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约定（快穿）》我爱大红袍

148、残酷的现实 邬

　　邬姉真沉默了。
　　她本来想问生产基地的面积很大，哪儿来足够的活体肥料，但话到嘴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段记忆。
　　那是一周目，她们和张白夜潜入食品加工厂发现人造婴儿的记忆，人造婴儿的成功率并不高，那些失败的产物被运送到空中花园。
　　当时她们都以为这些死物是被怪物拿去吃掉了，现在回想，可能是用来埋肥料。
　　恶心的记忆一闪而过，邬姉真摇摇头，在叶星花担忧的眼神中勉强一笑：“我没事。”
　　不管这生产基地究竟埋过多少死物，除了死婴，还有其他的生物吗，一切都会如尘烟消散。
　　“我们回去。”叶星花向她伸出掌心。
　　邬姉真回神，微微笑了，牵住面前这只温凉干燥的大手，忽而苦着脸道：“我可能后面要断食一段时间。”
　　“放心，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吃东西。”
　　邬姉真眼睛一亮：“也是！感觉一顿不吃，心里饿得慌！”
　　她抓紧了他的手：“我们一起吧。很久没有见过那样的景色了？”
　　然而，叶星花惨然一笑，摇首拒绝了：“我恐怕不行。”
　　邬姉真迟疑地盯着他，他也没有半句解释，但也没有欺骗。
　　似乎想到什么，邬姉真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解决完“系统精”的事，邬姉真赶紧拉着叶星花趁没人偷溜离开了，以后也好找借口撇清关系。
　　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邬姉真一边忙着穿梭两个世界“放羊”，一边推动给神庙增加神像的计划。
　　事情不算曲折，但很枯燥乏味，而且会让人感到良心痛。
　　某一天，邬姉真忽然恍觉，扭头望向身侧的男子，他像个老头子坐在一把竹编摇椅中，悠闲地翻看着古籍。
　　偶尔，温柔的目光会从书页上移开，轻轻落在正埋头计划坏事的女人身上。
　　但邬姉真好似从未发觉。她有时会咬牙切齿，小声唾骂长老们老狐狸精。
　　“嗯真是岁月不饶人。叶星花，我们待在这梦境中的世界好像很久了，快有一百年了吧。”
　　叶星花温声回应：“按体感来算，一百零三年六个月二十九天。”
　　“诶，你的记性可真好。”邬姉真双手托着下巴，忽的凑近他，感慨出声，“但我们还是原来的外表，看起来没有老去，可实际上都是一把老骨头了。”
　　叶星花回给她一个复杂的眼神。她忘了吗，时间对于他只是一串虚拟的数字。
　　忽然，邬姉真轻轻一笑：“这么看来，我真是幸运。遇见你，能相守。”
　　“啊？”叶星花微微惊讶。但他没有多问，且也来不及问了。
　　邬姉真下一秒就被工作叫走了。
　　“神庙那边又来一批信徒，我得去处理。”她解释道，忽然笑眯起眼，趁他不防猛地凑上脸亲了一口，然后扬长而去。
　　叶星花惊愕地瞪着她背影，森白的骨头架子轻轻颤栗：“可恶，总是打闪电战。”
　　然而，嘴角却是上扬了点弧度。
　　等邬姉真赶到紫罗兰城中心神庙，几名神甫已被人群围困在中央，忙碌地安抚众人情绪，也远远地瞧见了邬姉真。
　　她伸出手臂晃了晃，示意神甫他们稍安勿躁，便挤过人群走近。
　　“怎么有这么多人？”邬姉真环视四周，见人群都无精打采着，周身充斥着几乎凝固的戾气和恐惧，心中已有了定数。
　　一名神甫接话道：“天行区最后一个安全的收容所已经沦陷。这些人是附近逃难来的。”
　　邬姉真点点头。
　　那神甫观察着她神色，略一迟疑，继续说道：“但是我们收容不了这么多人，首先，粮食和干净的水源不够用，再是其他四区都被怪物占据了，这里恐怕也——”
　　在之后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周围的人都明白了。
　　邬姉真仍是不置可否的表情。
　　这时，死寂般的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声怒吼。
　　“我们这么信仰神，最后神在灾难中无法保佑我们！神多么无用！”
　　人情激愤，怒火如星火燎原般蔓延。眼看众人要将庙中的神像尽数推倒，邬姉真及时挥出一圈烈火，阻拦了众人的脚步。
　　她沉声道：“肃静！神是什么情况，神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怎么会保佑你们呢？”
　　身后的神甫大惊失色，小声提醒：“大人，这样更会引起民众的愤怒吧？”
　　“所以呢？我们活该受苦！而神逃离了灾难！”怒吼声又渐渐地增大。
　　邬姉真轻轻摇头：“并不，新的神明会承诺你们迎来新世界。”
　　“它在哪儿？是那个女人雕塑吗？呵！她又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但她能给你们想要的食物和水，还有安定的环境。”
　　“那我们愿意信仰她。”
