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高楼摘星

1、曦儿，该回去了

　　夜晚，风吹着，满天繁星。
　　义都慈幼院后的树林里，穆白曦盘腿坐着，暗红色的灵为在他周围流动，微微照亮了他的白衣。
　　他在等一人，等一个撒了谎的人，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哪怕他依然是骗自己的。
　　两年，
　　——穆白曦他独自一人，从六岁生日到八岁的最后一天，等了两年。
　　明天，是他九岁的生日。
　　"好累……"穆白曦躺在草坪上，看着云中若隐若现的星光。一千多个晚上，他确实该累了。
　　穆白曦大呼了口气，爬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跑去，草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走后，林中传出"哗哗"的响声，从暗处後缓走出一人，默默地朝着穆白曦站着。
　　大风忽然吹起，天上云也飘走了。
　　月光洒在那人的衣角，又缓缓向上爬，却突然停在了脸边，似触犯了禁忌般，向下退去，停在肩上。
　　他的银发裹着黑笔在风中飘扬着。
　　风声中，他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穆白曦却忽然得在围墙外，向林中看了一眼，但那曾站着另一人的草坪上，静得出奇。
　　或许是最后的念想吧……
　　穆白曦翻过墙，回房体息。

　　这一晚，穆白曦。做了这五年来都会做的梦。
　　依然是在林中，只不住那里有一棵桃花树，树上拉满桃花。
　　他和一位黑衣人坐在下面，吃着他新做的桃酥。
　　穆白曦知晓眼前这一切只是梦，但他依然沉浸其中。
　　他一直看着那人模糊的脸，希望能想起他的样子，那人于穆自暖里与自己相伴六年的人，却在某一天在记忆中开始模糊了。他觉得是那人撒谎的代价，可又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必竟自己这一生能有人理解已是上天的思赐。
　　穆白曦盯着那唯一清晰的一双眼，听他分享自己今天的经历
　　也不知为什么，穆白曦一直在笑，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你为什么盯着为师笑啊？"
　　穆白曦没有回答，又或者他并不认为自己应该说话。梦．是他多年来的执念形成的，那个人每场梦都会说自己想听的话，而自己会按"剧情"回答，如果遇上自己神志清醒，他就会当个附身的上帝，看着自己和那个人的交谈。
　　可如今，自己没有回答，那个人也问了不该问的。
　　"你是谁？"穆白曦下意识问道。这个梦已脱离了他的控制，"自己"不是"自己"，那么对面那人也不是"他"。
　　"我是我，也不是我，我在你的梦里，你希望我是谁呢？”那人问他，暗含提示。
　　但子穆白曦而言，是讽刺。讽刺他自己造的梦被人入侵都不知道，讽刺他的执念如此可笑渺小。
　　他不想说话，抿着唇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看。
　　那人却笑了，又说到："问你呢，你希望我是谁？或着你也可以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看的，不是你，是师尊﹣﹣宇九玄"
　　"你可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一片寂静。风不吹，虫不晦，人不语。
　　半晌，穆白曦才说："我会想起来的﹣-"
　　"不用了。"宇九玄突然说。"我来告诉你吧"。
　　说完，他手一抬，从自己面前挥过，样模便从眼周僵开始，一点点清晰起来。
　　渐渐地，一张清晰的脸在月光下出现。如痛仙般的美，蓝瞳凤眼墨发，肤色雪白，身披黑氅。
　　确是穆白曦映象里的形象，神圣不可侵犯，眼中是宠溺，只是太久没见陌生了。
