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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弯腰抱起搂着自己大腿的小筝,抬头望着众人淡然道:“是。”
流川这一声是,听的仙道嘴角笑意渐浓,挑眉静望淡定的流川,提到半空中的心随着流川的肯定而回到心口位置。流川,认可了小筝呢。这是,好现象吧。
流川的一声是同时惹得陵南诸位困惑不已。“可是……小筝不是仙道前辈的儿子吗?”彦一困惑道。
彦一的话又惹得湘北诸位脑袋周围不停转着问号,没听说流川结婚了啊?像流川这样的名人,如果结婚了,媒体应该大肆宣传才对。既然没结婚,怎么会有儿子?听彦一的意思,那小孩,还是仙道家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被疑惑折磨着,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仙道只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独自斟酒轻酌。另一当事人流川更绝,盘腿坐在角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众人重点观察对象的小筝,也是一副事不关己,径直笑的合不上小嘴,在流川怀里手舞足蹈。
“我们点餐吧。”越野适时地打破冻僵了的氛围。越野是第一个察觉仙道与流川之间异样的人。越野时第一个从仙道口中说出那禁忌之爱的人,流川的回答,无疑给仙道注入强心剂。仙道那小子说对了:流川对仙道的感情与仙道对流川的感情,是一样。
但,这些事,并不适合在公众场合道明。
虽心中有众多困惑,但,聪明的他们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不约而同地达成了默契:私事,还是私下问。
沉闷的寂静像空气一般随风逝去。在小筝的笑声中散去。随即而来的是陵南众人的欢闹声,仙道则如最初承诺的那般,老老实实地回答所有问题,诚恳的道歉。没了当年那个不肯乖乖合作的仙道彰的傲慢,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
湘北相对来说,比较冷清,因为,身为主角的流川一如既往的冷淡。独自坐在角落,好似,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似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流川没有亏待自己更没亏待小筝,耳边听着众人的笑声,时不时往小筝嘴里塞点东西,从此看来,湘北众人相信小筝是流川的儿子了。
“流川,在美国还好吗?”
“与电视上播放的一样。”
依然简洁明了,不管面对谁,流川都一样干脆。
“流川,回国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仙道,你小子,流川回来这么久,你就不会给我们通风报信啊?”无法向流川发火的宫城转而将枪口对准仙道。
仙道尴尬地笑了笑:“抱歉。”
听着仙道的道歉,流川淡然道:“不想打扰你们,所以没去找你们。与仙道无关。”
这是维护?流川竟然会解释?众人又是满头愕然。
彦一轻咳一声,困惑道:“仙道前辈,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医的。你当录取的不是法学吗?”
“大二转科目了。”
“法学院的天才转成医学院末位,在当时的东大可是一大新闻。很多人都劝仙道转回法学院,仙道不听。更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是,仙道这家伙,一年学完两年课程不说,竟还成为医学院的天才。这件事,被誉为东大的奇迹。”
“仙道前辈不管做什么绝对是优。因为仙道前辈是天才嘛。”
“只是比其他人勤劳了些,根本谈不上天才。”
“我记得仙道前辈说过要当律师的。放弃理想当医生,一定有原因吧。”
“是啊,我也记得。普通人不会像你这样跨越的吧,仙道,说说,为什么转专业?”
“这事都不用问了,仙道不会跟我们说的。我已经问好几年了,这小子连敷衍都没给我。”
“仙道越不说,我们越好奇了。”
仙道侧着脸,低眉淡笑道:“没原因 ,突然决定的,你们知道,我很随意的。”
“再随意也不能拿前途开玩笑吧。仙道,你可知当初我有多担心你吗?你小子竟然这么云淡风轻地说‘突然决定的’,摆明想气死我。”
“做医生也不耐嘛。”三井接着陵南越野的话笑着说道。三井的笑语淡化了越野的怒火,紧张的气氛进而转地诙谐起来。
的确是件好事,有一个经常会受伤的学弟,身边就该有个像仙道这样的天才医生。“是不错,以后流川要哪里受伤了,找仙道治疗也方便。而且放心。”一直看对仙道不释怀的宫城竟像是换了人似的,轻笑着认同道。
未逮到机会取笑流川的樱木趁机取笑道:“仙道,狐狸不是经常在比赛中受伤吗?你干脆去给狐狸当专职医生。不想也知道,狐狸在那边肯定没朋友,受伤了也没人照顾,就当可怜狐狸好了。” 心直口快的樱木想什么说什么。只是,他没想到,随意的一个玩笑竟得到仙道的回应。
“这个想法倒是值得考虑。”仙道似笑非笑地望着流川,“流川,我给你当专职医生,怎么样?”仙道开玩笑似的询问道。
仙道,这就是你的志向吗?
