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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除夕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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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栀慕当即让莫惊春先走,自己则是面色如常的看着羽肆。
一号挡在几人身前,盯着羽肆,眼眸里没有丝毫感情,冰冷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羽肆有些不开心了,但他仍是笑着的,“啊呀”了声,才说:“我好不容易才从墨景年那厮手里逃出来,直接就来找你了,你对我说话的语气居然这么冷!”
他边说,边一点点逼近她,几乎到了面贴面的距离。
鼻尖似乎已经碰到了一起,再靠近一寸,便能贴到女孩儿柔软的唇。
一号没有丝毫其余神色,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今夜你看到的事情,不要给教主说。”
虽说不理解岁栀慕这种做法,但既然岁栀慕不乐意这件事被传出去,她自然会听话。
“可以是可以……”羽肆慢吞吞的说着,似乎是故意吊人胃口。
一号似乎想到了什么,整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果然,羽肆又慢悠悠的补完了后半句:“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不跟他说。”
一号:“……”
予风:“………”
岁栀慕对此没有太大反应,毕竟早就从予风那儿得知了一号和羽肆之间的诡异关系,因此见到这一幕时,他并没有什么感触。
只是把视线落在了一号身上,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一号紧紧锁着眉头,显然是不愿,但是把柄和话语权都在羽肆那儿,她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
岁栀慕轻叹口气。
他飞速从屋里取来了剑,站在一号旁边,剑尖直指羽肆,浑身散发出一种骇人的冰冷气息。
一号心里微微一动,看向岁栀慕的眼神带上了些许感激。
羽肆登时蹙起眉。
他讨厌她对别人露出这种眼神,柔软,恭敬,她还从没这么看过他!
于是轻轻“啧”了声。
这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羽肆毫不犹豫的取出剑,阴冷道:“要打就打!别废话!”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岁栀慕,但是看着一号好不容易露出其他情绪却是对他以外的人,他就愤怒。
生气,不爽,种种情绪揉在一起,他简直要气急攻心当场暴毙!
羽肆攥着剑,瞬间便冲了上去,同时另一只手运转内力,随时等着长剑撑不住了可以打上去。
但是岁栀慕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而易举的便化解了所有攻势,在羽肆露出破绽时,瞬间到了他身后,一脚踹在羽肆小腿上。
羽肆摔在地上,便要爬起来提剑再战!
就在这时,一块石子从门外飞来,精准的打在羽肆的小腿上。
原本被岁栀慕给踹了一脚后就不太好的小腿此时被这么一打,羽肆是彻底站不起来了。
他转过头,愤怒的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敢打他千乐教右护法时,就看到了墨景年攥着暗色的长鞭,浑身阴冷的站在门口。
墨景年本就因为岁栀慕赶他走而不爽,此时看到羽肆要伤岁栀慕,早就无处发泄的情绪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抬手,鞭子便勒住了羽肆的脖颈。
只要轻轻一用力,那脆弱的脖颈就会泵出血液,然后身首分离。
余光忽然看到旁边站着的岁栀慕,墨景年胳膊一颤,登时收了周身那股阴冷气息,专而变得有些落寞和可怜。
今日是除夕,见血不好,而且想到岁栀慕绝对不想看到他杀人,所以墨景年还是收了鞭子,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岁栀慕身边。
岁栀慕收起剑,看到墨景年这副样子,有些好笑:“怎么这般小心?”
墨景年抿抿唇:“哥哥让我走……”
他怕岁栀慕之前撵他走是让他今晚别在过来,但是今日是除夕,他不可能不来。
岁栀慕点点头,正当墨景年看到他这个动作暗自神伤时,岁栀慕话锋一转:“但是今日是除夕,不可能不和你一起过。”
墨景年怔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但随即又高兴起来,他牵起岁栀慕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岁栀慕也默许了。
岁栀慕看向天边,远处有火光闪烁,以及沉闷的,隆隆的鞭炮声,手指不由微微缩紧。
墨景年察觉到了岁栀慕的动作,轻声问:“哥哥想放吗?”
