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菟丝杀人 你见过菟丝 ...


  •   *
      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从门缝中透进来一丝,床上的少年似乎做了噩梦,眉头蹙起,惨白的脸上露出害怕惊惧的神色。

      兰因又梦到那个人了。
      他没有脸,也没有声音,从始至终只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梦里雾气弥漫,兰因追着那个人跑了好久好久,直到双腿麻木气喘吁吁,他撑着膝盖艰难抬头,无尽的雾气宛如深渊将他困住,他想呐喊,可不等开口,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他一脚踩空,跌入了无尽悬崖中。

      “不要……不要!”
      一声惊恐的尖叫声从病房里传来,沈思明刚走到门口,闻言立即推开门进去。

      兰因从噩梦中惊醒,苍白的脸上浮满汗珠,双眸更是惊恐未定,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沈思明快步走过去,见他的脸色语气也不免急切了几分。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他将兰因从床上扶起来,摸到少年的手才发现他双手冰冷,正隐隐约约打颤。
      沈思明抿了抿唇,从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兰因,让他捧在掌心。

      兰因呆呆看着水杯里晃动的水,一点反应都没。

      他仿佛是被噩梦魇住了,连神色都有些另类的恍惚。沈思明担心地看了一眼,而后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到兰因掌心。
      兰因低头一看,是一块纸包着的水果糖。

      他好像找回一点意识,抬头看向沈思明,面色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无措又迷茫。

      “不开心就吃点甜的东西。”沈思明勾起嘴角,他摸着兰因柔软的头发,语气温和,“没有什么烦心事是一颗糖解决不了的。”

      他说得天真烂漫,却又脱离现实,兰因知道他这样做只是想安慰自己,苍白的脸上多了丝笑意。
      他握紧掌心,剥开那颗糖塞到嘴里。

      水蜜桃的甜腻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兰因不太爱吃甜,以至于当下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点受不了这种出乎想象的甜。

      沈思明微微一笑,用手指点了点他手里的水杯,“甜就喝点水。”

      但兰因摇头拒绝了。

      嘴里甜,心里也会甜,如果用水冲淡,或许也是变相冲淡了幸福。

      他没说话,低头将糖纸叠成一个很小的纸船放在沈思明掌心,沈思明看了一眼,笑着说,“好小的船,应该在水上漂不了几天就会被水淹没。”
      兰因也笑了一下,用嘶哑的声音说,“糖纸防水,它还能再撑几天。”

      沈思明向他投去目光,但这次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他在兰因面前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将小纸船放到自己口袋里,“我不会让它碰水的。”
      他的声音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兰因神色一怔,愣愣抬头,却看见沈思明正专注看着自己。

      他的瞳孔颜色偏深,却没有威慑力,认真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好像忽略了全世界。
      兰因心尖一跳,有些慌忙地移开眼睛。

      他捏着指尖,开始转移话题,“思明哥,你为什么随身带糖啊?”

      沈思明眉眼温和,耐心解释,“我以前有个弟弟,他很喜欢吃糖,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的身上都会带几颗糖。”
      “弟弟?”

      兰因看着他温柔的脸庞有些出神。
      思明哥这么善良的人,做他的弟弟应该很幸福吧。

      他是这么想的,后面却不自觉吐露了真心话,语气里染上一丝羡慕和向往。

      但沈思明听完后面色微滞,男人低头握了下指尖,声音沙哑,“我很久没见过他了。”

      兰因神色一顿,听到他说,“他爱吃糖,也贪玩,八岁那年一个人跑出去,最后掉河里了。”

      沈思明阐述悲剧的语气太过平淡,仿若习以为常。

      但兰因对痛苦的感知能力似乎天生就比别人强,闻言立即抿紧唇瓣,心脏也像被只大手攥紧似的隐隐作痛。
      沈思明没有说结局,但兰因大抵也猜到了他为什么不说。

      看到男人泛着痛色的眉眼,他心底突然涌出一个冲动的念头。这种冲动促使他握住沈思明温热的大手,只迟疑了几秒便又握紧。
      他看着男人说,“我没有家人,你可以当我的哥哥吗?”