　　“你……到底是谁？ "或许是因为那人的样子，穆白曦的戒心动摇了
　　"穆白曦，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也行了拜师礼的，既然我没有守的，那便是我的错，你可以给我一些惩罚，而不是自己受着。"宇九玄走上前，蹲下与他齐高，揉了揉他的头，一直微笑着。
　　"师尊？"这里是梦，是他的幻想，触感却那么真实。
　　"嗯"
　　"我……没有怪德……"
　　"我知道，如果你不想惩罚，你也可以把这次机会当作生日礼物。什么都行，你希望的人、事、物都可以。"
　　"我………我想见见您，在真实的世界里。我想离开这里，他们……对我并不好，我想﹣-"和您一直在一起。只是那一句话是逾矩了，让他点无措
　　"你想什么？"
　　"没有了，我只有两个愿望。"
　　"你想什么都可以，不必约束自己。"宇九去并不知道自己10岁的小徒弟在想什么，只认为是多年不见的生疏。
　　"真的，没有了。"穆白曦掩去心中的无措，挤了个笑脸对着穆九玄。
　　"行吧。"宇九玄直起身，又捏了捏曦的脸，说："为师得走了，你也别再做这个梦了，好好休息吧。"说完，他便垂下了手，脸上的血色退去，要不是还站着，还以为是死了呢，简直像个傀儡。

　　宇九玄走的措不及防，让穆白曦还没有来得及挽留和告别。
　　不过没关系，他还可以再多看看，把他的样貌记住。
　　看着看着，笑了。
　　于是乎，当宇九玄突然睁开眼，突然动起来时，看到的是傻笑的穆白曦。
　　"我脸上有什么也禁不住你这么盯呀。说实话，你笑的有点瘆人。"
　　“……”
　　这不是他师尊说话的风格，所以不用尴尬……但他还是有些……情难自禁。
　　穆白曦绷着脸，"冻"人地回答："没有，我累了，走了。"
　　话者刚落，穆白曦就"唰"的一声"下线"了，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看起来像"我真的很累，但有很多精力能秒速离开"。
　　"……"这回轮到"宇九玄"尴尬了。
　　一阵大风吹起，把梦中美景吹走了，只留下一片明亮的空白。
　　穆白曦睁开眼时，已是清早。
　　他坐起来，环顾了一下自己每天都住的小房间，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想看看，好像会有不常见的东西出现。
　　果然，他的小桌上放了一杯牛奶和一块蛋糕，边上还有个小盒子。
　　穆白曦穿好衣服，坐到桌前。桌上有灵力留下的字，是宇九玄的字迹："要好好吃早餐。"
　　师尊真来我梦见了？
　　师尊来过了？
　　师尊给钱的？
　　我没做梦吧？
　　于是，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
　　真的！
　　穆白曦的心情可以用"到达人生巅峰的感觉”来形容。
　　一向冷漠的他今天竟是哼着歌吃完的早餐，然后哼着歌去集合。于是就看到了几个壮壮的小孩儿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那些人个个长得傻傻的，穿着华丽的双眼，与营养不良、衣服打补丁的穆白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向穆白曦大摇大摆地走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糕点。
　　"哟，这不是没人要的垃圾吗？今早都没赤吃饭呢，又衬打了？"一个最胖的男孩说。其家的孩子对他都延尊重的，因为他是这里所得受助金最多的人，都认为他是慈幼院里的福星，还有传说，说他是某个富人家寄养在这里的。
　　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到穆白曦前像狗一般嗅了嗅，惊得穆白曦退了一步。男孩转身对老大说："老大！他身上有牛奶和糕点的味道！"
　　"什么？!"
