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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许靳年生病 许靳年生病 ...

  •   下班的时候,雨越下越大。

      林知瑜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在心里叹了口气。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她出门的时候连伞都没带,现在好了,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上面显示“当前排队23人,预计等待时间30分钟”,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然后退出了APP。

      打车软件靠不住,她开始站在路边招手。一辆又一辆出租车从她面前驶过,每一辆都亮着“有客”的红灯,没有一辆为她停下。

      正烦躁的时候,许靳年从公司走了出来。

      “许靳年,你下班了?”

      他却爱答不理,一个人上了车。

      “许靳年……你能不能……载我回去,我打不到车。”

      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说:“不方便。”

      不方便?他俩不是邻居吗?去一个地方,也这么不方便吗?

      算了。或许也不该怪他,他是她的邻居,不是她的专属司机,他没有任何义务在大雨天来接她。人家不方便,那是很正常的事,她不应该因为这个就觉得不舒服。她没有这个资格。

      雨一直下到六点多才小了一些。林知瑜在便利店等了一会,最后是坐公交车回去的,在雨里走了十分钟,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衣服湿了半边,头发也潮了,贴在脸颊上,又冷又不舒服。她换了干爽的家居服,把湿衣服挂起来,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端着面碗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她听到走廊里有动静。是许靳年家的门开的声音,然后是他走出来扔垃圾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许靳年正站在自家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他看到林知瑜探出来的半个脑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招呼,甚至连点头示意都没有,就那么转过身去,把垃圾袋放在了门口,然后回了自己家。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不是那种摔门的声音,就是普通的、正常的关门声。但林知瑜听着那声响,总觉得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关门之后,偶尔还会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或者是换鞋的声音、打开冰箱的声音、电视的声音。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林知瑜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觉得非常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他这样对待。

      她关上门,回到餐桌前,面已经有点坨了。她用筷子搅了搅,低头吃了一口,觉得今天的面寡淡得厉害,明明调料放得和平时一样多,但就是一点味道都没有。突然有点想念许靳年做的饭了。

      茶茶跳上餐桌,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她,喵了一声。

      林知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茶茶,隔壁哥哥今天好奇怪,是不是?”

      茶茶又喵了一声,似乎在表示赞同。

      “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也不用不理人吧?我又没惹他。”

      茶茶懒得理她,来咬她的面,林知瑜轻轻摸了一下她:“坏咪。”

      第二天一早,林知瑜到公司的时候,白宴山已经在办公室了。

      她路过林知瑜工位的时候,看到了她不是很高兴,然后说了一句:“你怎么了?没睡好?”

      林知瑜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白总,我问你一个事。”

      白宴山把咖啡杯放在她桌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一副准备好了的姿态:“你说。”

      “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人,就是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突然就不理你了,你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就把你当空气了。”

      白宴山听完,嘴角慢慢地、意味深长地弯了起来。她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用一种了然于胸的眼神看着林知瑜,慢悠悠地说:“你说的是许靳年?”

      林知瑜惊讶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昨天真的好奇怪。下雨了我打不到车,问他能不能带我一程,他拒绝了。说他不方便,我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结果晚上我回去的时候碰见他了,他看了我一眼,一个字都没说,就把门关上了。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又碰见他了,他还是不理我,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你懂吗!就莫名其妙!”

      “如果是许靳年,那些事很正常。”

      她听到后语气就带上了几分委屈和愤懑:“为啥?我真的搞不懂,我又没得罪他。上次他帮我那么多,我还请他吃了饭,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结果人家根本不拿我当回事,说翻脸就翻脸,连个理由都没有。”

      白宴山听着她这一长串的控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奈的笑。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知瑜,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太方便?”

      林知瑜摇了摇头。

      “没想过。”

      白宴山停下来,看着林知瑜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昨天我们说的话他听到了,我现在更加确定了,他就是喜欢你,所以听到程澈喜欢你的时候,他生气了,但是他这个人很别扭,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时候,他选择了逃避。”

      林知瑜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她声音都变小了。

      “不是他喜欢你,是他很喜欢你。喜欢到他自己都觉得害怕的那种喜欢。一个像他那样的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喜欢,他不会躲。他会用他的方式,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让你感受到他的存在,又不给你造成任何负担。但他现在在躲,那就说明,这个距离他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躲的不是你,是他自己。所以啊,你不要多想,你没做错什么。“

      林知瑜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在消化白宴山说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和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做斗争。

      她说完就端着咖啡杯回了办公室,拍了拍她的后背,留下林知瑜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喜欢,如同洪水猛兽一般,让人恐惧吗?