      话落下的那刻,时间一瞬间被拉得很长,兰因看到沈思明抬头,眼眸中泛着惊异的光。
      他想这一刻自己应该是要退缩的,可那股冲动盘旋在心头始终无法落下,于是他鼓起勇气,上前轻轻抱住沈思明。
      声音坚定又轻柔,“我认真的。”

      沈思明沉默地低头,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有了反应。

      男人虚虚环住他的腰,连带着将那令人倾心的淡香一同罩在怀里,兰因本来只是轻轻一抱,他一主动,怀抱便热切了三分。
      静谧无言中,他听到沈思明的呢喃,“不认真也没关系。”

      兰因有些倔强地想辩驳,怀抱却突然一空。与此同时,一阵凉风拂过脸颊,大病初愈的身体受不了凉气,兰因不经意打了个寒颤。

      “把门关上。”

      他靠在男人微微震动的胸膛,听到他的声音。

      “咔嚓。”
      是门被关上的声音,兰因回头,看到林熠然拎着饭盒站在门口,表情阴郁低沉,透着一股子煞气。

      他并不是很想看到这个人,于是在对方望过来后又立即移开目光,从沈思明怀里起来靠在床头上。

      沈思明托着他的后腰,贴心地将枕头垫在他后面,二人动作间还相视一笑,温馨得不行。
      其乐融融的画面落在林熠然眼中就像是一根针,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冷笑了声,走过去将饭盒放在桌子上,随后直接在床上坐了下来。

      “生病了也有闲情打情骂俏,看来你病的也不重”

      这话说得都是有几分忤逆本心的意思了。

      兰因在更衣室晕倒被金南溪送医院的事整个节目组都知道,听到这事后他们那一整个宿舍都魂不守舍,林熠然当场变了脸色,节目还没排练结束就急匆匆跑去了医院。
      当时兰因还没醒,他隔着观察窗看到床上面色惨白的少年,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巨大的恐慌。
      这个人漂亮脆弱,让人恨不得捏在掌心,却又生怕握紧了会窒息,所以只能再三徘徊,反反复复。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自己今天一来就能看到这么碍眼的场景,林熠然想着又觉得不服气,他哼了声,霸道地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床,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饭盒,给兰因喂饭。

      一小勺鸡蛋羹递到嘴边,兰因看着他微微蹙眉,“我自己能吃。”

      林熠然面色不改,笑着说,“你吃哪有我亲自喂的香。”
      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兰因,“来。张嘴。”

      兰因纹丝不动,只是这样静静看着他。
      林熠然的手顿在空中,似有似无瞥了眼他身后的男人。

      沈思明面露无奈,朝他伸手,“你给我,我来喂吧。”

      他说着就要接过林熠然手中的东西,但对方却迅速避开,紧接着,重重将其放在桌子上。
      气氛僵持,兰因平静审视他的怒火,淡声道,“受不了可以出去。”

      “我凭什么出去?”林熠然立即回了他一句。

      让他出去,然后他们俩你侬我侬,甜甜蜜蜜的是吧?
      想得到挺美!

      林熠然冷笑,握住兰因的手让他自己拿勺子,“那就谁都别喂,你自己吃。”

      “……”兰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并不是很想跟林熠然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说话,索性顺着他的意思从床上坐起来,拿着勺子小口小口,慢吞吞地吃饭。

      他吃饭的模样很赏心悦目,哪怕林熠然再不快,慢慢的气也就消了,他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盯着兰因吃饭,偶尔看他挑食,还会多嘴关心两句。
      几番下来,兰因只吃了一点就半饱了,林熠然在一旁嘀咕说他食量比麻雀还小,养着费神。

      被兰因听见了,他冷冷笑了声,说只有宠物会用养这个字,他问林熠然是不是不把他当人。
      林熠然被扣了好大一顶锅,顿时就不说话了。

      他总是会惹兰因生气,在他身边,好像呼吸都是错误。

      沈思明看时机不对又出来打圆场,好说歹说才缓解了二人间的气氛,此刻天色不早,兰因烧刚退还需静养,所以他们也没坐多久,没一会儿就走了。

      *

      病去如抽丝,两天后,兰因终于在医生的准许下出院。

      首期公演近在眼前,他因为生病拖沓了整组进程,饶是其他人有心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可兰因自己过不去,于是等到身体好了一点就赶忙回去了。

      离正式公演还有四天,晏沢早早分好了组内成员的任务,他知道兰因前几天病着,一直是让章慈给他传递课上的内容。
      现下身体好了,他为了不拖进度,在排练结束后特地将兰因单独留下来,额外加练。

      兰因充其量不过是个半路被拿来充数的草包,要他开口唱两句或许还行,但是在跳舞这上面,他四肢僵硬又不发达,一场舞扒下来,晏沢喊了许多次停,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将音乐关掉干脆让他从最基本的学起。

      说实话,晏沢也没想到他在爱豆方面的天赋居然微乎其微,平常练习生看几遍就能明白的动作他需要一遍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才稍微能看一点。
      几日下来,兰因空有皮囊的“花瓶”形象深入人心,晏沢无奈,给他分了最少得dance部分,又在他的vocal区域稍稍改造,让整首更贴他的音色。

