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小短篇持续更新中》逸尘步虚

11、废稿

　　第十六章

　　有了李兰棹带兵驰援，被困在少林寺中的武林众人皆悄悄松了口气，感到自己身上压力大减。虽不知这支队伍实力如何，但......且听这小将所言，传自唐时天策府，想来也是不差的罢？

　　众人选择性忽略了若当真是自唐时传承至今的军队，缘何不在宋时就出兵驱除鞑虏，只看如今局势，便将指挥权交给了李兰棹。毕竟在此之前众人虽有一片报国之心，却到底还是一身江湖习气，委实不适合带兵打仗。

　　张无忌倒也灵敏了一回，直觉若是将指挥权交给李兰棹，他明教义军的威信将大打折扣。但一来洪水锐金二旗离少林寺近却不如天策来得方便，二来将指挥权交给李兰棹已是大势所趋。于是虽然心又不愿，但到底没法出口反驳，便也默认了。

　　李兰棹也不客气，接掌了指挥权以后，详细问了如今还在少林寺中的门派的实力，根据各自擅长的部分做了详细的部署。

　　他认真道：“到时突围，便由燕回带着他的玄甲苍云军充作前锋，我率天策将士在两侧护持，毕竟我天策注重马上功夫，这少室山难以策马奔驰，”看着燕回微微点头后一言不发地出门去做安排，李兰棹接着道，“武当众位前辈便结成真武七截阵，护着武功较弱些的人下山吧，青书，”他点名道，“真武七截阵你应当不陌生？你便充个数在里面便好，到时你随机应变。”

　　宋青书点头应下。

　　他又道：“子舟，你出自万花，又是杏林门下，便在后方照应着伤员可好？”不等秦子舟说话，他便径自道，“我知你转修了花间游，但在这千军万马中万花的点穴截脉之法起到的作用着实微乎其微，倒是你的医术可以保下不少人的性命。”李兰棹严肃道：“我便把伤员都交给你了。”

　　“好。”秦子舟自是无有不应。

　　“至于方翼遥......”李兰棹沉思，东海蓬莱方家弟子鲜少在中原活动，他并不清楚方翼遥擅长什么。

　　“我跟着燕回。”方翼遥斩钉截铁道。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才和燕回重逢，虽然阿回不记得自己了，但他又怎么能放任燕回冲锋在前自己躲在后面？

　　“也好。”李兰棹便由得他去，又一一安排了其他各派的位置，最后道：“至于明教......锐金旗和洪水旗便在附近罢？劳烦张教主传信这两旗，随时待命，待我等将蒙古鞑子驱逐下山后，便来个里应外合，必能歼灭这只队伍。”

　　看到张无忌脸色凝重地点头，李兰棹舒展腰肢，活动了活动肩膀，笑道：“各位也毋须紧张。只要按我的部署走下去，便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只有一点......”他笑着环视了一圈，众人看着他的笑容却无端觉得背后发冷，“只有一点，我不会容许背后有小人捅刀子。若有人想趁乱铲除异己公报私仇......我天策府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了了这劫难你们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管不着，但在这关键时刻......”他轻笑一声，“呵，东都之狼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

　　众人神情复杂。不管此刻心里有什么小九九，都暂且按捺了下去。

　　元兵大营。

　　“扎牙笃，你来干什么？”王保保坐在帐中，看着来人，目光漠然。

　　“我？哈哈，你说我来干什么？”扎牙笃抱臂冷笑。“好一个汝阳王府啊......”他叹道，“你们汝阳王府弄丢了我的未婚妻，放任她跟着一个野男人乱跑，既然如此不作为，不如由我亲自抓她回去。”

　　扎牙笃看着面上无动于衷的王保保，眼中恶意满满：“扩廓帖木儿？且看你这回怎么帮助我的‘好未婚妻’私、奔？两万人的军队，足够你将这群乌合之众一网打尽了吧？若是这回又像在万安寺一般，哈哈，我看你拿什么回禀朝廷？哈哈哈哈哈哈——”

　　扎牙笃大笑着走出门去。王保保负于背后的手缓缓松开来，神情莫测，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报！——”一个传令兵翻身下马，匆匆进入大营。

　　“说。”

　　“禀世子！五千前锋昨日已进入少室山地境，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军队，将我们的人拦在了少室山半山腰，那些人不像是民间义军，倒像是......倒像是一个汉人的正规军编制，战力非寻常义军可比！此时我军五千前锋恐已遭不测！”

　　“可看清这支军队有多少人？”

　　“约莫万人！”

　　“万人的正规军......”王保保喃喃道，抬眼朝着少室山方向看去，“有意思，会是什么人呢？”

　　“阿嚏！——”李兰棹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总觉得被什么人惦记上了。将这种诡异的感觉放在一边，他继续盯着沙盘，力求熟记地形。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着准备。

　　翌日，王保保的主力终于抵达了少室山下。扎叶笃带着他的人跟得不远也不近，将将缀在后面。

　　李兰棹听着斥候报回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终于来了。”他霍然起身，取过旁边的赤乌流火，轻松挽了个枪花，向门外走去，“传令下去，按原定计划，出发！”

