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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偷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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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乐教的人大都是些唯利是图的疯子,只要利益足够,他们可以成为只听从一人号令的疯狗——
可以公然违背曾经许诺的任何约定,背叛任何人。
“当初跟那老头儿交易,我吃了他做的毒,需要定时吃解药,只是……”文书支着下巴,眼睛却定格在岁栀慕身上,"我现在还有二十颗解药,只够吃两个月。”
青年一双深棕色的眸子转了转,似乎很是懊恼:“公子您会做解药吗?”
岁栀慕:……
还好早就料到了这种状况。
他转身往外走,轻飘飘的声音传至身后:“不必担心,子蛊进入你的身体后,会在一个月之内消除你体内所有吃过的毒素。”
文书眼前一亮:“这么厉害?!那放两条是不是只要半月我就能百毒不侵?三条的活不就……”
岁栀慕:“……”
立马护住怀里的罐子,三两步跑到院子里,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外面,回头对着院内蹙起眉:“你少来,我只有五条子蛊,已经给你身上放一条了,不能再给你了!”
文书追他追到外面:“那给我一条研究一下成不成?”
岁栀慕并不理他,刚到外面,就催着一号和予风赶紧离开,把文书的声音丢得远远的。
落在后面的予风早就忘了被偷看日记的尴尬,看见这副情景,不免好奇,快步追上岁栀慕,问:“公子,他那是怎么了?”
“他想让我在他身上多放几条盎虫。”岁栀慕有些无语。
想他活了那么久,还从未见过上赶着被下蛊的人,这种奇葩也是让他在墨景年身边见到了。
予风瞬间更好奇了:“为什么?被下蛊有什么好的?被虫子咬一下好疼的!”
“被它多咬几次可以百毒不侵。”
予风:“!!!”
他黑漆漆的眼珠从岁栀慕身上转向那被护在怀里的小盒子上,眼中满是震惊,似乎是不相信这么个小虫子能让他百毒不侵。
“真的假的?”予风犹犹豫豫的问。
岁栀慕淡淡的:“真的。”
得到最肯定的回答,予风再次看向那不大起眼小盒子。
看了半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公子,能不能也给我一条?”
岁栀慕:“……”
千乐教的人都疯了吗?都巴不得别人给自己下蛊?毒素可以后天清除,但是蛊虫一旦种下去,只要他不同意,那么绝对取不出来!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震惊,一号给了予风一巴掌,解围道:“他是说笑的,公子莫放在心上。”
岁栀慕淡淡“嗯”了声,也没多说什么。
被自家首领拍了一巴掌,予风当然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走在岁栀慕身边,缩着脖子当鹌鹑崽子。
走了小半时辰,才终于到了第二个住处。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倒迅速了许多,不足一刻钟,岁栀慕便提着剑走了出来,剑上粘着猩红血渍,顺着剑刃缓缓淌下。
岁栀慕神色淡漠,衣服上不染纤尘,轻巧地跳出围墙。
予风手里只拿了一只小包,此时已经空了,于是便连忙上前接过剑,用岁栀慕递来的帕子认认真真地擦着,擦完还不忘狗腿地夸上一句:“公子真是好厉害!”
打完架衣服居然一点都不脏!
岁栀慕轻轻“嗯”了声。
“公子可以教教我吗?”予风把擦好的剑递过去,笑得有些腼腆,“您身边的人都好厉害,我一个也打不过,公子可以教我吗?”
岁栀慕一偏头,便看到了予风满眼的期盼,若是拒绝,这个孩子应该会很失落吧,应该会垂下眼睛,委委屈屈地说一句“不教也没关系”。
“真的想学?”岁栀慕浅浅笑着,语气里带了些许调笑,“但是我不太想教啊。”
予风果真失落地垂下眼睛,像只祈求主人不要抛也弃自己的可怜小狗,抿着唇,道:“好吧,我也可以自己学的,公子就当我没说过这种话吧。”
“嗯。”岁栀慕收回视线,“明日辰时叫我起来,我演示给你看。”
予风蔫蔫巴巴的:“是……”
反应过来时,眼睛瞬间一亮:“真哒?”
“嗯。”
“谢谢公子!”
少年的眼睛弯成月牙,亲昵地抱住岁栀慕的胳膊,隔着厚厚一层衣服,独属于少年人的体温仿佛能传到他身上,炽热而又温暖,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予风笑着道:“不过公子不用起得太早,睡到自然醒才好!我是暗卫,抗冻!”
