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未观》海棠未观

28、奶茶店

　　冰奶茶的凉意顺着玻璃杯外壁漫上来，靠窗这一桌吵吵嚷嚷，少年人的笑声几乎要盖过店里的背景音乐。

　　夕阳斜斜切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一块块暖融融的光斑。

　　周彦生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满足地长叹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打完高强度对抗赛再来喝冷饮，简直是顶配享受。讲真今天三班逼抢那几下是真凶，好几次我都以为要被他们把球断走。”

　　李想握着一杯冰美式，指尖抵着凉凉的杯壁，轻轻点头：“他们拼抢很凶，就是战术太乱，全靠一股莽劲撑着。”

　　小强摆在面前的是一瓶阿萨姆奶茶，瓶盖拧开一半，他捧着瓶子憨憨开口：“今天我好几次卡位被撞得胳膊发酸，有一回抢篮板差点重心不稳摔出去，还好脚下稳住了，不然当众出洋相。”

　　楚垣修指尖转着吸管，嘴角噙着笑：“我替补上场那两分钟压力不小，当时分差被追到只剩三分，全场都吵得厉害，稍微失误一下局势就不好说了。”

　　颜任点的是少糖柠檬茶，没有大口猛喝，放在手边，漫不经心搭话：“他们外线球员体力崩得很快，到后半截，变向都做不利索。”

　　朱谷要了一杯纯茶，少了赛场上那股压迫感，从容复盘：“不过我们漏洞也不少，第二节有两次传球衔接可以再快一些，之后遇上实力更强的班级，这种小问题会被放大。”

　　舒只只捧着一杯草莓奶冻，手肘搭在桌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眼睛亮晶晶的。

　　林闲坐在舒只只身旁，手里攥着一杯芒果啵啵，吸管咬得咯吱作响，全然没有往日冷静旁观的模样，一副吃瓜好友的姿态，噗嗤笑出声。

　　“说起来，站在看台观战比上场还煎熬，全程绷着神经，我还跟只只偷偷打赌来着。”

　　一桌人齐齐看向她。

　　舒只只脸颊微微泛红，笑着拆台：“没错，赌的是我们班能不能把分差拉开到十五分以上，赢的人明天早餐吃茶叶蛋。”

　　“喂，你怎么直接把我底牌抖出来了。”林闲胳膊轻轻撞了撞舒只只的肩膀，眉眼弯弯，“行吧，愿赌服输，明天早上茶叶蛋管够，人人有份。”

　　李想抬眼看向她：“就不怕我们发挥拉胯赌输？”

　　“输了也无所谓啊。”林闲摊摊手，语气松弛，带着朋友间的打趣，“就算打得磕磕绊绊，实力差距摆在那，顶多打得难看一点，大不了我多掏几个茶叶蛋罢了。我对咱们班底线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周彦生一拍桌子乐了：“可以啊，赌注就几个茶叶蛋，格局属实被你玩明白了。”

　　“不然呢，难不成输了我替三班去扫卫生？”林闲翻了个白眼，逗得一桌人全都笑出声，“不过说实话，三班最后当众道歉，这点还算干脆，没有死鸭子嘴硬胡搅蛮缠。”

　　朱谷淡淡应声：“几百双眼睛盯着，抵赖只会更加难堪。”

　　“道理是这么说，但不少人输了面子就耍无赖。”林闲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杯中的冰块哗啦碰撞，“对了你们还记得第二节的搞笑画面不，三班有个男生突破冲得太猛，脚底一滑，差点原地劈叉坐地上。我在看台上憋笑憋得肩膀都抖，又觉得笑话人家不太厚道，不敢大声笑出来。”

　　这话一出，整张桌子哄笑一片。

　　周彦生笑得身子往后仰：“我记得！我当时就在旁边防守，看见他脚下打滑那一瞬间，我都下意识想去扶一把，生怕他直接拉伤！”

　　小强捧着阿萨姆奶茶，笑得眼睛眯起来：“我在篮下也看见了，本来以为他要起跳进攻，结果人直接滑出去老远。自那之后，他跑位都畏畏缩缩，不敢全力加速。”

　　就连一向清冷的颜任，唇角也勾起浅浅笑意：“那次失误之后，他心态明显受影响，后续进攻频频犹豫。”

　　楚垣修笑着补充：“还有一回，他们队内传球没沟通好，两个人跑向同一个落点，直接撞一块，球滚出界外，当时我在场边看的都愣住了。”

　　“哈哈那个我也看见了！”林闲笑得肩膀抖动，“两个人撞完还互相瞪对方，估计私下要拌嘴。”

　　舒只只捂着嘴轻笑：“赛场之上，这种乌龙还挺多的。”

　　说笑一阵，周彦生忽然想起正事：“下一轮小组赛对手是二班，听说他们中锋个子很高，篮板很强，不好对付。”

　　此话一出，桌上的玩笑稍稍收敛几分。

　　朱谷点点头：“我看过他们之前的比赛录像，内线是强项，但外线投射偏弱。”

　　小强握着阿萨姆，认真说道：“那到时候内线交给我，我尽量卡死位置，不让对方轻松拿板。”

　　林闲托着腮，随口调侃：“小强压力别太大，打不过也没事，大不了茶叶蛋奖励加倍。”

　　小强愣了愣，随即憨憨一笑。

　　颜任淡淡开口：“他们外线弱，那我这边可以多找机会拉扯消耗。”

　　楚垣修思索片刻：“到时候轮换节奏要把控好，不能所有人一股脑猛冲，防止集体体力透支。”

　　李想指尖敲了敲桌面：“二班中锋身高占优，那我多帮小强分担一部分内线压力。”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轻松就把下一场的大致思路聊了出来，没有严肃的战术会议感，就是奶茶店里朋友闲聊，顺便把正事捋清楚。

　　晚风从奶茶店门缝吹进来，带走一身打球过后残留的燥热。

　　林闲喝了一大口芒果啵啵，长舒一口气：“说实话，今天打完这一场，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也算彻底翻篇了，终于不用到处听见闲言碎语，属实舒服。”

　　舒只只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卸下了之前积攒的那点不安。

　　周彦生把空奶茶杯推到一边：“只可惜篮球赛不是天天有，不然日子也不会那么无聊。”

　　“想打球放学随时可以去球场打友谊赛呗。”林闲打趣，“不过先说好了，友谊赛我就纯围观，上场打球我只会捣乱，别喊我。”

　　周彦生摆摆手：“懂懂懂，你的定位专属啦啦队兼茶叶蛋赞助商。”

　　一桌人又是一阵笑声。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洒在街道。喧闹褪去，余下少年之间松弛自在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