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未观》海棠未观

29、约定

　　夜色慢慢漫过街道，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晕铺在柏油路面上。奶茶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周遭人声嘈杂，靠窗这一桌的欢声笑语也接近尾声。

　　几个人把空杯收拢叠在一起，起身离开奶茶店。晚风迎面吹过来，吹散身上奶茶的甜香，也带走了打球之后残存的燥热。

　　一行人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傍晚的城区街边格外热闹，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擦肩而过，路边小摊飘来烤肠与炸串的香气。

　　周彦生鼻子动了动，目光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小吃摊。
　　“说真的，打完球肚子又饿了，要不咱们买点炸串再走？”

　　“刚喝完冰的又吃油炸，你就不怕半夜胃疼。”林闲斜瞥他一眼，语气带着朋友式的吐槽，“到时候疼得在床上打滚，可别找我们诉苦。”

　　“偶尔一次问题不大！”周彦生不以为意，转头看向其他人，“有没有人入伙？”

　　小强手里还拎着没喝完的半瓶阿萨姆奶茶，本来还在摇头，可鼻尖闻见炸串诱人的香味，喉头不自觉滚了一下，纠结半天，憨声开口：“那……那我也买点吧，少吃一点应该没事。路过便利店我还要再囤一瓶阿萨姆。”

　　“这就对了嘛！”周彦生立马来劲。

　　颜任摇了摇头：“不吃，回家还要刷题。”

　　楚垣修轻笑：“我也算了，晚上吃太油，第二天早上会难受。”

　　朱谷淡淡开口：“早点回家休息，下一场比赛临近，要保证睡眠。”

　　李想淡淡吐出一句：“要吃你们买，我们站旁边等你们。”

　　几人走到小摊跟前，周彦生挑了一大把肉串素菜，小强选了几串不那么油腻的，又拐进一旁的便利店，手里多了一瓶崭新冰爽的阿萨姆，和旧的半瓶一并攥在手里。

　　两人站在路边，吹着晚风慢悠悠啃炸串。

　　舒只只抿嘴笑：“等之后赢了二班，我们再好好吃一顿当做庆祝，到时候大家都可以放开吃。”

　　“这话我爱听！”周彦生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说道，“那就说定，打赢二班，必须聚餐。”

　　几个人随口应下，一个简单的约定就这么敲定。

　　街道上晚风徐徐，几人并排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

　　林闲走在舒只只身侧，双手背在身后，随意开口闲聊：“话说回来，明天上午还要正常上课，今天闹这么大，估计明天班里少不了一堆人围着咱们打听球赛的事。”

　　“那是肯定。”楚垣修说道，“今天那场围观的人太多，不少别的班的学生都在场。明天课间，少不了要被追问战况。”

　　周彦生兴致勃勃：“问就问，正好跟他们讲讲三班那个传球撞人的名场面。”

　　“你可别到处大肆宣扬。”林闲打趣道，“老是拿别人场上失误说笑，传出去显得咱们班胜了还得理不饶人，赢球也要留点风度。”

　　周彦生摸摸后脑勺：“哦，也对，那我收敛点，只跟咱们班内部唠。”

　　颜任走在一旁，安静听着几人闲谈，适时插了一句：“二班的外线虽然弱，但他们跑位配合很熟练，不能轻敌。”

　　提到比赛，气氛稍微正经了几分。

　　朱谷点头：“没错，他们擅长连续挡拆，很容易撕开防线。小强，到时候你尽量少离开篮下，不要被对方的假动作调动出来。”

　　小强一手拿着吃了一半的炸串，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两瓶阿萨姆，认真记下来：“明白，我守好禁区，不乱往外跑。”

　　“我可以多帮忙协防。”李想接话，“对方中锋个子高，光靠小强一个人压力会很大。”

　　楚垣修思索着轮换安排：“打到第二节后半段体力消耗大的时候，我会上场，稳住传球节奏，给大家争取喘息的机会。”

　　几个人边走边简单沟通战术，没有赛场上面的紧绷，就像普通走读生放学路上的闲聊。

　　林闲在一旁听着，插科打诨：“好家伙，走个路都要开战术研讨会，你们这是卷到放学路上了。”

　　舒只只笑着附和：“确实，一刻都放不下篮球赛。”

　　朱谷闻言，嘴角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笑意：“只是提前多想一步，免得场上临时手忙脚乱。”

　　一路闲谈，很快走到路口分叉处，各家方向各不相同。

　　“到这儿就要分开了。”周彦生停下脚步。

　　林闲挥挥手：“我们俩家往东边走，你们注意路上安全。”

　　舒只只看向几人，轻声说道：“下一场比赛，我和林闲依旧会去看台给你们加油。”

　　“多谢。”颜任微微颔首。

　　小强嘴里还嚼着最后一串，怀里抱着两瓶阿萨姆，憨憨笑：“那我们会好好打的。”

　　“别忘了明天的茶叶蛋。”李想忽然想起这件事，看向林闲。

　　林闲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放心忘不了，说到做到，明天早自习之前，我把茶叶蛋带到教室，人人一份，绝不克扣。”

　　周彦生眼睛一亮：“可以啊，期待明天早餐！”

　　楚垣修摇着头笑：“打了一场球，最后惦记的居然是茶叶蛋。”

　　晚风拂过路边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

　　互相道别，众人在十字路口分头散开。
　　林闲与舒只只向东边走去，说说笑笑，身影慢慢融进路灯底下。

　　剩下五人分作两股，朝着各自家的方向行进。小强怀里揣着两瓶阿萨姆，嘴里还回味炸串的香味；周彦生一路还在念叨小吃摊的味道；朱谷、李想、颜任、楚垣修边走边聊习题和训练。

　　白日赛场的喧嚣慢慢消散，大胜的激动慢慢沉淀为日常。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和二班的硬仗，正在等着他们。

　　街道的灯火绵延向远方，白日沸腾过的篮球场，此刻已经安安静静。
　　属于高一七班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