活刚说完,就感觉到了一道幽冷的视线。
一抬头,刚好对上一号的眼睛。
那眼神极冷,仿佛在说“你居然还知道你是暗卫”。
予风立马放开手,双手抬起,作出一个“投降”动作:“这就放手啦!头儿饶了我!”
岁栀慕看着满脸笑容的予风,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古怪的滋味,熟悉又陌生。
他曾经似乎也拥有过,只是后来忘记了,或着别的什么,现在又被这一个笑容点燃,升起一股古怪的软。
“无妨。”岁栀慕扯起一抹笑,平平淡淡的,“他说话很有意思。”
让他闹吧,有这样一只此前从未接触过的小麻雀在身边闹,能陪他一段,在这漫长而又枯燥的日子里,似乎也不错。
予风闻言,笑得更灿烂了,一把拉住岁栀慕躲在狐裘里的手:“那我以后多陪公子说说话!
“还有,公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以后多笑笑可以嘛?”
“嗯。”
*
处理完所有事后已是酉时,回到他的住处,便是戌时了。
等到洗漱完上床,时间就更晚了,不过可能是因为近日熬夜多,躺在在床上时,竟感受不到丝毫困意,于是只能闭着眼,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这么躺了许久,房门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隔着厚厚的帏帐,岁栀慕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只能听到一点被刻意压低的呼吸——
会这么小心翼翼的,且在半夜还能轻而易举进到这儿来的人,也只会是墨景年了。
岁栀慕思考数秒,坏心思地把被子拉低一些,露出微敞的里衣领口,和一小片胸膛。
接着继续闭上眼睛装睡。
帐子很快被掀开,一个身影闪进来,站在他床边。
被冷风吹出来的冰冷气息缓缓俯下身,贴近他脸颊,久久没有动。
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不盖好被子。”然后伸出手,替他拉好被子,掖好被角。
接着,那气息靠近脸颊,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轻声说:“晚安,哥哥,祝你好梦。”
说完,便站直了身子,转身要走。
岁栀慕迅速伸出手,眼疾手快地攥住那只滚烫的掌。
墨景年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
黑暗中,岁栀慕的眼睛格外明亮,哪儿有一点困意。
他似乎忘记了刚刚被偷亲的事,轻声问:“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来这儿?”
见岁栀慕没有追究刚才的事,墨景年逐渐放下心来,生到他身边,有些委屈:“前五日哥哥不让我来,我又想哥哥,就只能熬夜,等时间过了再来。”
岁栀慕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对墨景年的影响竟这样大,怔了一怔,才轻声问:“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还要走呢?我记得你那儿离得挺远的。”
“留在这里没地方住……”
岁栀慕扯扯唇,轻笑一声:“这不是最事好解决的问题吗?”
说完,往里挪了些,轻轻一拉,墨景年便摔在了床边。
“陪我睡吧。”他轻声说。
墨景年一怔,也笑起来,顺从地脱下外衣,在岁栀慕身边躺下,紧紧抱着他,仿佛攥住了人间最美好的宝贝。
岁栀慕也任由自己被抱着,闭上眼睛准备睡。
没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明日把羽肆带我这儿来,有事找他。”
墨景年又是一愣,忽然感觉心里有些发酸,仿佛有种克制不住的欲望,想要询问的欲望。
想问问哥哥为什么要找羽肆,而不是他。
但是他并没有问出口,仍是像往常一样,乖顺地说:“好,明日我带他过来。”
看到墨景年这副样子,岁栀慕有些好笑地捏捏他的脸,解释道:“羽肆身体里有之前左护法下的毒,还被下了蛊,我帮他治一下。”
他和这个人认识太久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能猜出来这个人在想什么。
若是不解释,墨景年应该去把这些憋在心里,一直憋着,委委屈屈地想上好久,但是在面对他时却又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
其实这些岁栀慕本不用管,若是放在半年前,他也定不会去在意,全靠墨景年自己去调节——
但是现在,他想要多花两句话的功夫,去解释一下。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太热情,也太美好,沉寂了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心,每次都能被他点燃,
但是每次还不等他享受,便会再次经历一种铭心刻骨的痛。
墨景年的声音打断了岁栀慕的思考:“好厉害,哥哥居然然还会这些?!”
“不是什么难事。”
岁栀慕依旧垂着眼,许久,才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来,问:“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想让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当然。”墨景年毫不犹豫,“哥哥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还不到时候,不能同你说。”岁栀慕轻轻摇头,“只是提醒你一下,希望你别忘了。”
他扫去所有的疏远与平淡,在黑夜里露出一张笑脸:“不早了,睡吧。
“晚安。”
“嗯!哥哥也晚安!”
岁栀慕闭上眼睛,听着墨景年的呼吸声,在心里默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