流川继续保持沉默,眯着眼,侧着脸,静静地望着玻璃窗外发呆,随时随地都让人觉得,他是脱离尘世的人,尘世的事,近不了他的身,更进不了他的心。
流川转身,无声地望了望仙道,随后又转移了视线。那动作只表示,他将一切都听进去了却不给任何回复。这大概就是充耳不闻吧。
没得到流川的回复,仙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果然,他不可能希望自己去他身边。
“仙道,不要开玩笑了,你要真想当专职医生,前些年田冈教练找你的时候,早去国家队了。”
“田冈教练找过仙道前辈?国家队?那不是,要照顾赤木前辈?”
“可是,仙道又不是兽医。给猩猩治疗,应该是兽医的职责吧。”
“樱木花道……”
樱木的搞笑功力依旧,话一出,全场笑翻了。
赤木横眉一瞪,笑声立即中断,看着一个个憋笑的人,赤木道:“我很少受伤,你们操心过度了。”
“切,当初还不知是谁因为受伤,还下场了?”
“我是受伤下场,不像某人被罚下场。”
“赤木,现在是要翻旧账吗?”
“你的烂帐比我多。”
眼看两金刚又要吵起来了,木暮赶紧安抚赤木温和道:“赤木,机会难得,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十年一次的聚会,身为队长的赤木自然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听着木暮的以和为贵,赤木强忍心中怒气,转而望着身为主角却一直安静的流川:“流川,什么时候回去?”
“过几天。”
宫城急忙反问道:“NBA总决赛?”
“是。”
流川的语调自始至终都平淡无奇。
简短的对话却让仙道心头一阵沉重,身影一僵,手中酒杯当一声掉落,一直背向流川的仙道,第一次转过身,直视流川,眉眼的笑逐渐僵住直至消失殆尽。
耳边嗡嗡作响,众人对流川的祝福一句接着一句,“流川,加油啊,今年一定要拿到总决赛冠军。”,“狐狸,不要打到半场就倒下了。”,“流川加油。”……最后,竟什么都听不见了。
全身的感官,只剩下视觉。
侧身而坐的流川,始终保持一种姿态,俊脸毫无表情,脸色淡漠,眼神清澈,视线坚定不移。对于众人的祝愿,流川只点点头,连一声谢谢都吝啬给予。为什么,望着他,会如此难受。曾经那么渴望能够这么近的望着他,此刻,他就在身边,却比看不见他更加难受。
不管仙道的视线如何锐利,流川选择了漠视。已经说出的话,收不回。流川不想解释什么,他知道,仙道懂得。只是,流川不知,仙道其实没他想象的那么坚强。
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你回美国的消息。为什么,给了我一丝希望后你又狠狠地摧毁了它。
仙道拾起掉落的酒杯,轻轻勾了勾嘴角,摸索着要换一个酒杯,不小心碰到了酒瓶,洒了一身的酒。
看仙道这样,彦一担心道:“仙道前辈。没事吧,你脸色很不好。”
“没事。大概喝多了吧。”
“仙道,就算你醉了,我们也不会放过你,彦一,给仙道斟酒。”
“前辈,仙道前辈好像真的醉了,还是少喝点吧。”
“没醉,彦一,给我斟酒吧。”
“仙道要是醉了,我们会扛回去的,彦一,给仙道斟满了。”
“是。前辈。”
醉了,会好受些吧。仙道苦涩的笑了笑。
陵南众人没发现仙道的异常,一瓶一瓶地灌着仙道,而仙道像是怕自己醉不了似的,一个劲地灌酒。湘北众人因流川不喜饮酒,自然喝的没陵南那么凶。三井伸手推了推流川,眼却望着仙道:“流川,仙道是不是喝太多了?”