　　燕回一身黑漆漆的玄甲，手持刀盾，猊焰狰狞的黑色盾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过一抹流光。他声线低沉：“玄甲苍云所属，听我号令，出发！”

　　“轰——”数百重盾立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燕回带出来的玄甲苍云军，就同燕回本人一样，沉默，忠诚，坚定而可靠。

　　方翼遥站在燕回斜后方，看似仍是那副世家公子的样子，手却紧紧握住了寒魄玉心的伞柄，战雕翎歌盘旋在上空，不时发出清脆的鸣叫。

　　秦子舟看着即将再次踏上战场的宋青书，只有一句话：“万事小心。”

　　宋青书沉沉点头，声音略有些喑哑：“你也是。”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赵敏送别了张无忌，临走之前，她轻轻抱了抱他，含着眼泪，在他耳边轻声道：“如果可以......留我哥哥一命，好不好？”

　　张无忌心中不忍，只是这一次，王保保的对手不是他，他闭了闭眼，道：“敏敏......你哥哥，这次的对手，是李兰棹。”不是我，我......做不了这个主。

　　赵敏有些绝望地闭上眼。张无忌转身离开，不敢回头。

　　两军对垒。

　　玄甲苍云的人数并不多。只是面对着这群明明人数远少于己方的黑色身影，元兵竟有些胆寒。

　　然而先锋军又如何能够胆怯？

　　于是尽管心下稍怯，这支先锋的将领仍然下达了冲锋的命令。与此同时，苍云也动了起来。他们跟着燕回，如同平日里训练的那样，阵型分散开来，挥动手中沉重的盾牌，灌入分山劲内力，放出盾舞。冲锋的元兵那里刹得住脚，直直撞在了盾牌上，霎时便鲜血四溅、哀嚎不止！

　　只是毕竟人数远远多于苍云。苍云的盾舞缴灭的仅仅是一小部分，仍有不少骑兵冲到了苍云军的眼前。

　　“斩绝绝！”燕回冷静地变换指令。

　　斩刀、绝刀、绝刀！一套套刀法沉稳挥出，刀光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元兵将领眉头狠狠皱起，还未想出对策，一只穿云箭破空而来！他瞳孔骤然紧缩，箭头越来越近，来不及躲闪，便被射穿了头颅，一头栽下了马背。

　　剩下的残兵瞬间乱成一团。

　　两翼的天策杀出，翎歌也俯冲下来，利爪狠狠抓向元兵，几方配合，不多时便将这支军队消灭殆尽。

　　远处，李兰棹放下手中的长弓，神情轻松。策马向前，追上燕回，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和苍云配合！不错吗兄弟，不愧是玄甲苍云！”

　　燕回只是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刀盾，也懒得搭理他。李兰棹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哈哈一笑，打马回去了。

　　另一边却不是那么顺利。

　　武林众雄到底只是身处江湖，从未上过战场，而这便导致了众人配合时出了不少问题。好在伤亡并不太大，仍在可控范围之内。秦子舟皱眉看着送来的伤员，微微叹口气：若自己仍是离经易道的心法，或许处理起来会更快一些罢？

　　不过倒也无甚后悔。秦子舟微微偏头，轻松躲开背后偷袭而来的元兵，悲声转出，精准地点在那人的穴位上，封住了他的动作，而后随手一拍，将人拍给路过的不知哪个门派的弟子，言简意赅道：“俘虏。”说罢也不管那弟子傻愣愣的表情，径自走向下一个伤员。

　　武当几人结成真武七截阵，护着武功较弱的弟子们往山下走。几人身上早已血迹斑斑，有敌人的，也有不慎受伤后自己的。许是看出了这些人中战力较高的就是武当这几人，元兵攻来是皆是朝着这几个人招呼过去的。双拳难敌四手，就是以宋青书的修为，都感到了压力，更何况其他人。

　　众人早已疲惫不堪，但仍然要咬牙坚持。一旦他们七人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七人中修为最低的莫声谷额上早已冷汗涔涔。

　　宋青书看了他一眼，道：“七叔，你歇会儿，我替你顶一会儿，我还坚持得住。”

　　莫声谷是真的难以坚持下去了，内力枯竭、难以为继，再强撑下去只会成为敌人的突破口。莫声谷也清楚自己的情况，也不逞强，寻了个机会脱出身去，道：“青书，我稍作回复便来替你！你坚持住！”

　　宋青书微微点头，随即专心致志地对上了眼前的敌人。

　　而在此时，玄甲苍云和天策已然缓慢地将元兵的战线推下了山。李兰棹已经能够看到王保保的大营所在。看到那个在蒙古人中亦显得格外高大的身影，李兰棹玩味地笑了：方才元兵节节败退，委实不像一个战略天才能够做出的部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是为了傲气，要堂堂正正地和我战一场吗？

　　王保保亦看到了李兰棹。二人遥遥对视一眼，眼中皆充斥着浓烈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