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九幽引（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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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洞穴深处走，黑雾便越是浓郁。
起先容峥还能靠着破魔诀驱开大片黑雾，到了后来，雾气已经盈满了整个山洞，只有身侧一圈被发着光的重剑照出些微亮色。
如此强盛的魔族气息，仿佛这洞穴深处通往的不是人间，而是九幽黄泉。
“那些修真者被召集令唤来这里时，应当觉得奇怪才是。”江晏一手提着重剑，跟容峥靠得极近，“白赦会往这里走么？”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石台先前还没塌陷，白赦若是一同跌入了时空裂隙里，应当不会往魔族气息最浓郁的地方走才对。
“他胆子很大。”容峥道，“兴许只是好奇。”
江晏略一点头，将重剑往旁边提了提，正好将容峥笼在金芒之下。
祁尘和张大花落后半步，声音有些模糊：“先前那黑雾实力强横，既然白赦能与之打过，应当还是有点实力在身的。”
“能判断出那黑雾来自几阶魔族么？”
“恐怕是个天魔。”
这就难办了。
天魔存世不足十位，个个都有着极为隐秘的杀招，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白赦若是能与天魔打得难分高下，怎么都不可能是个凡人。
张大花疑道：“可村里人不是说了，他还只是个小孩么？”
修真者寿数长于凡人，虽然修炼到一定境界时，容貌和身形的变化都可以减缓。可修炼也是需要时间的。
就连容峥这曾经的仙门第一剑，而今也早已不是刚入门时的模样。
若要维持住八、九岁孩童的容貌，那恐怕得从胚胎时就勤加修炼才行。实在有违常理。
“易容术？”祁尘沉吟片刻，又摇头，“但易容术不可能改换身形。总不可能是仙吧。”
容颜永驻不难，想要退行回昔日容貌，却只有传说中的神仙才能做到。
然而，这个词汇实在已经很陌生了。
自千年前仙魔大战，仙都、魔窟双双湮作尘土，这世间，便已再无神仙的踪迹了。
反倒是魔族借人心恶念而生，自九幽之地重整旗鼓，屡屡作乱，搅得人间不得安宁。
若不是仙，便只能是魔了。
可是魔族为何要提醒村民“血祭门开，凡间涂炭”，又为何要装疯卖傻，引得自己说话无人愿信？
真是奇哉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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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花跟祁尘叭叭了一路，猜了一路白赦身上的秘密。不知走了多久，面前景象才缓缓变了。
似乎有什么挡在了前方，教众人不得寸进。
“安静得我有点发毛啊。”
张大花擦了擦掌心冷汗。
按理来说洞穴狭长，说话定有回音。更别说面前还有东西挡住了。然而此刻，四下却寂静非常，一丝回音也无。
偶有水滴落坠，声音也一响即消，诡异得难以言喻。
“清！”
江晏将重剑还给祁尘，折扇唰唰两下，清开周遭黑雾，露出面前一道刻痕斑驳的石门。
石门两侧卷草纹攀缘而上，被摩挲出锃亮的反光。
就好像有什么人曾长久地住在这里。
“谁在洞穴里建了一道门啊，荒山野岭的，这地方住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啊？”张大花兀自嘀咕着，忽然，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咦？怎么现在声音变清晰了。“
就好像那黑雾不仅遮蔽视野，还一并影响了声音似的。
没了黑雾的遮挡，周遭一切都变得分明。就在此时——
“吼吼吼吼吼！”
“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张大花一个激灵，跳到数尺开外，“谁在那里！”
兽嚎声又一次响起来。石门忽然一阵震颤，碎石“砰”地炸开，门上亮起一对幽绿的圆圈。
那圆圈悠悠然盯着他，像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啊啊啊啊！！鬼啊！！”
张大花连滚带爬往后跑，被祁尘一把拽回来。
“哪来的鬼。”祁尘道，“你看清楚。”
张大花双腿发软，勉强抬头看向石门。
那绿圈原是一只兽头的眼睛。
这兽似狮也似虎，雕刻得青面獠牙，偏偏又长了蛇的尾巴，打眼看去，跟任何生物都对不上号，成了个不接天、不接地的四不像。
它兽尾上连着数截机关，砸得石门咚咚作响。仿佛被来者惊扰了，很不高兴似的。
兽尾砸得一下比一下重，到最后甚至疯了般抽出了残影。简直暴躁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玩意儿？”看清这是个雕塑，张大花也没那么怕了。甚至还躲开它尾巴，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
“别碰！”
“不许摸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兽头的咆哮声分外响亮，几乎把他耳朵震聋。
“没完了是吧！”那兽头居然口吐人言，“今天到底要来多少妖魔鬼怪？找死也不知道挑个时候？！”
张大花默默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你更像妖魔鬼怪吧！
看着兽头绿油油的双眼，这话他没敢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九幽引（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