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张女士_

82、14

　　你拧开门锁，门刚开一条缝，此沙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就毫无缓冲地杵在了你眼前。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眼窝和鼻梁旁投下淡淡的阴影，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看进你眼里，带着一种让你心头发慌的专注。

　　“你、你……”

　　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大脑似乎还在刚才那些酸涩的回忆和现实的狼狈之间切换，卡壳了。

　　好在丛一完全不需要缓冲，门刚开大些，她就“哒哒哒”像颗小炮弹似的从你身边冲了出去，清脆的嗓音在楼道里炸开：“此沙叔叔！”

　　下一秒，她已经结结实实抱住了此沙，小脑袋亲昵地在他身上蹭了蹭。此沙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腰，一只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的小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动作，那姿态，熟稔得刺眼。他俩一个仰头笑得没心没肺，一个低头眼神温和，楼道昏黄的光把他俩罩在一起，影子拖得老长，叠在一块儿，像极了一对……父女。

　　你喉咙里那团棉花好像更堵了。

　　“此沙叔叔，我们家发大水了！可大可大的水了，从房顶上漏下来的！”丛一扬着小脸，开始绘声绘色地汇报“灾情”，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

　　此沙的目光从丛一脸上抬起来，越过你的肩膀，朝屋里看去。你侧了侧身，让他能看清客厅地板上那摊水渍和天花板上还在缓慢渗水的痕迹。

　　“楼上……”你清了清嗓子，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干巴巴的：“楼上漏水，家里没人。敲门没反应。”

　　此沙的眉头蹙了一下，没多问什么，只说了句：“我去看看。”他低头对丛一温和地说：“一一先进屋，地上有水，别滑倒。”

　　丛一乖乖点头松开他，蹦跳着退回门内，转过身时朝你飞快地眨了眨眼，嘴角翘得高高的。

　　此沙看向你问：“家里有扳手之类的工具吗？”

　　“有。”你反应过来，转身回屋，在杂物柜里翻找一阵，找出个有些旧但还能用的活口扳手递给他。

　　他接过，没再多说，转身就朝楼上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响起，平稳，利落。

　　你没跟上去，就倚在自家门口等着。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楼上隐约传来轻微的金属转动声。没过多久，脚步声重新响起，此沙拿着扳手走了下来。

　　“找到楼上的水管总阀，关上了。”他把扳手递还给你，语气依旧平淡：“暂时不会再继续漏。具体哪里坏了，得等楼上业主回来找师傅修。”

　　你接过扳手，低声道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格外轻飘。

　　“不客气。”此沙应了一声，目光又扫了一眼你屋里狼藉的地面，然后很自然地转向还扒着门框探头的丛一：“一一，收拾好了吗？今晚先去叔叔家住。”

　　“收拾好啦！”丛一立刻响亮地回答，小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你一听这话，刚才那点莫名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赶紧出声阻拦：“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此沙转过头看你，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房间都这样了，你还要住？”

　　你笑着看他：“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住这里，我们不会去住酒店吗？”

　　“酒店？这一片快捷酒店一晚上也得三百多吧？而且，”他目光扫过你手里还没关掉的酒店预订页面，上面显示的价格并不便宜：“楼上漏水，物业、房东、楼上邻居三家扯皮，没半个月理不清。就算马上修，重新粉刷晾干也得个把月。你打算天天住酒店？丛憬，你卡里还有多少余额，够这么造？”

　　他的话一句接一句，逻辑清晰，现实得让你无法反驳。你张了张嘴，想说我卡里有钱，想说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却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就是就是！”丛一这个小叛徒立刻在旁边帮腔，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妈妈你上周还说带我去新开的游乐场玩，结果又说没钱了，要等月底。酒店那么贵，咱们住不起的！”

　　你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丛一立刻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分明写着我说的是实话。

　　此沙没理会你们母女的眼神交锋，他直接抬腿跨进了你家门，一把就将你收拾好的大行李箱拉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没给你任何阻拦的机会。

　　“行了，别逞能了。”他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丛一的小手，丛一则拖着她那个粉色的小行李箱，画面和谐得让你牙酸。

