸开了一道巨大撕裂的流血伤口一样，他不敢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那个温婉懂事机灵顽皮的小妹，竟然也会变成这种人…变得跟那些以前总是躲着他跟她，偷偷在背后斥骂羞辱她的那些人一样的女人。他作为被诸子圣贤古训理学从小熏陶长大的世家公子儒门学士，本身对自己的阴湿癖好变态行径就已经万分痛心懊悔不已，生恐哪一天不小心被人家撞见揭穿，像是被赤.裸.裸地剥光了身上的衣服一样，被抓到廊家祖祠书院祠堂莺州府衙去，当作是为礼教宗法不耻更不容的败类禽兽，被所有人指摘唾骂甚至被逐出家门公审处决。倘若真到那一步，即便是他侥幸不死，从此大概也只能活在阴暗角落里苟且偷生不见天日了。

　　但他一如出尘美玉谪仙玉人，身如宋玉，才冠八方……

　　他可以为了她去死。

　　也在所不惜。

　　但她若要将他踩到泥沼阴沟里，非要将他推倒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他跟她之间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也更不必再顾念。

　　与她之间的什么兄妹情意暧昧纠缠了。

　　他可以死……

　　但他绝不能容忍接受自己真得堕落扭曲变臭变脏。

　　而宁汐颜……

　　以及逼迫廊璟心甘情愿接受自己成为饲心蛊蛊虫宿主的那个女人。

　　她们最看中最喜欢……

　　也最在意的，恰好也正是廊璟身上这种最让他感到痛苦扭曲又最难以解脱的执着固执和坚持。

　　只是……

　　对于那个女人来说。

　　廊璟只是跟她逼迫廊璟接受，放到廊璟身体里的那条饲心蛊蛊虫一样的东西。

　　可对于宁汐颜来说。

　　廊璟却是她唯一重要且在乎的人。

　　即使廊璟自己也未必清楚，在宁汐颜的心里面。

　　他对她有多重要。

　　但廊璟对她仅不过是患得患失，可宁汐颜却早已将他视为一切。

　　一如她心中骸骨。

　　可欺可弃可辱可死，但绝不能被任何人将他从她手里夺走。

　　廊璟后知后觉……

　　大梦初醒。

　　不禁开始有些悔恨自己怎么将这么一个不只要人命。

　　还要把他这个哥哥当作是她绝对独占的私人物品和禁脔宠物一样对待的女“变态”疯女人偏执狂狐狸精给捡回来了。以前那个端着碗热汤不小心碰着碗底烫了下手，都要让他给她吹气呵手，还嫌弃他吹得太热，非要让他去喝口凉水，甚至喊着块冰块儿或是雪坨子才让他给吹的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比狐狸蛇蝎还要阴狠狡黠俗媚风.骚的女人，或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女人。

　　只是从前一直都只是在他面前刻意伪装，扮演着他所想象希望看到的，那种脑瓜子里只有甜蜜憧憬无忧无虑，永远都是一副烂漫单纯天真可爱讨喜模样的乖巧女孩儿，又或者她本性里就是这种女人只是以前尚未觉醒而已。

　　但无论是哪种情形。

　　廊璟都已猛然惊醒，自己以前或许真得错了。

　　他的妹妹……

　　并不想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可爱。

　　人畜无害。

　　而她对他真正的掌控和驯服，也即将从今夜这一刻正式开始。

　　想到这儿。

　　廊璟心里不禁突然感到有些暗暗惊惧，痛苦和悲伤。

　　甚至感到愧疚自责和难过。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他以为今夜陷入失控癫狂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

　　是他不该对自己的妹妹心存妄念。

　　妄图掌控和占有她。

　　但直到此刻。

　　他才意外惊醒猛然发现原来今夜卸下伪装原形毕露的……

　　并不只是他自己。

　　抑或说。

　　他之所以会陷入失控和癫狂疯魔，并非都是他自愿的。

　　可……她呢？

　　她又究竟是为什么？

　　廊璟想不明白，只知道他几乎已经落入了宁汐颜的操.弄掌控之下。

　　只要现在宁汐颜发出一点尖叫声……

　　或是求救求饶。

　　还有其他别的什么声音。

　　私塾先生书院山长朱自敬和廊家丫鬟祝春儿。

　　即便再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他也难免会面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尴尬境地和下场。

　　更何况。

　　祝春儿她那个姘头相好儿的表哥。

　　还是个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油嘴滑舌一副门牙长着有八张嘴，三教九流都跟他有关系来往的江湖包打听。

　　流氓痞子。

　　不管什么人一旦只要是跟这种人扯上了什么关系。

　　简直是比一坨狗屎粘在了屁股上，都还要难再擦得干净。

　　那要是说……

　　他干脆将这个人都杀掉将他们都灭口。

　　可谁又能保证。

　　会不会突然又有别的人闯进这院子里来？

　　如果廊父廊母和他祖母奶奶撞见了，他在自家院子杀人。

　　他也要把他们也一起杀掉吗？

　　廊璟想到这些……

　　不禁头疼欲裂伤透了脑筋。

　　他以前有想过他可能会被掌控在沈苾君、唐诗酒或是红香楼老鸨赵艳茹……

　　抑或是其他别的什么女人的手里。

　　可偏偏他到死也想不通。

　　怎么他就偏偏会栽倒了……

　　自己最宠溺信任也最没有任何戒心和防备妹妹的手上了呢？

　　她不是说。

　　她最依赖，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个哥哥的吗？

　　可廊璟却不知道。

　　有些喜欢，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变得草木皆兵。

　　如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微澜之间，看似一眨眼的细微变化，实则早已暗藏云水瓶梅死生一悦的汹涌波涛。

　　或许他不懂。

　　但她却与这戏瘾相缠相依，如麝香入骨早已侵蚀她的四肢百骸三魂七魄。

　　五内脏腑。

　　他有他的饲心蛊。

　　饲心成瘾，几欲癫狂想要戒除这瘾，奈何却愈陷愈深致使这瘾非但未被戒除。

　　却又反噬为诫。

　　不可再戒。

　　可他有他的饲心蛊，难道她就没有她的麝香草了吗？

　　焉知……

　　他的饲心蛊是蛊，她的麝香草就不是“蛊”了吗？

　　又或者是比饲心蛊还要更厉害。

　　更难缠致命。

　　不可窥探揣摩之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