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未观》海棠未观

22、我要在他头上扣

　　落日余晖收尽，傍晚的风带上了微凉的秋意。

　　公共球场的喧嚣渐渐褪去，路人陆续离场，只剩下他们六人还留在场上，不肯松懈分毫。

　　一场赌约，彻底磨平了所有人的嬉闹心性。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是实打实的高强度特训。

　　朱谷站在球场中央，拿着球逐条拆解对面班级的打法漏洞。
　　作为本市最强高中生，他看过对方两场热身赛，仅凭零碎画面，就精准拿捏了所有人的优缺点。

　　“对面整体偏莽，靠蛮力冲内线，走位粗糙，联防漏洞极大。”
　　朱谷语速平稳，句句切中要害，“颜任全程快攻拉扯，用速度打乱他们的站位，不给他们抱团防守的机会。李想抓他们内线空挡，强势突破终结，主打身体碾压。小强卡死篮板，周彦生绕后骚扰，楚垣修随时转接传球，这套战术，稳赢。”

　　六人悉数点头，各自开启针对性加练。

　　球场上画风依旧是极致的两极反差。
　　颜任踩着轻盈的步伐反复折返跑，身形如风，每一次变向都快到留下残影，瞬突瞬撤、空切跳投，飘逸的打法练得愈发无解，对面笨重的防守，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李想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一次次持球直冲篮下，强硬撞开空气阻力，高高起跳，暴力扣篮砸响篮筐，哐当的巨响反复回荡在空旷球场，凶悍的爆发力震慑全场。

　　小强扎根内线，一遍又一遍卡位、挡拆、起跳摘板，汗水浸透了后背的球衣，憨厚却无比踏实。
　　周彦生、楚垣修来回磨合传球与跑位，衔接愈发丝滑。

　　场边石阶上，林闲和舒只只一直安静等候。
　　手里的矿泉水早已凉透，目光始终落在场上六人身上，看着他们为了下周的赌约、为了班级尊严、为了护住她们的体面，拼尽全力打磨每一个细节。

　　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整片球场。

　　六人轮番休息，扎堆走到场边喝水擦汗，紧绷的肌肉终于得以松弛。

　　晚风拂过，吹散一身燥热。
　　刚刚对面班那群嚣张挑衅的男生，临走时轻浮戏谑的模样，还清晰印在众人脑海里。

　　李想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目光随意扫向远处空着的半场，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
　　“刚刚那群人里，你们俩感觉，谁最欠打？”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几人都愣了一下。

　　林闲和舒只只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两根手指齐刷刷、精准指向同一个人——方才带头挑衅、说话最轻浮、眼神最冒犯的那个短发男生。

　　那人不仅嘴碎爱调侃，方才还故意往前凑，眼神肆无忌惮，是两人全程最不舒服的存在。

　　指尖落点一致，默契得毫无偏差。

　　周围瞬间安静一瞬。

　　李想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看过去，漆黑的眼底瞬间敛去所有松弛，只剩一片冷沉。

　　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好。”

　　极简的一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舒只只眨了眨眼，满脸不解，轻声问道：“你要干嘛？”
　　林闲也微微蹙眉，看向他：“你准备做什么？”

　　两人都以为他要赛前放狠话、或是场上刻意针对，却没猜到他真正的心思。

　　李想低头擦了把额角的汗，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又霸道的笑，少年意气直白又滚烫：
　　“没什么。我也看他最不爽。”

　　他抬眼望向篮筐，语气笃定，锋芒毕露：
　　“下周比赛，我专门找他对位。我就要当着全场人的面，在他头上硬生生扣一个。”

　　一句话落地，全场寂静。
　　：“他可是他们班最强唉，你确定吗？”朱谷缓缓说道
　　李想喝了一口水慢慢说道：“我知道啊，我就是要在那个最强的人头上扣他！”

　　没有恶意挑衅的脏话，没有幼稚的争执，却是球场少年最狠、最体面的回击。

　　篮球场上，在对手头顶扣篮，是最极致的碾压，最直白的宣告胜利。

　　周彦生瞬间亢奋起来，拍着手大笑：“够狂！我喜欢！这波必须安排！直接扣懵他！”
　　楚垣修眉眼微扬，淡淡附和：“以实力回应挑衅，最干脆。”
　　颜任倚着路灯杆，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浅笑：“到时候我帮你拉扯站位，给你创造绝佳空位。”
　　小强老实点头：“我帮你卡他位置，不让他干扰你起跳。”

　　朱谷站在最后，目光沉静，缓缓开口收尾：
　　“我帮你统筹节奏。只要机会出来，没人能拦你。”
　　：“够狂想哥。”林闲竖起大拇指
　　就连一向腼腆的只只都笑着说：“我同意了猪妞。”
　　全队瞬间达成共识。

　　下周的比赛，不止是简单的输赢、不止是赌约的胜负。
　　是护短，是回击，是少年人最坦荡的锋芒——
　　你敢冒犯我们的人，我们就用最绝对的实力，在你最得意的球场上，彻底碾压你的傲气。

　　路灯之下，六人并肩，各有锋芒。
　　有风影疾驰的飘逸，有暴力扣篮的凶悍，有统筹全局的沉稳，有死守内线的踏实。

　　赌约在前，战意拉满。
　　下周赛场，他们不止要赢。
　　还要赢得漂亮，赢得痛快，用最少年的方式，护住身边所有人的体面。

　　夜色渐深，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散场。
　　电动车钥匙清脆作响，晚风载着少年滚烫的期许。

　　一场属于他们的篮球封神之战，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