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成为人鱼王子》白露露

13、chapter13

　　chapter13 胜利

　　沈凝居高临下看着埃克托，缓缓对着梅苏说：“你和你哥哥的计划我都知道。如果你们两个想活着走出格斗场，就让切莱西殿下赢。”

　　“不行的…不行！我哥哥必须要赢，他代表的我们瑞恩家族的脸面，他要是敢输…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他！”梅苏的声音染上一些哭腔，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对沈凝说：“公爵大人，我求求你…放过我和我哥哥吧。你杀掉我没有关系的……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我的哥哥。”

　　沈凝没说话，只是用刀子轻轻在梅苏的脖子上印出一点血珠。埃克托·瑞恩一看见妹妹梅苏的脖子上有血，他的神志顿时失控，埃克托·瑞恩直接一尾巴踹走了虞星，眼睛血红地盯着观众席的沈凝。

　　虞星被踹得眼冒金星，他不知道埃克托·瑞恩忽然放过他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右手臂骨折并且脚踝已经走不动路，嘴里的血腥味仿佛要漫上鼻腔和眼睛。

　　“…不行。站起来。”虞星在脑子里提醒自己。他知道父亲，也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塞壬王在看着他，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湛蓝色双眼，正在仔细观察着一切。当然，丝耶莎姑姑也在看着他，为了让她不要担心，虞星也需要站起来。

　　但在用力站起来的一刻，虞星听见了埃克托瑞恩的爆呵。

　　“梅苏！梅苏！梅苏！”埃克托·瑞恩仰着头怒吼，他呼唤着妹妹的名字。他看见沈凝如同一个恶魔站在自己妹妹身后，恨不得立马上去揍他一顿，沈凝怎么可以把刀架在妹妹的脖子上，她可是从小都被当作珍宝呵护的！

　　虞星的眼睛有些出血，但他大概看清楚了现在的局势。他单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已经没有了力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助我？”虞星不理解沈凝的行为，更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陌生的人而做到这种地步。

　　沈凝看到了虞星的口型，淡淡说：“你猜猜看，王子殿下。”然后他让梅苏再用光脑提醒埃克托·瑞恩投降。

　　梅苏这一下死活也不愿意发了。她不想看哥哥输，她咬着嘴唇拒绝：“你杀了我吧！我反正也是一个没有用的存在，我帮助不了我哥哥，我更救不了自己！”

　　“我并不打算让你死，小姐。但切莱西殿下死在你哥哥手里，你们两个都下地狱。”沈凝面无表情道。

　　“我投降！”埃克托·瑞恩大喊一声，他直接跪在格斗场的地面上，对着梅苏的方向，声音艰涩道：“…我投降，我输给了切莱西殿下。放过我妹妹。”

　　虞星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虞星擦掉鼻尖的鼻血。没错，埃克托·瑞恩居然投降了。可是他怎么可能投降？

　　坐在观众席的瑞恩伯爵被埃克托的一句投降气得差点直接吐血，他拿起金色酒杯猛猛杂到桌子上，然后骂了一句：“我操！”就离开了格斗场。

　　塞壬王全程都冷着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眸光微动，觉得有点意思。丝耶莎公主眼睛早已充盈着泪水，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切莱西要遭这些罪。

　　“其实哥哥，我一直觉得你挺冷血的。知道吗？你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冷漠到这种地步，那就不要怪他和你形同陌路了。”丝耶莎用手擦掉眼角的泪，看着塞壬王说。

　　塞壬王冷笑了一下说：“你管太多了。我们王室怎么生出了这样多愁善感的人鱼，你不如整天只想着甜点。”

　　“…我去你的，罗杰斯。”丝耶莎愤慨地对着塞壬王说。

　　费尔南德骑士确实没搞懂现场发生了什么导致埃克托·瑞恩突然间开始投降，他明明已经说服自己接受切莱西殿下必输的结局了…可奇迹就是发生了！

　　“我宣布，本次格斗观赏会，切莱西殿下获胜！”胜利的铃声在耳边响起，虞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此同时格斗场涌入了许多白色褂子的人鱼，他们负责处理虞星的伤口。

　　看着跪下的埃克托·瑞恩，沈凝的刀子从梅苏脖子那里移开，他轻轻在梅苏耳边说：“去门口，我已经支开你的母亲，那里有你们要逃亡的所有东西。”