      不过幸好这首歌本来也侧重vocal,只要这方面做好了,dance差点也能看得过去。

      傍晚的练习室冷清空旷,晏沢正低头给新出的曲谱词,在他不远处,兰因将腿搭在杆子上,遵循他说得从基本功开始练起。

      白炽灯的光芒刺眼,盯着一处久了不免头晕目眩,晏沢捏着眉心抬头看了眼,就看见少年正望着窗外发呆。
      他修长的腿拉开搭在栏杆上,T恤因为弯腰的动作往上蹭,从晏沢这个角度看,那对小巧的腰窝泛着莹白的光,如同温润细腻的羊脂玉。

      他有些愣住,回过神来立即蹙了蹙眉,轻咳一声,道,“你知道公演还有几天吗?”

      兰因被他的声音吸引,立即直起腰,想要及时更改自己松懈的姿势。

      “我知道你心思不在这里。”

      晏沢不轻不淡说了一句,他放下曲谱走到兰因身后,冷峻的脸庞满是不近人情的严厉。

      兰因抿了抿唇,发出微弱的声音,“抱歉……”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晏沢抬头看他,语气凌厉,“你们是一个团队,如果有一个人不想赢,那么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男人板着脸,高兰因半个头的个子投下阴影将他罩住,压迫感十足。
      “如果你不想练,可以提前和我说,我不喜欢为难人。”

      “……我没有。”

      兰因知道一定是自己刚才心不在焉的样子被晏沢看到了,他有些心虚,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实际上他刚才一直在压腿,只是偷偷休息了一下,就刚好被对方逮住。

      少年无措地揪紧指尖,他垂眸,鸦黑的睫毛反映出纠结的心理,颤个不停。

      晏沢年少有为,比兰因大八岁,看他就跟看不成器的弟弟一样,僵持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道,“既然想努力就拿出态度出来,散漫能成什么事。”
      他抱着胳膊站到兰因旁边,让他将腿再架高架直一点。

      纤薄的脊背弯下,努力压向笔挺的腿,但兰因骨头好像天生就比别人硬一点,始终达不到晏沢想要的姿势。
      晏沢看他动作始终不标准,卷起手袖上手摆正他的姿势,他将手按在兰因背上,稍稍使了一点力气,迫使他弯腰。

      “……”
      韧带被拉扯,兰因疼地哼了声。

      “弄疼了?”晏沢怕拉伤他韧带,轻声问了句。

      兰因咬着牙摇头,他将头埋到胸口,鼻尖的汗洇湿胸前的布料,强迫自己忍下这股痛意。
      但他的腿颤得太厉害了,晏沢一眼便能看出来他在忍。

      可跳舞这件事本就要心硬且坚持,兰因先天天赋不足,只能用勤奋弥补。

      他心下一狠,又加了点力道上去。

      这一下几乎快要了兰因的命,他死死咬着唇,汗水和泪水交织着滑入口中,他却始终紧闭唇瓣,生怕自己因为疼发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晏沢的手从背上移开,兰因想直起身体,腰腹那块却像是被人锤了几千次一样酸痛梗塞。
      他卡在栏杆上不上不下,面露窘迫之色,晏沢心中了然,握着他的手臂慢慢将人搀扶下来。

      兰因下来后就要坐在地上,晏沢却提着他的手不让他坐,“缓一会儿。”
      但他也没放手,兰因只能靠在他身上,靠抓紧男人的手臂维持自身平衡。

      这怕是二人头一次靠得这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兰因被他困在胸膛和窗户之间,抬头就是分明的下颌,这让他不免想起了一些圈内人对晏沢这个人的评价。

      他们说晏沢年少有为,天赋极高,是圈子里难得的鬼才。曾经也有人把他和因为一部电影一战成名的徐易殊相提并论,说如果这两人合作,那么内娱即将又要动荡一次。
      毕竟天才导演加上鬼才音乐家,这样阵容创作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差。

      不过回归晏沢本身,很多人都对他评价不一。

      他的作品多是跳脱的诡谲荒谬,可他本人却严厉古板,墨守成规的不像个现代人,这种反差让人津津乐道,但不可否认,这个人实力确实配得上他现在的名声。

      兰因看着看着入神了,晏沢低头看了一眼,饶有兴致地问,“你一直盯着我,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嗯?”少年恍然回神,反应过来后立即摇头,“没有,只是在发呆。”

      “你好像很喜欢发呆。”晏沢语气平淡,“刚才看你你也是看着窗外发呆。”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晏沢低眸看着他,低沉平淡的语气仿佛是长辈的劝诫。

      兰因不置可否,但还是为自己小小辩解了一句,“不止是发呆,也是思考。”

      思考?