“他的事与我无关。”流川眼也眨地淡然道。十年不见,喝再多也不为多。
“他要醉倒了,该你送回去吧。带一个醉鬼回去,会很辛苦的。”三井提醒着。
三井话音一落,流川二话不说站起身,抱着小筝,对着仙道淡淡道:“小筝困了,回去吧。”
竟然忘记小筝了,仙道歉然地冲小筝笑了笑:“小筝,现在就回去。”仙道推开彦一的酒瓶,挥手笑道:“抱歉,今天暂时先到这里了。下次再继续吧。”
“对哦。小筝明天还要上课吧。”
“仙道明天还上班呢。反正仙道走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仙道前辈,你可不许再偷偷搬走。要不然,我们会追到天涯海角的。”
“彦一说的对。你这小子,要再敢玩失踪,我们绝对不轻饶你。”
“我不会离开,你们放心好了。鱼柱队长,打搅了。”
“仙道,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我没醉。鱼柱队长,这次恕我不能帮忙收拾,下次我一定补上。”
“这里没事,你路上小心。”
“流川,仙道拜托你了。”
“流川,下次回国,记得要联系我们。对了,这是你彩子姐给你的电话联系薄。”
“彩子姐今天没来。”
“彩子不方便出门,你下次回来,记得带礼物来看彩子母女。”
“恭喜宫城前辈。”
“咦。你这小子,怎这么机灵。”
“狐狸,这是晴子给你的。记得好好保存,下次要检查的。”
“谢谢。”
“呀。狐狸竟会说谢谢。真难得。”
“好了,樱木,不要取笑流川了。流川,加油了。我们都支持你。”
“会的。再见,前辈。”
这也是流川不喜欢聚会的主要原因。离别时,总是有那么多的话要说。明明无所谓,不在乎,但,心口难免一阵压抑。
流川抱着耷拉着小脑袋的小筝,看样子,是真的困了。揉揉小筝的脑袋,回身看着步伐踉跄的仙道,“打车回去吧。”
仙道抬起低垂的头摇头道:“不要。我要走回去。”
仙道,任性了。
流川蹙蹙眉,站在原地,等着仙道。
仙道脑袋一片混乱,视线也朦朦胧胧,眼前的流川,东倒西歪的,仙道撇撇嘴角:“看样子,真醉了啊。”
忽的,脚下一软,仙道身体前倾,眼看仙道要倒下,流川急忙抓着仙道摇摆不定的手,挑眉道:“你倒下了,我可不背你。”
啊。对。流川说过,不会背自己的。这家伙,在这事上,记性竟这么好。
仙道双眼定定地望着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苦涩的嘴角再次溢出轻微的笑。沉郁的心缓缓开了一小口,呼吸突然顺畅不少。背不背,无所谓了,至少,他伸手牵住了自己。
仙道抓紧流川细长的手指,眯着朦胧的眼,歪着脑袋,像个孩子一样抱怨不已:“流川,你真没良心。我都醉成这样了,还说狠话。”
流川头也不回地冷声道:“你自找的,喝不了干嘛喝那么多。”
仙道踉踉跄跄地跟着流川,“心里堵得慌,所以喝酒了。”
“见到他们,你不是很高兴吗?”怎么会堵得慌。
仙道低着脑袋,踩着流川的影子说道:“你没告诉我,过几天回美国。”
这事,就算我不说,“你应该早就知道。”流川淡然道。
他心里很清楚,流川会回去,会在NBA总决赛的时候回到球场。可,仙道心里一直不想承认既定的事实。仙道任性地否认道:“你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流川头也不回地冷声道:“你心里很清楚。”流川将仙道看透了,但,仙道不知道。
沉默。突然降临。
领着仙道的流川,迈着步子,缓缓前进,跟着流川的仙道,亦步亦趋地踩着流川的影子前进。十年前,经常这样,一前一后,但那时候,大部分时间是流川跟在身后,仙道从没这么仔细地打量流川的背影。
他的身影,孤高挺拔,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他的背影,一直都是孤单的。在通往NBA最高处的这条路上,没人能中断他的步伐,这点,仙道十年前就知道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却又是另一回事。要再一次看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吗?要回到远远观望他的日子吗?要再说一次‘一路顺风’吗?
