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瑄迷雾札记》故故太

75、鼠鼠遇到新Npc--左平鹃

　　我在国丧后出了宫，再待在宫中就不合适了。
　　璟儿登基成帝后，自有帮他管理后宫的人。我只需要当好一个嫁过人以半辈子维护兖国与瑄国的归宗女。
　　觅儿帮着一同理着新政，也是许久未见。
　　说实在的，虽然掌权挺好，但我真不想参政议政。我会多想，想我的权力下是普通人受影响的一生。
　　我只想平静的，办个书阁，能让女孩子能看书就行。
　　其实也很奇怪，大瑄不是宋朝，也没有程朱理学诸如此类的，想来应该对女性的拘束也不至于很严重，但却确实又对女性多有限制。
　　日子如溪水一般缓慢流淌而又平静无波。觅儿难得来寻我，却并不是用饭。
　　面上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人骇然。“阿姐，陛下中毒了。”
　　“怎么会？”我大惊，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陛下后宫无人，如今太后因先帝之逝悲伤难抑日日喝药，怕是只能阿姐出面了。”
　　“还当真是迫不及待，才刚登基···不过也是，趁着还没坐稳就直接暴病更为方便。”我皱眉，心中闷闷。
　　“我还说，等一阵子再查。如今看来，他们实在急迫。”
　　“咱们的皇叔，定然是坐不住了。”觅儿叹气。
　　我心中对那位更加厌恶，残害小辈怎么是能做出的事。
　　“进宫！”如同觅儿所说，璟儿堪堪坐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看向我的眼中带了几分痛苦，咳嗽几声帕子上染了些许血色。
　　侍人连忙端来了屏风。
　　“陛下口谕：封端云璟为摄政王，辅佐前朝事务。封端云姝为监国长公主，暂理后宫事宜、参谋政事······礼制从简，其诏令逾者斩。”
　　“臣遵旨！”在宣口谕的内侍面前跪下时，我心中突然感慨--君臣之分。
　　抬头···璟儿躺在了床上，面色苍白。时不时皱眉呜咽着，强忍着痛苦。
　　本该活力的郎君如今被病痛折磨，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瞧见我进来，挣扎着想起来，却是无力而又倒下去。
　　“你我还要这样生分吗？不要起来了，身子最为要紧。”我在袖下掐着手指才忍住泪珠，亲自端起了药汤。先自己喝下一口，才用小勺喂床上人的药。
　　药汤下肚，过了一刻钟璟儿才面色好了些。
　　抬起头强行忍住咳嗽的冲动，强撑着笑意对我说道:“父皇最开始咳嗽的时候，说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就没有特别追究。只是喝着汤药补补。母后在阿姐出嫁后大病一场，身体愈发不好了。所以放权给了其他妃嫔，但···”
　　后面没再说，但是我大概也能猜到。定然是，妃嫔中有人懈权，未能管好。然后辰州定远王又操控，想来是中空无序了。
　　“无妨，我会做好的。直到你···直到陛下身体安康，封赐皇后。”我给了璟儿一剂定心。
　　璟儿说完先前的话颇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没能说话。我掖了被子，才缓缓离去。
　　好难过，这是我弟弟啊，算下来才十七八岁啊，怎么能成这样。
　　至门口时，才听见一句软弱无力的谢语：“好，辛苦了···辛苦阿姐了。”
　　我一顿，没有回头。踏出的脚步更加坚定了，可感受眼眶却是发热了。
　　鲜衣怒马的少年，如今被迫拘于病榻。年少苦读的太子，如今还未的大展宏图便即将被扼杀。
　　“晓忠，你同巧忠多留意些。若有什么异常麻烦同我说，还有便是饮食上让放心的太医和厨子用些药膳。那药汁那么苦，我喝一口都口中苦涩不喜其味，更何况是陛下。”
　　我记得璟儿最不喜欢喝药了，但嘴上从来不说。
　　母后都不知道这事，若不是在幼时的一次巧合下，我也不会知道。
　　“奴婢遵命！”晓忠面上也是一脸愁意，连忙应下。
　　我一路坐着辇，才想起来，是之前一次璟儿受了风寒，但算不上严重。母后念着怕耽搁了学业，便让人熬了药汤去给他在温书的时候当茶喝。
　　我当时无意尝了一口，那药汤几乎要把人的骨头也酿出苦涩味，看来是下药很猛了。结果我走而复返时发现璟儿把药汤偷偷倒去了花盆中，面上皱着眉头一脸无奈。
　　当时的我疑惑出声：“你为何不说呢。去吩咐换成药膳不就好了？”
　　璟儿端着空碗，有些无措。只低声道：“算了，我不想麻烦母后和侍人了。”
　　我摇晃着脑袋，但还是表示理解。璟儿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说道：“姐姐不要告诉他们行吗？”
　　“好。”我点点头，与璟儿拉了钩。
