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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在一起 林知瑜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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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下午一点。
他发完消息之后每隔几分钟就想掏出来看一眼,但,没有回复。
三点四十分,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消息。然后又放回去。
四点二十分,他又看了一次。还是没有。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信号不好?欠费了?他把手机重启了一遍,又给同事发了一条消息确认通讯正常。同事秒回了,说明手机没问题。
嗯,只是她没有回他的消息。
好样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像是一个得了强迫症的病人,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然后被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一次一次地浇灭。
他不敢问为什么,生怕怕自己一开口就成了一个纠缠不休的人。
许靳年不是一个安全感很足的人,小时候,这样的感觉父母也没有给过他,所以他从来不期待拥有。他的成长经历教会他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不要指望任何人。
指望了就会失望,失望了就会难过。
一旦有了指望,如果破灭了,最后还是要一个人把那些碎片捡起来,一片一片地粘回去,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知瑜让他破例了。他开始指望她了。这是他犯的最大的错。
……
他今天没去上班,他想,或许林知瑜也不是很想见到他。
而与此同时,林知瑜下班了。
她今天思绪混乱,导致她看起来很疲惫。
“头好痛……”她伸手把马尾拆了,用手指梳了梳头发,让它们散落在肩头。
许靳年听着走廊里的声音,他耐不住性子,只想一问究竟。所以听到楼上有高跟鞋的声音时,他已经心扑通扑通直跳。
林知瑜气喘吁吁地走到楼上,刚到走廊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那只手的温度烫得吓人,像是发烧了一样,指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扣在她的手上。
在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许靳年家的门口。
“许靳年……”
她只来得及叫出他的名字,就被他拉进了门里。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声被压低了声音的叹息。
林知瑜的背抵在了门板上,许靳年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撑在她头两侧的门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一个无处可逃的空间里。
他的呼吸很重,房间没有开灯,很昏暗,他的脸离她很近,气愤又暧昧,又严肃。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的声音很低,同时带着一点酸涩和脆弱。
林知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还是问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林知瑜,你不想对我负责,对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知瑜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人抓了个正着,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是我……还没有想好。”
许靳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慢慢地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直起身,退后了一步。
那道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别处。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你慢慢想。”
林知瑜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她能听到许靳年的呼吸声,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她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许靳年,万一我最后想出来的结果是……我不想负责呢?”
空气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凝固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知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开始后悔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后许靳年默默说出了一句:“那我会祝你幸福,希望你找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希望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不会觉得后悔。就够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靳年忽然转身走向了屋里窸窸窣窣地拿什么东西。
几分钟后,许靳年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他在她面前站定,把那信封递过来。
林知瑜没有接,疑惑地看着他。
许靳年把信封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摊在玄关的鞋柜上。
是房产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分保单和存折。
林知瑜不解:“你这是……”
“我的全部身家,房产证上那套房子在老城区,不大,六十多平,是我外公留给我的。机动车登记证是那辆车,开了三年多了。银行卡里有不到十万的存款,存折里还有一点,加起来大概十几万。我在外地做拍摄的工作,收入不算稳定,好的时候多一些,不好的时候也就勉强够生活。我有一些债务,不多,三万多,是之前给外公换疗养院的时候借的,还在还。”
林知瑜站着没动。她的视线从那些证件上移到许靳年的脸上。
“我爸妈在外地……他们很早就不管我了,当然,我也不需要他们管。但是外公不一样,他有阿尔兹海默症,你知道的。他现在住的那家养老院费用不低,我的大部分收入都花在那上面了。我不是在哭穷,也不是要你觉得我可怜,我只是想如实相告,我现在的生活就是这样,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有些艰难,背后拖着很多东西,不是那种可以轻轻松松谈恋爱的状态。”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知瑜,我本来不应该追求你的,但是……我每天看到你,和你相处,我做不到和你只做朋友。”
林知瑜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下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或许是出于他的真诚,或许出于自己的心疼。
“所以我想,与其让你去猜、去纠结,不如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摆在你面前。这就是我。我的全部。我有的,能给的,都在这里了。不够多,不够体面,但都是真的。”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林知瑜脸上的眼泪。
“你别哭……你一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薄茧,划过她脸颊的时候有微微的粗粝感,是经常扛摄影器械磨出来的。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会把全部的自己交给你。不仅仅是这些身外之物,还有我这个人,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能给你的全部。也许不多,但我会努力。我会努力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这件事,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你愿意吗?”
林知瑜伸出手,慢慢地把摊在鞋柜上的那些东西重新装回了牛皮纸信封里。她把信封的口折好,然后递还给许靳年。
许靳年看着她递回来的信封,没有接。
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很失望。
林知瑜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人用小刀剜了一下,他明明就是很脆弱,还非要说什么祝你幸福这样的话,真是个傻瓜。
她又把信封往前递了递,几乎是塞进了他手里。
“这些你收好。你说你本不该追求我,可是你已经追了,既然如此,你就得负责到底。明天,你重新向我告白一次,要有花,有告白,有约会。”她一点点细数着。
话音刚落,许靳年的眼睛里又重新有了星星。
“知瑜……你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觉得这个决定不会错的,你要是不信,咱们俩拉钩。”
林知瑜伸出小拇指看向他。
许靳年愣在那里,信封还握在手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眼眶红得不像话,嘴唇在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伸出小拇指。
“林知瑜,不许食言。”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把信封放在鞋柜上,然后伸出手臂,把林知瑜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他抱得很紧很紧,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里。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呼吸温热而绵长,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头发。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鼻腔里全是她洗发水的味道,甜丝丝的,像某种不知名的花。
林知瑜从他怀里抽出来,侧过头看着许靳年,笑着对他说。
“许靳年。”
“我在。”他望着她,眼里已经有了全世界。
“你上次说给我做饭,还算数吗?”
许靳年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周六那天他买的那些食材,牛舌、辣白菜、那条杀好了放在冰箱里的鲈鱼。
他说:“在,在冰箱里。”
“那我明天要吃,”林知瑜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和任性。
“好,我愿意给你做一辈子饭。”
他重新把她抱在怀里。
“那也不行,偶尔,也要出去吃点好的。”
“我全部的工资,都交给你,想吃什么都行。”
“对了,你喜欢什么花?”
“荔枝玫瑰。”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