      晏沢觉得他这是在为自己的心虚找借口,不自觉抿了下唇角,说,“思考自己能不能顺利通过这次公演?”

      兰因摇头。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茫然,侧头看向窗外的晚霞时,就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我只是在想我到底是谁。”

      这确实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人生问题,晏沢闻言面色稍缓,“从哲学上来说,这个问题有三个回答。”

      “第一个是,是你的身体,你就是你这具□□,大脑,神经活动;第二个,你是那个能思考,能感受,能反思的灵魂;最后一个,你什么都不是。”
      他语气缥缈,“没有永恒不变的你,只有不断变化的念头和感受。”

      兰因似懂非懂地看着男人,其实他只是想问自己来自哪里,家住何方,却不想引得对方长篇大论一番。

      他眼眸微闪,在晏沢审视的目光下沉默不语,只是浅浅笑了一下。

      “你不相信?”晏沢瞧着他的表情眉梢微挑。

      兰因,“不是不相信,只是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他觉得自己的腿上的疼缓了很多,于是让晏沢放开他,撑着墙坐在地上。

      可没想到他前脚刚坐,晏沢后脚就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惊讶地侧头,那个在谁口中都一丝不苟的男人屈起双腿靠在墙上,透着几分散漫问他,“那我很好奇,你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样的。”

      兰因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探究欲,只是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他说,“或许等到答案被揭晓的那天,我才知道那是不是我想要的。”

      晏沢不禁笑了一声,“你很有趣,也很让人惊讶。”

      “惊讶?”兰因想到这个词也不由得跟着他笑,“晏老师是之前对我有什么刻板印象,现在突然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所以惊讶了?”
      “哦?”晏沢的想法被他猜对了,于是他将计就计,打趣兰因,“那你猜猜我对你的刻板印象是什么?”

      二人四目相对,没有之前靠的那么近,但兰因总觉这次谈话隐约中改变了他和晏沢的关系。

      他微抬下颌,漂亮精致的脸上满是平静,“大抵就是觉得我是花瓶,空有脸没有本事,只会拖后腿?”
      晏沢立即笑了出来。

      他想掩饰一下,可嘴角始终忍不住勾起,兰因被他笑得有些羞赧,偏过头只留下一对微微发红的耳垂。

      “你对自己的定位挺清楚的。”

      晏沢这次真的是在夸他,不过他也没有否定兰因的话,只是把他的想法和自己的中和一下说,“在这个圈子,一张漂亮的脸确实很重要。”

      “但是……”他深深看了兰因一眼,目光又有些惆怅,“你长得太漂亮了。”
      “无论是什么东西,一旦太过美丽脆弱,灾难就会比幸福最先到来。”

      “如果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和背景,这个圈子会一点点把你吃掉,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他沉下声音,不复之前的温和内敛,一口一个这个圈子吃人,但他本人却像是最想吃掉兰因的那个。

      兰因眸色微动,察觉到男人危险的气息,他轻声问,“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吃掉?”

      他像是被猎人一步步诱导,最后掉入陷阱的猎物,晏沢面色不改,心跳却因为他的话急促了几分。
      他突然问兰因,“你见过菟丝花吗?”

      “它们看似漂亮脆弱,只能靠寄生宿主存活,但生命力却无比坚韧。日复一日的攀附不是寄人篱下,而是一击毙命的前兆。”
      “等到汲取宿主体内的所有养分,它们就会寻找下家,然后继续诱骗,继续存活。”

      “很多人都瞧不起这种植物,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恨自己平庸,无法让菟丝花青睐。”

      晏沢轻蔑一笑,慢条斯理地拍去衣服下摆上的灰尘,侧头看向他。
      “所以呢,你是想当明弱实强的菟丝花,还是不堪一击的纸玫瑰,供他人取笑,玩弄?”

      “……”

      “这两个选项好像都不是很适合我。”

      好一会儿,兰因才顶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轻声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当花呢?”

      世间万物有灵,他可以是花,是草,是山是水,为什么非要被囚禁在一个标准里?

      “你是觉得你还有第二条路?”
      男人反问他,语气有些戏谑。

      兰因直视他的目光,青涩的脸庞带着少年人奋不顾身的韧劲儿,他回答他,“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晏沢又笑了。

      第一次笑,是觉得他生动有趣,有种跳脱皮囊之外的活力,而这一次,却像是在笑他天真烂漫,自以为是。

      他笑着点头,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想,这个孩子总是要吃一点苦头才能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像他看到的那样非黑即白。
      非得有一天被打碎骨头囚起来,才会明白人活在这世上,尊严其实是最不要紧的。
      晏沢凝视着他,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剑刃,“那我祝你成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