　　梅苏的眼眶瞬间充满泪水，她用手指捂住脸和眼睛说：“…我恨你，但…但谢谢你。你是个坏人，公爵大人。”

　　“嗯。我是。所以你可以走了。”沈凝收起小刀，然后走开了。仿佛一切和他没有关系。

　　奥菲莉亚夫人被杰克带到一个会议厅然后敲晕了，此时正在缓缓苏醒，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被骗了，立马跑上去找女儿梅苏。没想到只看见梅苏在原地哭泣。

　　“梅苏？梅苏！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好哭泣的？”奥菲莉亚拍着她的肩膀。

　　梅苏哽咽说：“哥哥输了。我们要被父亲惩罚了。我不想看见哥哥受伤，妈妈，我求求你，替哥哥求情吧。”

　　“…不可能。梅苏你听我讲…不是我不愿意，是你父亲连我都不会放过，他怎么可能听我的？”奥菲莉亚抱着她，声音陷入了绝望。

　　梅苏啜泣着，忽然大声喊了一句：“哥哥！”然后她挣脱奥菲莉亚的拥抱跑向了母亲身后的埃克托·瑞恩。

　　“梅苏啊…”埃克托抱住了梅苏，微微苦笑着，轻柔地揉梅苏的头发。他眼底第一次露出暗淡的神色，那是从未有过的，一个自信的人鱼从未有过的神情。

　　“母亲，我要带梅苏出去转转。您同意吗？”他抬眸，他的眼睛是淡紫色的，如同奥菲莉亚的眼睛。埃克托是奥菲莉亚的第二个孩子，最聪明，也最孤僻，但最爱妹妹。

　　“去哪里？”奥菲莉亚声音轻颤，她很想问“你们还会回来吗？”但话到嘴边还是无法说出来，太羞耻了，太难以启齿了。

　　奥菲莉亚只是平静地点头：“记得早点回家，我会一直等你们。”

　　梅苏牵着哥哥的手，最后拥抱了母亲，她很不舍，但是成为大人的代价就是这么残酷。埃克托和梅苏走到了格斗场门口，那里果然有一个箱子，装满了逃亡用的东西，还有一辆潜艇，有人在此等候多时。

　　梅苏怯懦地问哥哥：“我们还回来吗？哥哥？”其实梅苏对妈妈奥菲莉亚还是很留恋的，她从小没有得到过什么关注，父亲对她极其冷漠，只有妈妈和哥哥在在意她。

　　不过，有时候人鱼的一生也面临着许多选择。是选择到底是巧克力还是蛋糕？如果两个都喜欢，那就要选最爱的那一个，即使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我要当剧院里最出名的女演员，哥哥当剧作家。我们的名字会传遍整个塞壬的国度。”梅苏在心里默念。

　　她忽然不害怕离别了，母亲要是知道她勇敢了，也会为她高兴吧？到时候他们变得厉害了，会看到他们的海报吧？

　　——我们还回来吗？哥哥。

　　埃克托瑞恩轻笑着回答：“也许明天就回来，也许永远不回来。走吧梅苏。”

　　“嗯。”梅苏笑了笑。他们一起登上了潜艇，再也没有留恋过这个格斗场一眼。

　　角落里的奥菲莉亚面无表情看着儿女离开，她有点受伤，为什么她所珍视的都抓不住呢？不过与其让丈夫破坏她所珍视之物，她宁愿自己从未拥有过。

　　“孩子。如果，我能给你一双翅膀就好了。”奥菲莉亚淡淡笑了一下，深深望着梅苏和埃克托离开的背影，一直望一直望，似乎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今晚，查尔斯·瑞恩又要怎么打我呢。奥菲莉亚出神地想。

　　*
　　虞星的眼睛已经被血色盖住，他身体摇摆着，弱不禁风地快要倒下。虞星踉跄一步忽然失去了重心，即将要倒在地上。

　　忽然，虞星的腰上多了一道力量，他感觉倾倒的世界忽然定格住了。他被一个人接在怀里，虞星的脸颊能感受到那颗心脏在砰砰跳动。

　　“切莱西殿下。”沈凝把手从虞星的腰上移开，眼眸垂下，他静静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
　　没事个屁。

　　虞星想要挣脱这个怀抱，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他只能虚弱说：“沈凝？你为什么会跑过来接住我？还有，刚才你对埃克托·瑞恩做了什么，他突然对我投降了。”

