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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2 你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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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8岁的时候被教练发掘开始步入自由搏击的世界。
你爱这项运动,虽然曾经福利院的老师和院长都说这不适合小姑娘,但你就是喜欢。
你喜欢每一次挥拳时带着风的感觉,喜欢每一次踢腿时的畅快,喜欢汗水浸透衣衫后肌肉那种疲惫却真实的酸胀感。
因为经常要训练、去打比赛,你的学习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成绩自然也不好。高中的时候你在普通班,除了日常训练,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托腮看着窗外发呆,然后就被一道身影所吸引。
那是隔壁尖子班的学霸,个子瘦瘦高高的,在周围男生还都带着婴儿肥的时候就已经面部骨骼分明了,平时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对谁都像个小太阳一样热情又爱笑,因此他成为全校最帅、最招女生私下讨论的男生。
他叫此沙,少数民族,名字特别,人也特别。
这天,你又在教师办公室外的楼道挨训。班主任王老师对你已经无可奈何,指着你几乎全新的课本,痛心疾首:“丛憬啊,虽然你是体育特长生,学校对文化课要求有照顾,但也不能完全放弃啊!你看看这试卷,这成绩……老师们也是为你好,特意安排了咱们班学习委员跟你同桌,想着能帮帮你,结果你呢?每次自习课不是睡觉就是拉着他讲你比赛的事,把人家的学习节奏都带偏了!”
你心想,本来也没想好好学,更不想要谁来“帮助”或“监督”,于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运动鞋的鞋尖一声不吭,用沉默表示抵抗。
王老师却依旧不饶,苦口婆心继续道:“丛憬啊,你说说,我们还能怎么做,才能让你哪怕有一点点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总不能……总不能让你把训练停了吧?”
她知道这是你的命门。
你猛地抬起头,正想反驳,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个瘦高的身影抱着一大摞卷子从楼梯拐角走来,看样子是去帮老师分发。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者是纯粹想给老师出个难题,你手一抬,直直地指过去,脱口而出:“让他辅导我!他辅导我,我就好好学!”
王老师顺着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你指的竟然是此沙,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丛憬啊丛憬,你知道他是谁吗?那是咱们学校冲击清北的苗子!年级第一常客此沙!他的时间多宝贵你知道吗?辅导你?”
老师摇着头,觉得你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脖子一梗,头一昂,那股赛场上的不服输劲儿上来了:“我也是可以为国家争光的运动选手啊!未来也可能是世界冠军!怎么,我配不上他?”
王老师被你噎得一时语塞,脸都有些涨红:“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丛憬你不会用词别瞎用!这是两码事!”
就在这尴尬的僵持时刻,那个抱着卷子的身影走到了近前。他显然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脚步顿了顿,目光从镜片后平静地扫过气鼓鼓的你和一脸无奈的王老师,然后,唇角微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王老师,我来辅导她吧。”
王老师大吃一惊,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此沙,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冲击顶尖名校!她这成绩……不能把你拉下来!这责任我可负不起!”
此沙却笑了笑,那笑容热情洋溢,像只快乐的小狗:“不会的,王老师。辅导她的过程,对我自己也是梳理和复习。而且,”他顿了顿,看向你,眼神里有种让你看不懂的、认真的探究:“我觉得丛憬同学……挺有意思的。我想试试。”
“……”
后来具体老师又说了什么,你是怎么迷迷糊糊答应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但那个午后,楼道里略显昏暗的光线,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他镜片后那双亮闪闪却带着一丝挑战意味的眼睛,以及那句“我想试试”,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你当时只知道训练和比赛的心湖里,漾开了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回忆到这里,你倚靠在阳台栏杆上的身体放松了些,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冰啤酒罐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向手腕滑落,带来一丝凉意。
那时此沙,可真是阳光又可爱啊,或者说是那种好学生身上罕见的、带着点“莽撞”的真诚。
但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份可爱和真诚,慢慢变成了结婚后让你倍感压力的规划,以及离婚时那令人心寒的冷静和周全了呢?