　　所有人都冲上来，胖男孩儿把糕点扔到穆白曦身上，命令其它人围住他，打他。
　　"一天不打，皮痒了？"
　　"老大别跟他废给了，揍他！"
　　"老大，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于是一群人把穆白曦推着往厕所去。他们十分大胆地在大路上走，过路的人像根本没看到，从他们身边走过。
　　忽然有个人捡起路边的右子儿，朝穆白曦扔去，打在他身上。那一块便红的仿佛要滴血。
　　这块石头的出现砌底让众人放开了手脚，有人用脚踢，有人用手打，驾人的话句句带脏。穆白曦却很平静，不哭不怕不反抗，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蜷缩着身子。他们说什么，他一点都不在意，除了："你个没人管的疲物，谁管你谁有病！"
　　"你不难说师尊！走开！"
　　"师孽？谁是你师尊？印在还有幻想症了了。”
　　突然，穆白曦藏在衣袖里的手链露了出来，“哟，大老爷们的，带个手链，给我把它抢过来！"
　　手链是师尊送的，不能被抢！穆白曦只想到了这一点，于是把左手压在身下，暗调灵力护住它。
　　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那些人被击退数十米，用各种离奇的姿势摔在地上。
　　是宇九玄来了。
　　他上前扶起穆白曦，心痛的看了眼他的伤，却又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问他："有能力，为何不反抗？"
　　"师孽，我……"穆白曦也没想到师尊会责备自己，委屈地低下了头。他刚刚还一脸难过，一低头便诡异地笑了起来，心里想的是：师尊真的来了！
　　他太开心了，以至于让宇九玄看出了端倪。
　　"有什么好笑的呢？"
　　"……"完了。
　　于是呢，穆白曦立马收起激动，一幅眼泪欲来的模样仰头看看宇九玄声音沙哑地说："我没有。师尊，我错了，我，我只是怕控制不好，把事闹大了。"
　　宇九玄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不怕的，有我呢。"
　　他拉着穆白曦，瞬移到那几个男孩面前，左手搭在穆白曦的肩上，右手握住穆白曦的手，让他掌心对着那些人。
　　随后，他左手拍了拍接穆白曦的肩，说："放轻松，来，打他们，让我看看你这两年进步了多少。"
　　穆白曦呼了口气，便催动了灵力，掌心凝出暗红色的球，朝他们发射出。
　　为首的小胖见穆日曦突然将他们扇飞，又突然出手，蒙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爬起来逃走。
　　因为有宇九玄在，穆白曦的手很“稳”，稳到对着脑门却不差分毫地打在小胖的左脚上。小胖身形一歪，倒在地上，磕出了血。
　　穆白曦很爽，他终于能肆无忌惮地出手，但他却是一副担忧的模样，仰着头看着身后的人。
　　在他的视角，看不见宇九玄的眼神但能感到他的气愤，而那气像是因为有人伤了他的徒弟。
　　宇九玄低下头来，已恢复了平静，怜悯地看着身前的十团子。
　　"师尊，他不会有事吧？"
　　"你出手那么轻，能有什么事。"
　　"我……"画风不对呀，难道不该安慰的吗？
　　"看，我来教你，什么是打人。"说完，宇九玄松开穆白曦，手中用灵力凝出一根白色的细丝。然后他操控细丝，挥向刚站起来的众人，又把他们捆在一起，扔上天，那场面像放向天上的气球爆了后掉下来，很爽。
　　天上一阵惨叫……
　　"……"相比之下，果然这才叫打人．
　　他们摔在地上，捂这儿捂那儿，哀声漫天，引来了众人。
　　"其他人要来了，他们看不见我，但能看见你，所以你先回房，一会儿再出来。"
　　"看不见？"穆白曦很疑惑。难怪那些人只看自己，不看后面的人。
　　"嗯"宇九玄轻声应到，指了指楼白曦的左手，道："那颗金珠上有实影法术，我可以以本体传送过来，也可以分神出现，但无论如何，只有你可以看见。"
　　"那您现在是？"
　　"分神。"他停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分神很方便，但不能久留，所以我该走了，先送你回去吧。"
　　分神很方便，应当不痛吧，穆白曦想着。
　　"谢过师尊，不过还是我自己回去吧，不劳烦您了。"穆白曦行了个礼，向宇九玄到别。
　　"行，回见。"说罢，宇九玄化为一道白光飞入穆白曦的手链。
　　回房后，穆白曦仔细地看了着手链。
　　手链原本装在蛋糕边的盒里。他拍被别人抢去，又担心自己看了礼物后激动得被的人发现端倪，所以原本不打算打开的。但必竟是小孩儿，好奇心大，打开看了，还戴上了。
