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的路上》一壶言语

86、随春天一起到来的 （1） 春天到来，

　　第八十六章 随春天一起到来的 （1）

　　春节期间林加约陈暄出游，深圳回来还没好好逛逛，她们跟胡渝恒借个相机，胡渝恒向来大方，不仅借出相机，人也‘借出’，很愿意陪她们一起去，帮忙照相。
　　胡渝恒一直很友好，最近女朋友分手了，原因也没说，陈暄一向都当他做热心好相处的同事，林加和胡渝恒每次见面交谈甚欢，陈暄突然觉得他们俩挺不错的，一瞬间她就答应了胡渝恒一同出游，心下很高兴可以撮合下。

　　初三一早，三人骑车奔海埂。天气清冷，滇池边人很少，白浪拍岸，草色棕黄，枝叶凋零，萧瑟的风景反而有种油画般的恬静宜人。
　　在深圳寂寞久了，林加很是愉快地享受照相，“趁年轻，心情好，我们多照几张，以后都懒得呢。”
　　两个女孩毛衣、大衣换来换去，水边、柳树下、亭子里摆出各式造型，胡渝恒很有耐心，像个好摄影师。

　　趁胡渝恒走开时，陈然可劲推荐，“哎，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胡渝恒，长相清朗，为人实在善良，挺照顾人的。
　　家里条件也不错。以前会炫耀自己家庭和女朋友的高干家庭圈子，好像就那一阵，女友过于张扬估计难得接受，好早就分手了。新找的大学同学，女的很温顺，但不知怎么最近也分手了。
　　他现在一个人，难得碰到合适的，你处处试试。”
　　一路上陈暄加油劝林加。

　　林加对胡渝恒一直有好感，没有反对。
　　林加跟陈暄不同，不喜欢‘飘’的那一类，她很接受实实在在的男子，林加特地跟陈暄强调，“太精明，世故也是飘，肖远就是。”

　　中午乘渡轮到对岸登西山。陈暄有意开些玩笑，给他们两个机会，胡渝恒很淡定，对她们两人都很好，和林加似乎还聊得更自在，那天玩得很开心。
　　这么过了两周，几个人经常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直到去罗红新房吃饭那天，胡渝恒又喝多了，他情不自禁开口请教林加，要怎么才能让陈暄知道他的真实想法，那一刻，林加陷入了无比尴尬。

　　年纪有它的好处，每一颗水嫩的心随着年纪磨得如同起了老茧，无论什么尴尬的事都能抵御了。
　　作为老朋友，林加很快调整自己，“你要自己去说啊，什么事都要说出来才能得到回答，才知道别人的想法。陈暄现在也没有男朋友，你只有自己去试试。”

　　那天晚上，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胡渝恒醉倒在了罗红家沙发上。
　　回家路上，林加对着陈暄开火，发泄隐忍了一晚的尴尬，“我他妈一直做你们的电灯泡了。你们共事那么多年，日久生情，你自己赶快解决了吧。”
　　陈暄哑口无语，最近是有点不对，只是她不想，就觉得没有这回事，却辛苦了林加。

　　2月末，罗红和李涛合伙开了个小酒吧，新年起他们就一直琢磨想找个赚钱的事，约陈暄来着，每个人要交5000元做资本，陈暄拿不出来，帮着取了名字。
　　暗红的酒吧台，高高的皮凳，各色洋酒，细高脚的酒杯，李涛还邀约了一位工商局的小伙，也是合伙人，特别爱好并善于调制鸡尾酒，摇着一杯粉红的“桃花之韵”，“亚当和夏娃就是喝这个懂事的吧。”他在调笑李涛，最近刚把郭青青追到手，也在调笑酒吧里的情人。

　　到了酒吧，人们似乎放松了心弦，喝杯酒找点儿浪漫和遐想。
　　那晚，胡渝恒约了陈暄到小酒吧作陪，他请客还醉卧罗红家的情。胡渝恒笑罗红，“你和李涛干工作不卖力，做这些事倒是用脑筋，满在行。”
　　罗红嘴不饶人，“莫乱说，哪个干工作敢不出力啦？拿了工资当然干活了。白天干活，晚上是自己的，不然，你也出点股，来加入？”
　　胡渝恒笑着摇头，“没有你那么多精力和钱。”
　　罗红笑道，“去你的，你们家会没有钱？开个酒吧有好处的，李涛就是用酒吧、舞厅这些诱人玩意儿来哄郭青青的。刚毕业的小姑娘，没见过多少世面，李涛天天邀请青青到这里来好吃好喝好浪漫，他花钱花心思，青青被哄到手了吧，一会儿他们就来。”

　　酒吧门面太小，没维持多久关了，本来他们想尝试一下副业，结果成了李涛恋爱垫脚用的。
　　罗红得到一个大道理，看别人赚钱容易，自己做知道了不容易，可以呆公司乖乖干一阵子工作了。

　　和陈暄的这个饭局和谈话，胡渝恒想了很久，忍了很久，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实在熬不下去才开口的。
　　今天下午，办公室大家一起讲些笑话，当陈暄微笑地看向他时，他受不了，开口说，“你不要这样看我，好吧。”

　　胡渝恒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历经了几任女友，有厉害好热闹的，有静的，可是人生就是奇怪，从实习见到陈暄好感就一直隐藏着，架不住天天这么见，所谓日久生情，一忍再忍，还是陷进去了。
　　爱意一旦生根，簌簌地生长，这段时间几乎无法自拔，今天陈暄的一笑，他彻底崩塌，鼓起勇气约了陈暄，他必须说出来。

