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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灯火人间 ...

  •   岁栀慕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点心糖画诸如此类,还有各种小玩意。

      墨景年倒也费心思,知道他许多东西都不吃,很早便做好了点心,不知道放在哪儿,每逛一个摊子,便取出来一些,仿佛真的是他在摊铺上买的一般。

      不过墨景年明显是有什么目的的,带着他在人群里左拐右拐买了许多东西后,便直奔一个方向而去,竟是离人群越来越远。

      喧闹和嘈杂被全部抛诸脑后,岁栀慕才像是重新活过来般,拿到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一点点放松手上的力道,失去要把这个人溶于皮肉、刻入骨血的力气之后,他才终于重新感受到了那份独属于墨景年的滚烫——
      无论何时何地,总能将最炽热的温度传递到他身上的人。

      他才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墨景年。”岁栀慕突然停下来,看向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墨景年正咬着一串糖葫芦,闻言,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你是不是故意带我来这种地方的。”他看着墨景年,还是无法将最初的不愉快彻底抛下去。
      他不喜欢这里,他不信墨景年不知道。

      墨景年咽下糖葫芦,声音稍显紧张:“是故意的,怎么了?”

      “为什么要来这里?”
      千乐教,天殊阁,那么多地方,总有一个是安静的,是他喜欢的,为什么偏要带他来这里?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地方、这种环境?

      他似乎自己都没注意到,在墨景年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他好像变了许多。
      爱发小脾气,很容易便觉得委屈,明明在最初的时候他从不会有这种情绪。

      他确实没有注意到,只是在说完这些后,低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里好吵……”
      他闷闷道。

      其实这儿已经离人群很远了,偶尔会有一两个人经过,但那也是极少的,闹哄哄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屏障,遥遥的传入二人耳中。

      墨景年看着他,噗嗤一声,竟笑了起来:“哥哥,你这样子好可爱。”

      岁栀慕有些恼:“我在问你话!”

      墨景年并不急着回答,他也并没有回答,而是快速的将没剩几颗的糖葫芦吃完,牵起岁栀慕的手,微微弯腰,轻而易举地便将人抱了起来,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岁栀慕并没有挣开,而是乖乖的把手搭在墨景年肩上扶着。
      他倒要看看在这哄哄闹闹的集会里,墨景年还能寻来什么宝贝。

      看岁栀慕主动抱了自己,墨景年顿时喜上眉梢,他四处看了眼,确定好近路后,便向着那个方向跑去。

      岁栀慕也不得不紧紧抱住墨景年。

      风声在耳畔咆哮,仿佛要撕碎一切,但是与他紧紧相拥的那具身体,却又那样炽热。
      仿佛要为他融化一切冰冷。

      估摸过了半刻钟,墨景年终于跑到了地方,弯腰将他放了下来。

      岁栀慕睁开眼,可是漆黑的夜里,他只看到了树木,以及乱石,仿佛一处废弃的空地。
      冷风吹在脸上,吹得人格外清醒。

      这里应该是一座山的山腰,向上还有山顶,向下依旧是望不到底的乱石草木。

      岁栀慕又生气,又不解:“这就是要我看的东西?”

      “当然不是。”墨景年随手将二人的东西放在一旁,轻微的喘着气,扯过他的手,踩着石头和泥土,将他带到了边上。

      “向下看。“他轻声说。

      岁栀慕依言向下看。

      刚看过去,便瞬间怔在了原地。

      万家灯火闪烁。

      暖黄的、细微的光亮组成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夜色,成为了一片星海,倒映在他眼中,为那双向来淡漠的瞳,增添的一份异样的光。

      这便是人间。

      这便是墨景年要带他看的礼物。

      岁栀慕唇微张着,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所有的震撼与惊叹,全部揉在了一起,遁入这人间。

      耳畔仿佛还回荡着他方才在人群中听到的声音,在他心里,觉得烦躁的声音,此时再想起来,平淡,却也温暖。

      那声音里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也有老人。

      有孩子想放花灯,有母亲温软的劝说,有年轻的情人手牵着手的窃窃私语,也有老人买来许多东西,送给天真稚嫩的儿孙……

      岁栀慕咬着唇,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睛有些湿,心里有个触不到的地方松了一下。
      他后退半步,却碰上了墨景年的肩。

      “喜欢吗?”墨景年实然开口,极其自然地扶住了岁栀慕的肩,“是不是很漂亮?”

      岁栀慕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万家灯火,眼中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仿佛是惧怕这些亮光,向斜边后退了一步,彻底退回阴影里,似乎要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默默垂下眼,什么都不去看。

      墨景年比岁栀慕高一些,而且站着的这个位置也极其巧妙,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岁栀慕垂着头,似乎仍在视着那绚烂夜色,他便也陪着他,默默等着。

      许久之后,岁栀慕才轻轻吐出一声“嗯”。

      那声音极轻,轻到墨景年用了好大力气才听清,接着瞬间便散进了风里。

      但是他确实是听清了。
      于是墨景年小心翼地着问:“那以后每年我都陪哥哥来看,如何?”