　　邬姉真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她不需要信徒。但没有信徒的神神力微弱，她希望你们找回离开的神明，将他们召唤回来。众神庇护，万灾皆消。”
　　“神明还能再回来？”众人不敢相信。
　　邬姉真维持着神秘莫测的高深表情，不说话。她总不能说“神”逃往的另个世界被她搞得乌七八糟，回来更有利可图。
　　这也太没玄乎劲啦。
　　果然，人们聚在一起就会均分智商，很快都相信了她的糊弄。
　　“要我们怎么做？”
　　“祈祷，无论在哪个地方，诚心呼唤。”邬姉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咒语编写的简单经文，交给那几个领头人。
　　随后给出保证：“新神和她的护从——异能公会，每一个受紫罗兰城心血培养的孩子，会暂时抵御怪物，为这里的民众提供一个安全之所。”
　　邬姉真向神甫招了招手，叮嘱道：“仓库里还有存放的食物和水，拿出来用吧。用人问起，就说是我批的。”
　　交代完这些，邬姉真就在一众炽热、感激的目光中离去了。
　　身后的目光久久凝视着她，仿佛注视着一个救世主。
　　邬姉真不忍地笑了一声。
　　等到这些人发现真相，怕是人人想杀了自己，食我血肉。
　　但她也不在乎，在这条正确的道路上前进，牺牲谁都有价值。
　　邬姉真一个人去了空中花园。
　　如今，这里有些荒凉。
　　因怪物横行肆虐，青英学校暂时关闭了，所有幸存的异能者都被修祷会和异能公会派去守卫高级住宅区的防御结界。空中花园鲜有人迹。
　　邬姉真直奔修祷会的深处。
　　早在二十三年前，邬姉真借由将城市的控制中心迁移到空中花园看护，现在正是用它之际。
　　将灵力注入控制中心的装置中，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光芒从空中花园射出，普通区神庙同时感应到什么，发出一道道光芒，数道光芒汇聚到一处，一道无形无色的结界就出现了。
　　邬姉真闭目，操纵着灵力游走在结界壁中，悄无声息地篡改了一些效用。
　　许久，睁眼，她的脸变得惨白一片，浑身的衣裳被汗水浸透了。
　　“成了。”她呢喃道，但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轻松，眉心隐约浮现出不耐烦，“还是很薄弱。”
　　要怎么才能困住他们？
　　不是早就知道了嘛。邬姉真咬紧了牙关，身子开始颤栗。
　　自那天起，日夜的祈祷声徘徊在大街小巷，宛如被困的幽魂。
　　邬姉真听得入神，正枯燥地拨弄着盆栽里的花草。
　　“你有些心绪不宁？”突然，叶星花温润的声音在近旁响起。
　　邬姉真讶然地回头，瞧见他从自己手中抢走了可怜的花盆，目光有些担忧，又夹杂着一些责怪。
　　“你照顾不好自己，也照顾不好花草，它要被你养死了。我真不放心。”
　　叶星花抱着花盆走到一边去，给花草进行急救。
　　邬姉真不由自主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追问：“什么呀？听着你好像在留遗言。叶星花，我舍不得你。”
　　“嗯。”叶星花忽然回身，伸手揉了揉她发顶，“我会在你的身边。”
　　这时，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邬姉真心中微动，突然扑进了叶星花的怀中，蹭了蹭他的前胸。
　　无数的祈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两人身周形成了一个漩涡。
　　天色忽暗，大块的乌云中却破开了几道裂缝，缠绕着黑色的金光如倒塌的神像跌落进世界。
　　一只眼睛，接着一只眼睛在虚空中张开了。
　　突然，发现了一丝端倪，一只眼睛露出惊恐又愤怒的神色，接着另一只眼睛露出同样的神情，又一只眼睛瞪圆了，好像在说“有陷阱，快逃”！
　　风吹得头发乱飞。
　　邬姉真突然心慌地死死抱住叶星花，语气幽沉：“要逃走了。”
　　“嗯。”
　　紧接着，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邬姉真仰起头，爱怜地瞧着眼前人，张了张口：“让我最后再好好地看你。叶星花，我们还会相遇吗？”
　　“会的。”叶星花温柔地笑了，他的身体正在消散，与之同时，虚空中的眼睛开始说话，不，在咒骂她俩。
　　叶星花与古城长老缔结了契约，将神力分与他们一半，故此，叶星花活着，他们便能一直偷取他的神力逃脱罪罚，逍遥快活。
　　邬姉真决意要将他们困在这里，所以不管叶星花是死是活，他都得永远地困在这个世界。
　　可依他那样的性子，被束缚着肯定很不好受，还是魂飞魄散了好。
　　邬姉真早做好了打算，等这里的事一了，她去赴另个自己的约，之后……但没想到叶星花竟然愿意配合。
　　怀中已经空了。
　　邬姉真放下怅惘，仰头去看虚空中逃窜的眼睛，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