仙道突然一个快步来到流川身后,两臂的距离,只剩下唯有风能通过的一条缝,插在口袋的手,缓缓抬起,紧紧地环着流川的肩头,仙道将脸颊埋在流川的黑发之中,一句话也不说,只这么静静地贴在流川背后,环抱流川。夏日的夜风,拂过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发,黑发扬起又落下。夏日的街灯将两人的身影叠成一条影子。沉默后的空气,更加静谧无声。
小筝仰着小脑袋,小脑袋擦过仙道横在流川胸前的手臂,小筝眨巴着一双鼓鼓的眼,撅着嘴,满脸困惑地望着爸爸爹地,看爸爸爹地都不说话,小筝也乖乖的不说话。
“仙道。”流川试探性的唤着。
许久,仙道轻轻的回应着:“恩?”
“怎么了?”流川担心的问着。
“走不动了。”仙道缓缓的回答着。
流川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小筝的头发道:“小筝,一个人能走路吗?”
小筝点点头,“恩,小筝没问题。爹地,放小筝下来吧,爸爸好像不舒服呢。”
流川蹲下身,松开手,让小筝走出自己的怀抱,然后,双脚并拢地蹲在仙道跟前,拉着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流川淡淡道:“上来。”
看着蹲在眼前的流川,仙道咕哝着:“你不是说不背我吗?”
流川抬起仙道的双腿,背着仙道站起身,身影晃荡了一下,但运动员的身体素质不是摆设。除了第一步有些踉跄,接下来已走地非常稳妥,望着前方领路的小筝,流川挑眉道:“你不是说走不动了吗?”
仙道趴在流川肩头,侧着脸,对着流川的耳朵吹气道:“不是可以打车吗?”
仙道的气息吹得流川耳朵痒痒的,流川侧了侧脸道:“你不是说要走回去吗?”
看流川别过脸的仙道又凑到流川耳边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听?”
流川横眉冷声道:“再对我耳朵吹气,我就把你丢下去。”
看着流川发怒的侧脸,仙道心情愉悦的抱着流川低笑道:“原来,你耳朵这么敏感。好,我不对着你耳朵说话了。那,你回答我上面的问题,是不是 ,我说什么,你都会听。”
流川沉思了一会儿道:“除了篮球。你说什么我都会考虑。”
‘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神奈川。’
这句话,仙道怎么也说不出口。
收拢双臂,埋首流川肩头,仙道喃语道:“我是不是比小筝还不如。”竟像个孩子一样想留住流川的脚步。
“是,小筝会自己走路。你连路都不会走。”
流川,会错意了。仙道蹭蹭流川的颈窝,闭着眼问道:“会不会太重?”
流川直言道:“你很重。”
“要我下来吗?”话是这么说,但,仙道根本不想下来,全身都趴在流川的肩头,连要下来的动作都没有。
流川摇着脑袋淡然道:“不用,难不倒我。”
仙道眯着眼望着前方小小的身影道:“小筝会不会太安静了?”
流川用力托起仙道,微微喘气道:“他知道你需要安静。”
仙道嘟着嘴咕哝道:“我不是合格的爸爸。”
“原来你知道。”
“我是不是任性了?”
“明知故问。”
“流川,有没有觉得,我今天话很多。”
“醉酒的人都这样。”
如果,你认为我醉了,那就醉一回吧。仙道窝在流川肩头暗自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