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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鼠鼠思考鼠鼠烦恼,鼠鼠给何闲籁搞个官做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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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云游经过一个镇歇息的时候,我瞧见一个男子当街出手挑衅伤人,便报了官。结果他后面受杖刑,在牢狱中好像是湿气入体还是鼠疫,直接死在了牢里。
我忘不了,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冲到我面前,先是哭泣,后是咒骂···
“错的是你夫君,不是报官的我。他难不成是我亲手掐死的吗?”还记得,当时的我是这样回答的。
正义凛然,并且无动于衷。
我是打算送点银子让她过日子的,但那妇人一直都是咒骂,我也就不管了···翌日,赶路的马车已经出发,靠近城郊速度变快。
霎时,那妇人不知道从哪个草丛中飞出来,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冲到马车的面前。马夫的缰绳也拉不住马的前蹄重力,更何况马还差点被惊,那妇人与孩子就这样被马踩了过去。当时正好是朝阳,我察觉到不对,才掀开帘子就被绿意捂住了眼睛。眼睛没蒙住的最下方,是一大滩血,缓缓的流淌。红红的太阳正好,照在血迹上更加刺眼。
死人了。
死人了。
我接受过社会主义教育,我知道人人平等,我知道生命可贵···死亡不是简短的几个字可以描述的,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消逝在世间,是同我一样会呼吸的人类心脏停止跳动。
我忘不了···马车回头了,熙熙攘攘的声音。侍人去报官处理了,我被扶着进了客栈,歇了两天才缓缓转好。
夜里无人时,我喃喃自语:“我是不是错了?”
两条人命,念兹在兹。
当时的影响,和如今的境况···似乎又让我做出一个选择。那片血迹一直在心中无法挥散,今天蔡宅门口熟悉的面孔亦然。
头痛欲裂···迷迷糊糊中只听见:“阿姐睡会儿吧。”
沉沉睡去,睁眼醒来便是第二日清晨了。
绿意端了热水进来,就着床边给我洗了洗手。拿起帕子给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担忧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绿意脸色恢复了,看起来应该是病好了。
“您昨日发热了一阵,如今已经好转了。”
我没说话,脸色苍白无力的看向门口光亮处。
真的有必要吗?为了何闲籁,去帮一个未曾谋面的过世了的女子。我这阵子心中反反复复的自问着,可也总停不下来前行的脚步。
何然诺,不也是千万个女子的缩影吗?我既然要让女子可以读书,那就定然需要一个突破口。倘若连如今的何然诺都跨不过去,跟何况日后的大事呢。
“殿下如今才二十岁,不必想那么多的······”
二十岁吗?
我算下来应该是20+17了,都37的人了。可我总觉得我被困在了17岁那年,总是天真,总还是想让自己依旧是个搞笑女。
要当快乐的猪还是悲伤的苏格拉底呢?
心中的忐忑安定下来,我被绿意念叨着喝了一碗姜汤,才总算是终了。
昨晚下了大雨,怪不得我会感觉那么冷。窗子关了一半,我都不用看就知道外面定然是遍地的湿意。
这个没有宋代的时代,想来也不会有李清照的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我突然脑子好乱,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二十年了,回不去的事实让我知道我只能适应融入变成这个时代。“殿下,何府的那些东西已经搬进何郎君住的院子了,侍人们做事隐秘绕了几个圈子,不会让外人知道。殿下还有什么安排吗?”绿意把窗子全然关上,道。
“帮我喊他过来吧。我同他讲讲话。”
我已经梳妆打扮,穿了一声素色的襦裙,配着长摆的外袍。端坐在茶桌面前等着他,茶水已经备好了。
“抱歉,昨日是我身体不适,让你跟着我白跑了一趟。我今日唤你来,是想问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何闲籁摇摇头。“昨天的事无妨。蔡家的事,殿下不做我也会去做的。至于我日后,还没想好。”
“要回何家吗?”我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得问的。
“我不想看见他们···而且,既当了殿下的幕僚,又能去哪呢?”
我抬眼,认真道:“你考了试本可以当官的,耽搁了一阵也不影响。我递了帖子,你可别辜负了我的期望。”其实是你妹妹和母亲的期望。
何闲籁眼中迸发出几丝欢喜,却又黯淡下来。“可···可我不是当了你的幕僚吗?还怎么进官场。”
“真幕僚还是假幕僚你比我清楚,你瞒好就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幕僚是何家郎君。但···我只能帮你进去,而不能再帮你平步青云。”
“捐官吗?”他怔住。虽发问了,却没有等我回答。已然是有了答案。
不然呢?(黑人疑惑脸)我还能怎么把你搞进去。
“好。我···会听从殿下派遣的。”这是我与他的最后一句话,后来好长一阵子都未曾见过了。
蔡原的消息我没敢打听,也不允许任何人提起。我知道的,觅儿会处理好。
至少在此事上,我相信觅儿,不相信自己。
但还是心下沉闷--蔡原应当有了最适合的结局,可何然诺再也回不来了不是吗?
“可是,我什么都依靠弟弟,自己又是谁呢?”
籍意晚上来了,把最后一根蜡烛吹灭,躺在了屏风外。
奇了怪,这晚上陪着的规矩到底哪传来的,时不时就得来陪着,而且反抗无效。
一片黑暗,我没有睡意。就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开口:“你和远茏如何了?”
籍意小声回问道:“公主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依稀记得前几日远茏拿了绢布来给你,还是绿意递的呢。我就想着问问。”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绢布上的诗句奴婢看不懂,也不想懂。”
“你,喜欢远茏吗?”我斟酌着开口。
“奴婢与他都没见过几面,怎么谈得上喜欢呢?”
“那无妨,你与他说明白了就行。我问你也是想着若是你们当真相爱,我日后也好为你们张罗婚事。”
“奴婢是说明白了,但他没听明白。这几日陆陆续续送着东西来,绿意姑姑脸都白了,还送--真没眼力见!”听起来籍意有些恼,说话都大声了些许。
“你···你知道绿意与远茏的事?”
“奴婢是殿下及笄才跟着的,不知道先前的事。但是远茏来辰州接殿下的时候,我就瞧着姑姑有些不对劲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绿意的心思你也能察觉啊,年纪不大知道的挺多。”
屏风外的人嗔怒道:“殿下别打趣奴婢了,再不睡觉明早可就又头疼了。”
我置之不理,接着问:“你以后想干嘛呢?”
“做殿下的大宫女!特别大特别大的那种。”听起来语气很坚定。
“额···还有吗?我是说更远一点。”
“做小世子或者小郡主的大宫女!”听起来语气依旧很坚定。
“睡了。”
“哦。”
没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