      ……

      但接下来的几天,许靳年真的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周一,林知瑜出门的时候,对面那扇门紧闭着,门口没有鞋,信箱里没有新塞的传单,一切都安静得像那间屋子里根本没有人住。

      周二,同样的情况。周三,还是同样的情况。林知瑜开始有些不安了,她竖起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但除了偶尔有楼上住户经过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周四晚上,林知瑜终于忍不住了。她翻出许靳年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分钟,最后发了一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消息:“你最近不在家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很久,等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收到回复。

      林知瑜看着那个安安静静的对话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有些担忧,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五早上,她出门之前做了一个决定。不管怎么样,她要去看一眼。哪怕是敲了门没有人应,她也算是尽力了,至少不用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

      她站在许靳年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这次力气大了一些,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还是没有回应。

      林知瑜的心沉了一下。她犹豫了两秒钟,然后伸手去按了门把手。门没有锁,轻轻一按就开了,露出一条不到十厘米的门缝。她愣了一下,推开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许靳年?”

      没有人回答。她走了进去,玄关处一片凌乱,鞋散了一地,门口的地垫被踢到了一边。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膏的味道,辛辣而刺鼻。她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然后看到了沙发上的许靳年。

      他半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伸直了搁在茶几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个药盒、还有一个用过的冰袋。

      林知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许靳年?”她快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上,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额头。额头是凉的,甚至还带着一点冷汗的湿意。她把手收回来,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柔。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许靳年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刚从很深的昏迷中醒过来,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看到林知瑜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严肃中透露着一丝惊喜。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林知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看到他的手一放在腰侧,按着一个位置,手指微微发抖。

      “你的腰怎么了?”

      许靳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最后他闭了闭眼睛,用那种尽量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拍摄的时候摔了一下,腰扭了,没什么大事。”

      “什么时候摔得,怎么都不和我们说呢?”

      “周一。”

      周一。今天是周五。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躺了整整五天。五天,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来照顾他,他甚至可能连饭都没怎么吃。林知瑜想到这些,心里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你就一个人扛着?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许靳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侧过了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林知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站起来,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厨房的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垃圾桶里是几个泡面桶和外卖盒,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她转身去了厨房,烧了一壶水,找了半天才找到一袋没开封的米,煮了一锅白粥。粥煮好的时候,她盛了一碗,端到沙发前,把碗放在茶几上,然后蹲下来,看着许靳年说:“你先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

      许靳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沉默了很久。林知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想要自己端碗。他的手刚碰到碗沿,腰部的疼痛就让他的动作顿住了,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林知瑜什么话都没说,把碗端过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许靳年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林知瑜的脸。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你少废话快吃”的理所当然。他垂下眼睫,张开嘴,把那勺粥含了进去。

      白粥没什么味道,但许靳年觉得这是他这五天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看她的眼神,认真,清澈,真诚,她这么好,他难免爱上她,因为不知道怎么应对,所以他选择了最怂的方式——躲。但没想到,她主动关心他。

      林知瑜觉得不行,还是要买些东西给他吃。

      “我去买菜,你这样没营养,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于是她自顾自地走出去,一小时后,她从超市回来,手里拎了满满两大袋东西。她花了半个小时把许靳年的厨房收拾干净,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排骨汤,还有之前剩下的白粥重新热了热。

      许靳年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看着她系着他家的围裙,看着她一边炒菜一边还要抽空回工作消息,看着她把菜端上桌之后又去喂了茶茶,她甚至把茶茶从自己家抱过来了。

      “你陪哥哥玩。”她说。

      此时许靳年心里像是有一锅水被慢慢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怎么都压不住。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各自端着碗,沉默地吃着。

      茶茶蹲在两个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许靳年,一会儿看看林知瑜,氛围很尴尬。

      最终还是林知瑜先开了口,她放下筷子,看着许靳年,说:“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还你的人情。你受伤了我不可能不管你,所以你不要觉得麻烦我,也不要躲着我,行吗?”

      许靳年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林知瑜,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外公,他住在城西的养老院,他有阿尔兹海默症,最近情况不太好。我每周都会去看他,但这周我腰伤了,去不了。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不用做什么,就是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碗里的米饭上,没有看林知瑜。

      林知瑜看着他,忽然想起白宴山说过的那句话——“他生活上有一个很大的困境”。她当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开始懂了。

      或许他有外公要养,所以才做这么多事。

      “好,我去。你放心。”

      许靳年终于抬起头来看她。他的眼眶有些红,说了声:“谢谢”。

      林知瑜没有说“不客气”,因为她觉得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接不住许靳年那一声“谢谢”里所有的重量。她只是把排骨汤往他那边推了推,说:“汤要凉了,趁热喝。”

      许靳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汤里放了姜片和枸杞,暖暖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种有人专门为他煲的汤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茶茶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枕在了许靳年的腿上,闭上了眼睛。许靳年低头看着它,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今天,许靳年很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许靳年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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