      岁栀慕又不说话了。

      墨景年只认为是岁栀慕看得入迷,便也没再开口,只是一点点挪到岁栀慕身边。

      等到岁栀慕终于看够了,偏了偏头时,他才再次开口:“哥哥。”

      “嗯?”
      岁栀慕依旧是低着头的。

      “我……”墨景年忽然有些犹豫,手抬了抬,复又放下,抬抬放放好几次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毅然决然地抬起手,抚上了岁栀慕的脸,温柔而又强硬的迫使他看向自己。

      黑夜里,不够亮的光致使他看不清岁栀慕眼里的神色。
      不过这仿佛为他壮了胆,让他得以在岁栀慕面前,用最坚定的语气,道:
      “哥哥……
      “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岁栀慕看着他,也没有挣脱,安安静静地等着下文。

      “我,我知道我的命很短,可能我老了,甚至是死了,哥哥还是这副模样。
      “但是在我活着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哥哥能开开心心的,甚至等我死了以后,也能凭借这些回忆活下去……”

      岁栀慕依旧没有说话。

      “还有……”墨景年一点点俯身,认认真真地看着岁栀慕的眼睛,“哥哥……
      “我喜欢你,心悦你,只想让你看着我一个人,我知道这跟自私,但,但……”

      他似乎是找不到适合的话语来形容这种感觉,便闭上了眼,扶着岁栀慕的面庞,一点点向下,一点点靠近,最终在他唇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岁栀慕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毕竟墨景年从未在他清醒的时候亲过他。

      见岁栀慕并未反抗,墨景年备受鼓舞,放开了扶在岁栀慕肩上的手,转而扶住他的腰。

      从浅尝辄止的试探,到干柴烈火的拥吻,只需要岁栀慕的一个默认。

      墨景车紧紧拥着这个人,似乎要将他刻入骨血,从此永不分离。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此前从未接触过这种事,因此这时候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乱咬乱舔,唇齿相撞时,不免磕出了丝丝血液。
      尝到铁锈味,墨景年慌慌张张地便要直起身,就在唇瓣分离的刹那,岁栀慕终于动了。

      他狠狠地将墨景年按回来,毫不留情地咬上那烫热的唇,身子被推着一点点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坚硬的树干。

      墨景年双手护在他身后,吻得更深,更狠。

      鲜血又如何?疼痛又如何?

      这种刻骨铭心的爱—欲,只有在疼痛和鲜血中——
      才能更加滚烫。

      唇瓣分开时,二人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不过相较于岁栀慕的迷蒙,墨景年则是一种更暴戾的神色,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仿佛盯上了猎物的狼,要将他吞食入腹。

      这才应该是真正的邪教教主——

      而不是平日那种把所有獠牙都收起来的乖顺良犬。

      墨景年似乎也觉出了不对,轻轻眨眨眼,迅速收起所有厉色。

      “哥哥……”

      刚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岁栀慕深深吸了口气,也冷静了下来,抢在墨景年开口前,道:“今夜一事,我就当从未发生过,不早了,回去吧。”

      墨景年瞬间犹如五雷轰顶,呆怔在原地,下意识捉住转身要走的岁栀慕的手腕,苍白无力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会亲他?是有什么原因,所以才不能答应他吗?还是说他身上有什么让人厌烦的缺点?

      他想要一个回答,也需要一个回答。

      但是岁栀慕并没有回答,而是将手腕不容抗拒地从墨景年手里抽了回来,道:“没什么为什么,回去吧。”

      他没有去看墨景年,只是找到来时的路,飞速回到山脚。

      半山腰

      墨景年仍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怔怔地盯着岁栀慕离开的方向,仿佛一具枯萎了灵魂的傀儡,身形枯槁,行为呆滞。

      眼睛似乎有些湿,有些生疼发涩,他重重挤了下眼睛,狠狠紧紧拳,力道大到甚至刺破了皮肉,有鲜血从指缝渗出来。

      但他对此似乎毫无所觉,僵硬地抬起手,然后——
      狠狠砸向了身旁的一块巨石!

      巨大的石块被砸出一点凹陷,碎石混着鲜血,粘满了手指,单是看着,便疼得钻心。

      墨景年却像是感觉不到这疼痛,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再次狠狠砸了下去。

      第二下,第三下……

      他像是要泄尽心中的火,不是说出来,吼出来,而是用一种更残忍,更刻骨的方式——

      用鲜血——

      打出来。

      情绪都发泄尽了,墨景年才终于吐出口气,擦干净手上的血,转身下了山。

      予风面色古怪的从树上跳下来,盯着那石头看了会儿,才去捡起了墨景年丢在原地的各种东西,转身也下了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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