　　手链是两根将在一起的红绳，一粗一细，细的一根上珠，半透明的，两边分别有五颗檀木珠子，尾上还有两颗较小的，粗的一根上有一颗白色的平透明珠和四颗纯黑色的珠子。两根线用三根红线绑在一起，线尾绑着两根羽毛。有种神秘的简朴感。
　　穆白曦盯了很久，渐渐皱起了眉。
　　他对它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想不出来，放弃，反正现在是我的。

　　穆白曦在房中等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下了楼。
　　那个小胖还在哭闹，教导先生也还不停安慰。
　　穆白曦混在人群中，安静的看看。
　　院长也来了，正在跟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说话，女人看起来很生气，听他们淡话声音来看，那女人是来领养小胖的。
　　穆白曦见过她。那天，她只是来看看。好像姓傅，刚丢了儿子，见小胖像她儿子，便决定领养。今天是来领人的，却见到被人打成包子的小胖，一半心疼，一半是对这里管教不严的责备。
　　院长一眼便瞧见了与众不同的穆白曦，灵力凝成的大手一把将他抓来，又用大乘初期的威压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穆白曦再是修炼天才，如今也才九岁，刚结丹的修为根本抗不了一个境界差的威压。
　　"你为何充故伤人？"
　　"我没有，是他们先动的手。"
　　"你总是推卸责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如今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院长说完又立刻换上一幅笑面，指着穆白曦道："傅夫人呀，这孩子还小，不懂轻重是非，我们也不知道几个孩子会闹成这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算了吧。要是再不行，您就写他，罚死了都没问题。"
　　那傅夫人一听，觉得也行，正要开口答应，天空忽传来一道声音，响砌天际。
　　"他的未来，尔等蚁辈，说了不算！"
　　声音伴着威压，将所有人都压的喘不过气，唯独穆白曦没事，身上的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人骤然出现在天空，扫视着下方的人，直到看见穆白曦，眼中的蔑视才变成温柔。
　　"师尊。"穆白曦站了起来，行了个礼。
　　"你，你是何人？"
　　宇九玄一身黑衣，披着长发，一言不发的瞬移到地上，从院长身边走过。那一身杀气，笼罩着他，让他直冒冷汗。
　　直到宇九玄走近了，穆白曦才看清他师尊带了个面具，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连眼睛也一并遮上，就像这眼不能见光一般。
　　明明那双眼是那么的明亮，那张脸多么温柔，却都被这张冷冰冰的面具代替了。
　　"怎么了？"
　　"师尊为何带面具？"
　　"不喜他人知我真容罢了。"他语气似有些无奈，捏了捏穆白曦的脸。
　　宇九玄转过身，对着院长说：“我今天也是来领人的，穆白曦跟我回去，也算我苗疆的小少主了，可你们如今却如此打压他，你说我该生气吗？”
　　说完，他手尖飞出两只蛊虫，在院长身边徘徊。
　　院长见状，浑身颤抖。
　　“你，你是苗疆少主？！在，在下有眼不识珠，求少主放过！”
　　“放过你了，曦儿的仇我找谁报？”
　　院长不住地趴在地上磕头，额头上渐渐流出了血。一旁的人也胆战心惊，头也不敢抬。
　　苗疆少主心肠歹毒，果然名不虚传。
　　“不如就断了你右手吧？”
　　院长一听，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头止不住的摇，往后退去，嘴里念叨着“不要不要”
　　只见那两只飞虫向院长飞去，在他右肩上绕来绕去，突然穿了过去。
　　“啊——”
　　血溅的到处都是，唯独没有溅到他师徒二人身上。
　　“行吧，就这样”宇九玄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极品灵玉，道“人我带走了。”
　　说罢，宇九玄拉着穆白曦，道“曦儿，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这两天可能要改一下这一部算是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