　　“我今天可以住酒店，明天住林薇家！”你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此沙已经拉着人和箱子走到了门外，闻言回头看了你一眼，嘴角似乎向上牵了一下，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林薇家？你带个孩子住她那儿，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是我最好的姐们儿！”你嘴硬。

　　“是吗？”此沙挑了挑眉，语气平平：“那你怎么今晚不去？”

　　你瞬间哑火。脑子里闪过林薇刚才电话里那压低的气音和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有那句“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家伙……观察力还是这么毒辣。你憋着一口气，没接话。

　　此沙似乎也没指望你回答，他一手拉着你的行李箱一手牵着丛一，走出了楼道。他回头，见你还杵在门口，微微提高了点声音：“还愣着干什么？关门，走了。”

　　那语气仿佛十年前你们还没离婚时，他催促磨蹭着化妆换衣服的你。

　　你咬了咬牙，看着丛一回头朝你招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脸，再看看屋里那片狼藉，最终还是认命地抓起自己的挎包，反手带上了门，锁好。

　　此沙的车就停在楼下不远。他把两个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示意你和丛一上去。丛一欢呼着爬了上去，你犹豫了一下，也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驶出老旧的小区，汇入夜晚的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丛一摆弄她小天才手表的轻微声响。

　　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子里乱糟糟的。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也太不受控制。就在你心神不宁时，一个念头猛地钻了出来。

　　你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低声问道：“那个……我们去你家，方便吗？”

　　正在开车的此沙似乎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瞥了你一眼：“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点：“你……你的女朋友，或者女同事什么的，不去你家吗？万一撞见了……”

　　但就在你说完这句话后，你清楚地看到，此沙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露在衣领外的那一小截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爬上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飞快地说：“我没有女朋友。”

　　“哦。”你应了一声，心里那点莫名的窒闷感好像散开了一点点，但嘴还是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说：“下午那个翟颖不是吗？我看人家对你挺热情的。”

　　“她是我同事。”此沙回答得更快，几乎是立刻接上：“只是同事。”

　　“是吗？”你往后靠了靠，语气里依旧带着探究：“我看人家可没把你只当‘同事’。”

　　此沙又沉默了几秒。你盯着后视镜，想捕捉他的表情，但他大部分脸都被遮住了。然后，你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笑什么？”你下意识地问。

　　“……没什么。”此沙的声音传过来，似乎带着点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不过你能感觉到，车厢里刚才那点微妙的凝滞感好像消失了，他的肩膀线条似乎也放松了一些。

　　车子驶入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停在地下车库。此沙住的楼层不算高，电梯很快到了。

　　打开门，他侧身让你和丛一先进。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玄关的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客厅的沙发靠垫棱角分明，茶几上除了一个遥控器和一盒抽纸，空无一物。书架上的书本按照高矮颜色排列，甚至桌上铺的那块浅灰色的桌布，边角都熨帖得没有一丝歪斜。

　　你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熟悉到让你有点恍惚的整洁景象，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还是老样子。

　　这强迫症，一点没变。

　　“你们住这间吧。”此沙推开一间卧室的门，按亮了灯。

　　你走过去，丛一已经先你一步钻了进去，随即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哇——！是粉色的公主房！好漂亮！”

　　你这才定睛看去，小小房间布置得非常梦幻。墙壁是柔和的淡粉色，窗帘带着白色蕾丝花边，一张小巧的单人床上铺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床单，上面还放着一只几乎有半人高的毛绒兔子玩偶。书桌、小衣柜，一应俱全，明显是一间精心布置过的儿童房。

　　你愣住了，猛地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此沙，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这是……？”

　　此沙被你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眼神飘忽了一下，才低声解释：“当时买完房子装修的时候，就想着……顺手把儿童房也装了，以后，嗯，以后就省事了。”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理由也牵强得可以。你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哦？”你拖长了语调，故意问：“你当时就知道，以后你生的会是女儿？万一是儿子呢？这粉色……”

　　“我、我喜欢粉色不行吗？”此沙像是被踩了尾巴，语速突然加快，声音也抬高了一点，但眼神却更不敢看你了，只盯着地板：“男孩女孩都可以，当然女孩更好。”

　　你看着他这副少见的、近乎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嗤笑出声，没再继续追问，但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