　　我大抵能理解，青春期的孩子嘛~
　　嘿，多大点事~
　　转头便端了一碗胡萝卜鸡汤来给璟儿。胡萝卜发汗汤其实更有效，但是鸡汤会更鲜--额，其实就是今晚的柳娘娘宫中煮的便是着胡萝卜配着鸡肉，其汤鲜美好喝。我念着他，便给他带了来。
　　“我可没有麻烦他们特意熬。这是正好有的膳食，鸡汤补体，胡萝卜可缓风寒。你尝尝。”
　　这边是那件事情的全部经过了。我淡了记忆，后来还是没有特意交代璟儿怕苦的事情。
　　似乎趁着这个节点，所有乱事都冲了上来。
　　我听说，京外有些地方，躁动起来。
　　以一些残暴的方式，暗杀官员、刺杀官吏，人心惶惶。觅儿动用了一些军队去保护那些还没涉及到的地方的官吏。加练御林军，防备有敌攻入。又派了亲信来保护璟儿和我，连远茏都被他派去查探皇叔定远王的消息。确实比较稳妥，但身边没有保护的人，我有些担心。
　　但没办法。
　　我一个个翻阅每个侍人的底细，每次递给璟儿的药都要用专人亲手熬，然后银针试毒。这样弄下来，璟儿的病情没有恶转，还算个好消息。
　　父皇的子女，我的妹妹弟弟们，也由于还在年幼，便都在各自母妃的屋子里养着。只是授学依旧，钰研阁中一切不变。至于宫嫔，则是做了太妃，去那专门的央元宫中分配居、阁、苑的住处。
　　一些位份不算低的嫔妃早就已经过去了，但一部分嫔妃都还在年轻，有些甚至没侍奉过。如今要去央元宫，有些不满。声声探讨中有几分自恃庶母的话语，传到了我的耳中。
　　唉，都是苦命人。
　　但我还是得出面。
　　我坐在主座上，扫视了座下莺莺燕燕。冷冷道：“一个个堪当本公主的庶母？如今父皇已仙逝，你们本就应移去央元宫居住，在后宫占着宫苑，等日后新帝的妃嫔来与你们同住吗？”
　　呵斥完是一片安静，可我却在心里默默厌弃自己。这样说话，实在令人讨厌。
　　又叹了口气接着道：“罢了。本殿今日执掌后印，便效仿先祖--妃嫔若不承宠，妃位以下者，可登记于册，出宫后自行婚配不作皇亲。宫中会按着你们的位份为你们添妆，不过诸位得知道：一旦出宫，不可回，不可与宫内有瓜葛。”下座的人一个个眸眼亮了起来。
　　“虽说不符合规矩，但本殿这次就破先例，若没这个想法的就自行去收拾东西--今日就得搬，不要逼本公主弑杀无辜之人。若是想出宫的，就来这儿记了册子，过几日就可出去。”
　　为什么那么忙着让她们离开，其实也是我担心后宫零零散散的妃嫔们会有心性不纯良的人，倘若从后宫发作，也不是件好事。毕竟距离璟儿将养的宫殿不远，打通下人、或者用什么东西，就随时成为一个会发作的毒药。
　　有一个女子，只是个最低的品阶。瞧着对离宫似乎很惆怅，但又带有几丝庆幸。
　　本无意的东西，但我心中暗暗不安。
　　位份是才人，上前登记。身侧的福灯姑姑对着人点点头，毛笔缓缓在离宫册子上写下--左平鹃，才人，清雅阁侧屋。
　　一查，家世也算纯良，是边远知县的女儿。那知县，也就是左才人的父亲，便是前几日被暗杀后查出的名单之列。
　　她，知道吗？
　　我思考了一番，还是召了来。
　　外面阳光照射进来，与架子上的瓷瓶玉盘交相辉映。屋子里的人却了无生机，后路一片晦暗。
　　先是沉默，不可置信。
　　而后是眼眶通红，无声哭泣。
　　最后无力昏倒，眼角湿润。
　　我不忍，低叹了一口气。
　　案卷上写的是，左衷知县被暗杀时，打翻了烛火，引了人来。于是，家中皆屠，无人生还。
　　世事无常，世间的血脉只余着一条，再无依靠。
　　肿着眼睛，抽噎着无力说话：“为什么，为什么我父亲作了知县，作了一方父母官，却是此结局啊！”
　　我抿了抿唇，低声道：“那本殿同你说说，本殿的父亲作了一国皇帝，却也是这样的···这样的结局。”说罢也摇了摇头，叹息着拍了拍这个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左平鹃。
　　“白云苍狗，我们不过也是历史中的微粒罢了。左平鹃，日后留在宫中吧，先前就已经把妃嫔守皇陵的规矩撤了，如今当个小太妃也不错，不是吗？”我说出了最佳的办法，眼神中也带有一点同情。
　　左平鹃抽噎着没回答，反问道：“殿下能告诉我，是谁做的吗？”
　　“这···现今不能全然告知，只能同你讲--有一些反朝廷的人需要扩大势力，所以刺杀官吏致地方无序便是第一步。”
　　榻上的人缓缓止住眼泪，眼神却变的坚定：“那，那殿下，我···我能跟随你吗？”
　　“为何？你去那央元宫中会更加享福的。毕竟是宫中，也安稳许多。如今宫中调整，跟着我恐怕多事多忧。”
　　“我这辈子不能为我的家人亲手报仇了。殿下为国，定然可以做出什么事情。平鹃虽愚钝，但想跟着公主···至少能够做出些事情不是吗？也算是全了父亲的愿，或许也能为父报仇。”
　　我愣了愣，还是笑着点点头。“我···准了！”
　　左平鹃吸了吸鼻子，眸子中还是无尽的悲伤。
　　平鹃，好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