　　胡渝恒为人真诚、热情，有些耿直和实在，看去也撑展挺men的，话多但不油嘴滑舌，也不大讲究打扮，没有油光水滑的小生样，人们会觉得是个靠得住，不花心的伙子。
　　别人这样看，他也就这么以为自己不花心，但心里也明白，自己很容易被漂亮聪明的女性吸引，他的爱恨一向容易表露出来。
　　他喜欢陈暄，见到陈暄的漂亮同学，他也喜欢，对外打交道遇到宾馆漂亮的销售小姐，他也喜欢，自己似乎也没有定性，遇到心仪的都可以接受，喜欢上一个人好像很容易。
　　可一旦爱上后感觉就全不一样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似乎都被牵绊住，心里眼里都牵扯住了。

　　走出酒吧，借着微微醉意，他向陈暄说出了心意，话语有些生涩。实在是多年相处，一个公司，陈暄觉得自己的过往，所有事情别人都清楚，难道胡渝恒不知道吗？
　　胡渝恒大多都知道。他问，她都坦诚告之。她特地说到肖远，说了如今自己轻飘的情感心态。
　　陈暄有些伤感，过去的事已经很遥远了，心底里的坎是自己设的，和谁都无关。
　　之所以能再说出来，因为胡渝恒太近，她以为她的事情他都知道，没有必要去遮掩，他不必掺和。
　　他们都有些醉意，陈暄埋藏了一久的记忆被挖出来，她略略地讲述了自己，甚至有些泪光迷离，但清晰地拒绝了胡渝恒。

　　一连两周，胡渝恒心情都不太好，应该是很不好，气氛很有些僵硬，陈暄更是尴尬。
　　3月底的一天，他把陈暄又约出来了。
　　坐在餐厅里，他菜也没怎么动，陈暄胡乱吃了些，想安慰他，又没有话说，只好仅着菜的味道东拉西扯。
　　胡渝恒沉默很久开口了，吓了陈暄一跳。“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不上班，见不到，可能一切就好了。”

　　他喝了很多啤酒，没有伤心迷蒙，只是无望憔悴的神态，整个人看去很无助。不知说了多久，两人都说得迷迷糊糊，最后她近乎无意识的像是被某种不清楚的力量操纵推动，顺着他的话答应，可以考虑！
　　确实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喜欢谁，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这个他要出走，他本来也是很好的人，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他们彼此太近，太了解，各自有各自的世界，也需要时间重新想想。

　　一切归于平静，第二天胡渝恒正常上班了。
　　接连两周，他隔三差五买上水果到陈暄家坐坐，他的大学好友田海和陈暄父亲一个单位，忘年交处得不错，陈暄的父亲认可田海，也将着很喜欢胡渝恒，心诚，人正，可靠，一个单位知根知底，这是他们的看法。
　　父母平时很少干涉陈暄的事情，这次一反常态地再三支持，可能是之前见过的父亲不满意，也可能是如今女儿年纪见长，担心拖拖踏踏地嫁不出去。
　　“找这样的伙子比那个段什么离过婚的好到哪里去了！”陈暄父亲一再重复。她妈妈觉得胡渝恒比陈暄一直以来的虚虚幻幻实际多了，除了刘一鸣她曾经觉得可惜。

　　陈暄想了很多。觉得人生有些滑稽，不知是命运还是缘分，她一直当胡渝恒做好同事，他平和，随意而实在，不够幽默，不属于她所向往的类型。
　　到底向往什么呢，原来心底里还有些清晰，生活琐琐碎碎时间一长，她对自己的向往也模糊了，好像是一副找不到合适对象的感觉。

　　即使是最近这半年，她还遇到好些人。
　　出国之行遇到位机关人士，经常来找，还有人介绍认识一位省政府工作的大龄伙子，都是陈暄原本以为会喜欢的成熟型，年纪偏大，三十而立。
　　实际见上两面，一起吃上两顿饭，陈暄很快就没了兴致，感觉沉闷乏味，不是谈机关的工作，就是谈身边的领导，说起他们自己，总爱展示有分到房子，有跟重要的领导在一起。
　　他们有世故圆滑的成熟，少了生动的情趣，不对胃口，跟他们在一起，陈暄才发现自己对世俗的东西真不感兴趣，他们见面目的也很明确，找结婚的对象，陈暄对结婚没有感觉。

　　他们的想法本来没错，陈暄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生出一种压迫感，郁闷感，她不喜欢这种感受，也无法装下去，她没有耐心，缺乏真心的表情，别人很快明白了。
　　也有认识同样年纪青春活力的，又觉得不够男人气，不够成熟，只能一群人一起玩玩乐乐，彼此不存在别的想法。
　　总之，这个年纪的她有点爱无能，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适合去喜欢的。

　　兜兜转转，仍然觉得还是公司里遇到的更有魅力，人都聪明，长得也都“撑展”，关键是给人的感觉很men，交流开心。
　　宋丹洁笑话陈暄有点中邪，被下药了，就只会看碗里的。
　　陈暄辩驳，“你不懂，厅里的人都有说，公司是池塘小了点，怎么聪明能干也只有这么大的池子；换个大点的池塘，你们公司的人会有更大的作为呢。
　　还有一点，这个公司的男生要么能踢足球，打网球，要么弹一手好吉他，理工科的男生比文科的还多才多艺呢，又都是名牌大学。”

　　丹洁当时就乐了，“那你就好好在这个池塘里找你们的人吧。”
　　是啊，陈暄觉得自己是深陷在这个塘子里了，怎么绕都还是绕回这个地方。小说里一再强调“命”这个东西，不是你的，吃到嘴里还会飞走，是你的，甩也甩不脱。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翻看着红楼梦的话语，真有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