岁栀慕摇摇头。
“不了。”
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偶尔看看即可,让他自己放,还是算了吧。
为防止羽肆口出什么狂言,他带着墨景年进了屋,在关上门前,墨景年看了眼一号。
一号识趣的把羽肆送走了,然后老老实实跟予风一起站岗。
岁栀慕二人在屋里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吃吃点心,聊聊天。
对于桌上突然出现的点心,墨景年只是心有疑惑,却是没看多久,也没多问。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岁栀慕身上。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时间竟已子时,外面的鞭炮声原来越大,越来越近,完完全全就响在千乐教内部。
其实千乐教每年都不会过什么除夕春节,就只有文书文雅一点,会举办什么宴会,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毕竟千乐教都是疯子,只崇尚实力,这里没有感情,只有杀戮,所以这些需要互相走近联系用以温情的节日千乐教不需要。
今年为什么过呢,也只是因为岁栀慕是从外面来的,墨景年怕他会想念普通节日要进行的习俗,所以特意吩咐过,今年都要放鞭放炮。
估计今天用鞭炮打人伤人的事会出现不少。
不过岁栀慕开心就好,墨景年根本不在意其他人。
那些人被别的邪修的鞭炮打死了的话,那是真的蠢,他墨景年不管蠢货,而且人都死了,还去管什么?
没死的话他就更不用管了,人还活着,需要他管什么?
看时间差不多了,墨景年拉住岁栀慕没拿点心的那只手,温声道:“哥哥想在外面看还是在屋里?”
岁栀慕默了默,三两口啃完剩下的点心,站起身拍拍有些皱的衣服,道:“去外面吧。”
墨景年自然同意。
门口的予风和一号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东西,予风手里拿着几枚烟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岁栀慕。
院子里正铺着一串鞭炮,就等他们二人出来开始点火。
墨景年冷冰冰地瞪了予风一眼,然后瞬间露出笑容,看向身旁的岁栀慕:“哥哥想试试吗?”
岁栀慕摇摇头:“还是不了吧。”
说实话,他对这些东西算不得特别讨厌,为什么从来不碰呢?
那是因为他有些怕这东西。
或许是对小时候那些一浪盖过一浪的让他献血的声音十分阴影,所以对于声音特别大,特别吵闹的东西,除了些许不喜欢之外,他还有些怕。
从小怕到大。
所以之前每年在天殊阁过年,他都是把自己锁在屋里,吃着莫惊春送来的点心,扒在窗边看烟花。
墨景年也没强求,他站在岁栀慕身边,示意予风去点火。
原本因为被瞪了一眼而蔫蔫巴巴的予风瞬间眼睛一亮,高高兴兴的应到:“是!教主!”
他跑到那一长串鞭炮边上,小心翼翼的用火柴点着,然后瞬间飞奔回来。
巨大的声音响起的一瞬,墨景年手里的五指陡然颤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替岁栀慕捂上了耳朵。
滚烫的手掌贴在耳廓,岁栀慕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就连狂跳的心似乎都慢慢变得安定了。
火光映在岁栀慕的瞳孔中,为其中种下了一抹明亮的光。
鞭炮很快便响完了,留下雾蒙蒙的一层烟,和满地的残红。
烟味不太好闻,墨景年便要拉着岁栀慕回去。
但是岁栀慕没动,墨景年便也停下了。
予风把烟花放在地上,飞快地跑过去,点燃,然后又退回来。
烟花冲向天空,在天空中绽开五颜六色的花,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耀眼。
这些景象岁栀慕昨晚就已经看过了,但是此时再次看到,他仍旧心下动容。
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心里那颗早已死亡的种子再次恢复生机,扎了根,发了芽,从此再也割舍不掉。
岁栀慕正在出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让自己的灵魂进入那片烟火。
忽然有风吹过,微冷的风划过脸颊,激起一片让人颤栗的冰凉。
岁栀慕抬起手放在脸上,发现脸上有些水珠。
下雨了吗?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天空。
可是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只有月光冷冷清清的照下来,和那五彩斑斓的烟花一起,印在他眼中。
好久,岁栀慕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似乎是泪。
他好像又哭了。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时,心脏骤然刺痛起来,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让人打颤。
若是平日里,他绝对会顺应那股疼痛,静静等待它过去,但是今天,他忽然不想让它疼了。
他想打破它,打破本不该存在于他身体上的疼痛。
岁栀慕狠狠攥紧拳头,那股疼痛竟真的被压了下去。
五指胡乱的抹掉眼泪,但是这么个动作,也恰好让他错过了剩余的烟火。
他们这里重归于寂静,只有远方似乎还响着隆隆的鞭炮声。
岁栀慕愣愣的看着天空,表情有些茫然。
脸颊骤然划过一股滚烫的气息,呼出的热气吹在耳尖,吹得耳朵有些发痒。
墨景年温和柔软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他说:“除夕快乐,哥哥。”
这下,岁栀慕彻底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