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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鼠鼠啊感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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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手中的玉镯子存在感强了些许。我抚着手镯感受着冰凉,送出去的两个物件与手上的是同一个地方产的玉。
我同周婉娘用了饭。面前的女娘神色恹恹,便要去睡了。
我也不阻,正好也要进宫一趟。
一路清冷,遇到的侍人极少。侍人端着药碗出来,屋子里的浓重药味也带了出来。
屋内,年轻的帝王正撑着书案翻阅着东西,苍白的脸色让人不安。
瞧见了我便站起身迎了过来,只是仍然踉跄。“皇姐,今日正好进了新茶,正可以给你尝个鲜了。”
“那你可得亲自给我泡,不过茶什么的,一会儿再喝。你最近可好些了?”
“多谢阿姐关怀,吾身子已然好了大半。”可我瞧着不像是好了大半的样子,面前的郎君依旧苍白着脸色,眼下乌青。
我想了想,又接着开口;“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虽觉得此事或许由我开口不太合适···”对上璟儿疑惑的双眼,我缓缓道:“但,你可有心上人?”
两人静默。
璟儿抿了抿唇,抬头同我对视起来。“阿姐,今日休沐,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我轻轻点头。
茶香扑鼻,屋外侍人的偶尔往来割掉光影,在两人的面庞上闪烁。一阵微风袭来,叶子落到了桌上。
“从前,一次宴会。我遇见了一个女娘···”
什么,总不是性转版叶限的故事吧。
“她不知道我是谁,也不想知道我是谁。我们一起度过了一段很惬意的时光,无关身份无关风月。后来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没有对我奉承或者是远离。可是我们也没有机会相约,我在皇宫,她于内宅。”
“只能在每一次宴会中相见···”
故事娓娓道来--
不得不出席宴会的烦闷,在一个转角的相遇霎时消失。
她不顾忌拘束的礼节,面纱早收在了袖中,面上的笑意不减。
他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面的简单相谈。
短暂的时光不适合长谈,会忍不住留下。两方的侍人催促下,才堪堪分离。
可第二次相遇就变的熟悉了许多。
公开身份是他开的头,但两人的相处并没有任何改变。
二皇子也是小郎君,何家幺女也是小女娘。她没有对于权势的畏惧,也没有对于嫡皇子的攀附。他没有看轻一个庶女,也没有去考虑何家的家底。这自然是最好的,因为两人都没有突然出现并轻浮的爱意。
他如今要及冠了,所以相看会必不可少了。而对面的何家女娘也是到了待嫁之时,所以庆幸碰面的机会很多。
或大或小,或尊为上位,或放于少辈···他还是没能知道她的名字。问名字是大忌,知道个姓已然是极大的缘分了。
在聊天中,逐渐诞生了暧昧的因子。他觉得,自己心中已然异常了。可···总归是不行的,她的言语中都是向往自由,喜爱看书。
怎么和自己的姐姐很像?
何女娘想要去天南海北看看人俗山光,她从些许的杂书中能看到许多非女训中能看到的视角,那种视角让她觉得如同在天上翱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始终不敢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她的身上,哪怕是大多数人都渴望的荣华富贵,想来都是比不过她眼神中闪烁的光芒的。那是名叫自由的期望,而不是他可以给予的。那样的外向明艳,宫院的琐事规矩会把阳光遮住,会蹉跎喜爱自由的躯体。
“她也喜欢你吗?”
我在没听到回答之前,是不会相信这种话术的。
倘若人家对你无意,你还假作惺惺态想把人家娶回家却又舍不得,这像什么话?
“或许是的。”璟儿顿了顿。
“她曾把她最喜欢的书赠予我,并且也赠了我条穗子。”璟儿说着,起身去了书架处。檀木的架子深处放着一本泛黄的书本,书本外用着一卷棉麻浅色布块包裹着。
穗子夹在其中,有些陈旧了。
璟儿拿在手中,颇有些珍惜的反复摩挲着。
我犹豫了几秒,心下有了答案,却不敢面对:“你···你后来就没去打探过她的情况吗?”
璟儿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有许多无奈。
“打探是最简单的手段,但我不敢知道,也觉得不是我同她之间的礼数。倘若她嫁人了,倘若她出京了···那,我心难平何以复静?”
还不如不知道。还不如就当她一直在何家。还不如就一直这样逃避。
这样的方式,怎么突然想到了宋泊霁?
我心中漏掉一拍,眼前莫名想到了那个郎君。
连忙端起茶大饮一口,压下心中莫名的悸动。“那你如今打算如何?”
一辈子守着年少时的光亮还是···
璟儿抬头,眼神入冬日之湖面平静而无生机。“姐姐,我没法自己做决断不是吗?”我默然。
对啊,他是帝王啊。
他看着我的脸色笑了笑,帝王的英气已然有了雏形,但眼神中却许多忧伤。
仅是忧伤而已。
他不知道,他连近身高语都不敢的姑娘,连打探都觉得不礼的姑娘···被凌辱了,被勒死了。
想来,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连打探都不愿意,定然是刻意逃避了。一个官员的小女儿,死了就死了,不会传到帝王耳里。更何况,是一年前的事了。想来是父皇重病之时,他也就无暇了。
觅儿淡笑着看着我,缓缓抬头转向窗外。外面光亮无比···侍人守在殿外,他只轻声道:“皇姐不必担忧,朕已经定了日子,半月后后宫便不会空了。”
妃嫔进宫以六品以上的官员女儿为先,自愿进宫。倘若人数不足,又再下降到十品。再不足,可至平民。
经过择选后便成为后宫中的一员,是享受礼制、身伴君侧的一员。
在这个时代,总会有人愿意的,总有人需要这样的生活。
有人爱自由,有人爱安定;有人爱眷侣,有人爱独身;有人爱权势,有人爱芸芸。
谁都不能说谁的不是,谁都有心之所想。
只是璟儿,一辈子都见不到念想了。为了心上人的自由,他宁愿自己独登高楼。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