　　沈凝淡淡说：“你不用管。”

　　“不行！”虞星语气有些激动，他不理解沈凝掺和他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着急得有些结巴：“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我一无所有，你之前救我我非常感激，现在是第二次…我能报答你什么呢？”

　　“很重要？我救人不需要理由。”沈凝说。

　　塞壬王在王座上看着这一切，嘴边挂着冷冷的微笑：“沈凝什么意思啊。丝耶莎，你觉得刚才沈凝为什么要救切莱西。”

　　丝耶莎翻了个白眼：“可能是为了气你哦。毕竟你之前为了让沈凝丢脸，甚至当面说出让我嫁给他，他当然现在是在和切莱西打好关系，好羞辱你喽。”

　　“我确实有点生气。但我不知道原因。”塞壬王眨了眨眼睛。

　　“蠢哥哥。”丝耶莎评价之后便离开座位，带上玛丽亚去找虞星了。

　　*
　　虞星没有力气再反驳沈凝，长时间的格斗已经让他失去意识，狠狠昏倒在沈凝的怀里。沈凝用光脑叫了医生和救护艇，他游刃有余地应付一切。

　　“等等。”费尔南德走了过来，他眼神之间有些疑惑，“之前给切莱西殿下传纸条，指出埃克托弱点的是不是你？”

　　沈凝轻笑：“很重要吗？”

　　“我真猜不透你在干什么。你总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接触切莱西殿下，你想要伤害他的话，必须要先打败我。”费尔南德眼神睥睨，他一把抢过虞星，“劳烦你照顾。”

　　沈凝的眼底像是结了一层冰霜：“你真是塞壬王的好狗。”沈凝看了虞星几秒。

　　“你做的那些好事有什么目的？我原本以为最开始你救下切莱西殿下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但今天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弥补过错的范畴了。”费尔南德瞪着沈凝。

　　沈凝无所谓地耸肩：“我做的这些没有目的，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沈凝终于笑了：“我和你说干什么？等他醒了我会告诉他，至于你？你和塞壬王在我眼里没有说话的资格。”

　　“你！”费尔南德气得要动手，还好他忍住了，他怒吼：“你的眼里还有我们塞壬的王权吗？你怎么敢这样说！你把塞壬王放在哪里？”

　　沈凝轻笑：“王权都是浮云。我劝你不要太当回事。这是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学到的。”

　　“先别说话。我说完最后一句就走。”沈凝把手指放在唇上，盯着虞星。

　　“切莱西殿下醒了之后，一定要让他来找我。我知道你要问为什么。”沈凝笑了一下。

　　费尔南德想吼出“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让切莱西殿下接近你？！”。但他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啊…他吃了我喂给他的分泌液。而我要是不定时喂养他的话，他会死哦。”沈凝说完这句话轻飘飘走了，只留下费尔南德傻愣在原地，恨不得把沈凝杀了。

　　“什么时候的事！”费尔南德在沈凝身后咆哮。

　　沈凝对杰克摆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走了。沈凝就这样当一个谜语人走掉，丝毫不管在原地怒吼的费尔南德。

　　然后格斗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救护艇的声音。

　　“你醒了？”丝耶莎姑姑紧紧攥住了虞星的手指，开心得眼睛仿佛要掉下来。塞壬王站在丝耶莎姑姑身旁，睥睨着虞星。

　　虞星浑身疼痛，他说不出话，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挤出一个微笑，看着姑姑，表示自己没有事情。

　　塞壬王叹气：“看吧，丝耶莎我早就说过，切莱西命硬不会死的。你哭那么多真是丢人。”

　　“你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你个混蛋！”丝耶莎姑姑边哭边打塞壬王，痛斥他作为父亲的失职。

　　虞星欲哭无泪，怎么就让他们在病房吵起来了？

　　护士很快赶到了，说现在病人在休息，不准发出声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他们出去。

　　看着丝耶莎和塞壬王离开的背影，虞星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滋味，很复杂。塞壬王来看他，是丝耶莎姑姑强迫的吗？

　　还是说…主动的？如果是主动的话，会不会父亲也对他有一点点担心？

　　不过最让他关心的问题是：为什么沈凝公爵会帮助他？沈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宁愿自己陷入泥沼和他扯上关系，去威胁埃克托的妹妹梅苏？

　　“真是搞不懂啊……”虞星默念。
　　难道人鱼都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