果然,人还是不能结婚。外国哪位名人说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看来老外也不全是瞎扯。距离才能产生美,天天柴米油盐、未来规划压下来,再多的喜欢也可能被磨平。
不过,年轻真好啊。没有那么多现实的顾虑,喜欢就是横冲直撞,充满用不完的活力和热情……就好像现在,你楼上那两位。
就在你漫无边际地回忆着从前,楼上持续传来明显的动静,夹杂着压抑的嬉笑和某种暧昧的窸窣声。紧接着,那动静越来越大,女孩娇嗔的抱怨和男孩低沉的哄劝清晰可辨,显然战场已经从室内转移到了阳台,并且愈演愈烈。
你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啤酒,颇有兴致地“旁听”着。直到女孩一声婉转悠扬、拔高又骤落的声音清晰划破夜空,你才不紧不慢地,把右手拢在嘴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朝楼上喊了一句:
“二位,好野哦~”
楼上所有的声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骤然顿住。死寂了几秒后,传来一阵明显手忙脚乱、衣物摩擦和仓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咣当”一声,阳台门被用力关紧,还疑似上了锁的声响。
你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恶作剧得逞般又灌了一口酒,凉意顺着喉咙滑下。
酒精让思绪更加狂野,你又抬高声音补充了一句:“注意点影响啊,我们家还有孩子呢,听到了影响教育。”
喊完,你自己都觉得好笑。现在这年轻人,劲头是足,火力是旺。当年你跟此沙虽然也算热烈,但好像也没到这种……呃,“战况”如此外放、不顾场合的程度吧?
想到此沙,你下意识地又举起了易拉罐。铝罐边缘碰到嘴唇的前一秒,脑子里却突兀地冒出一句平静无波的叮嘱:“……近期避免辛辣刺激食物,禁止饮酒。”
是今天下午,在诊室里,他说的。
嘁。
你下意识撇撇嘴,管他呢。医嘱是给“痔疮患者丛女士”的,不是给“想喝点酒放松一下的丛憬”的。
然而,易拉罐悬在唇边,你却怎么也没法再顺畅地喝下去。那股冰凉的、带着麦芽气息的液体似乎失去了诱惑力。脑海里那双隔着金丝边眼镜、平静无波看着你的眼睛,和那句“嗜辣的习惯,看来也没改”的平淡陈述,又浮现在脑海。
你最终还是低低“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又有些认命似的,把啤酒罐从嘴边拿开,手腕一翻,将里面还剩不少的液体“哗啦”一声倒进了旁边的盆栽里。
“行行行,听医生的,不喝行了吧。”你对着那盆无辜的绿植咕哝,仿佛它能代表那个远在医院的某人接受你这份不情愿的“服从”。
摇摇头,你捏扁了空罐,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室内。阳台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夜风,也似乎将那段突兀闯入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记忆暂时锁在了外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屁股那已经缓解不少的隐痛,和腰间被他指尖按压过还残留着的细微酸胀感,却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有点清晰起来。
连同他那句“我给你约了三天后的复诊号,下午两点。一定记得过来复查”,也像个设定好的闹钟,在脑海深处滴答作响。
“丛林拳击·综合格斗训练中心”——招牌是林薇找朋友设计的,粗犷的字体配上拳套剪影,看着就有劲儿。
林薇是你多年好友,同你一样也是自由搏击选手,只不过当年受了伤,早早就结束了职业生涯。在那之后,她开过餐厅,倒卖过服装,最后在你也隐退后,两个人一起合伙开了这家格斗中心。
下午两点多,还不是学员高峰期,馆里略显冷清,只有几个常驻的私教学员在角落里对着沙袋吭哧吭哧地挥汗。
你刚推开玻璃门,前台两个年轻小姑娘正凑在一起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头见是你,立刻笑嘻嘻地喊:“憬姐回来啦!”
你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径直往里走。
训练区里,林薇正叉着腰,指挥一个壮汉学员调整踢靶的姿势:“发力点!发力点在小腿胫骨,不是用脚背去蹭!再来!”
那学员被她吼得脖子一缩,赶紧调整。
林薇一转头看见你,眼睛瞬间亮了,那亮光里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八卦之火。她三两步蹿过来,胳膊肘直接撞了你一下,压低声音,但笑意根本藏不住:“哟,这不是我们丛大教练吗?怎么着,复诊归来?医生怎么说?现在这状态,臀肌能发力吗?要不要再给你放两天假,好好养养你那,呃……重点部位?”
她刻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又重又慢,挤眉弄眼。
你斜睨她一眼,没好气地拍开她的胳膊:“滚蛋,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昨天应该是你去复诊的日子。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你站在市一院大楼门前,看着那栋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光芒的建筑,感觉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不是生理性的,而是纯粹心理性的应激反应。
你捏了捏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复诊预约单,上面“此沙”两个字工整清晰得刺眼。
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你要再次面对他,甚至需要再次趴上那张床,把刚缓过劲儿的“战区”重新暴露在那双过于精准、过于记忆良好的眼睛下,听他可能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点评你“恢复情况”甚至“生活习惯”。
不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痔疮好得差不多了,药也按时用了,大不了自己买点药膏续上。
再说了,凭什么他说复诊就得复诊?你是他前妻,又不是他签了卖身契的专属病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对,不去了。
你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医院大门外走,脚步快得带风,仿佛后面有鬼在追。虽然你知道,此沙那个人,就算当了鬼,大概也是个穿着整洁白大褂、拿着记录本、温柔笑着问你“排便情况如何”的学术型小太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