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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2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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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你依旧在医院和公寓间两点一线地跑。
熙泰的腿伤一天天见好,已经能不用拐杖,慢慢走几步了。他对邵永康每日准时送来的那些精致餐食似乎不怎么感冒,不是嫌弃太清淡,就是说冷冰冰的一看就是餐厅流水线饭菜。
这天你从医院回来,一开门就闻到厨房传来的油香气。熙泰系着条不知他从哪翻出来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受伤的那条腿微微虚点着地,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专注地在煎一条鱼。锅里滋滋作响,热气蒸腾。
“怎么自己做饭了?”你放下包走过去:“腿还没好利索,别站太久。”
“快了,不碍事。”熙泰头也没回,用锅铲小心地给鱼翻了个面,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总吃那些酒店送来的东西,有不健康还难吃,还是自己做的实在。”
你没再拦他,只是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忙碌。
鱼煎好了,他又开始切西红柿,刀工居然还不错。他一边切,一边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你吐槽:“邵永康送来的那些高级料理,光摆盘好看,味道哪有我做的好吃,阿清,你说是不是?”
你忍着笑,点点头:“是是是,你做饭最好吃了。”
他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
你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忙碌着,却依旧不忘拉踩一下邵永康,有点想笑,又好似回到了从前,心里某个地方暖洋洋的。
另一边,医院里的熙旺依旧固执。但你渐渐摸索出一个对付他的办法,就是每当你放软了声音,拉着他手带撒娇般地恳求他说“熙旺,去歇一会儿好不好”时,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就会闪过一丝类似无措的暗光,然后几乎是有些僵硬地、却异常听话地点点头,起身离开病房。
这招起初让你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但看到效果显著,你也只能硬着头皮,每天变着花样地“撒娇”。次数多了,竟也习惯了。
熙旺休息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虽然每次也只是回旁边酒店躺两三个小时,但总比之前完全不睡强。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回归正轨,除了熙蒙。
他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除了胸膛规律的起伏,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你每天跟他说话,帮他活动手脚,心里那点希望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却始终不肯彻底熄灭。
这天早上,你接过邵永康派人送来的早餐,忽然意识到,除了这三餐准时出现,你已经好几天没有邵永康本人的任何消息了。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偶尔在送餐时附带一张简短的便条。
琳琳那天的话突然跳进脑海。
危机感?
你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邵永康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的却是刘秘书干练的声音:“您好,是洛小姐吗?”
“刘秘书,是我,洛屿清。”
“洛小姐!”刘秘书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熟稔和客气:“邵先生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大概十一点左右结束。手机暂时在我这里保管,他特别吩咐过,如果是您的电话,让我务必请您稍等,他散会后立刻回复您。”
他是每天都这样在等你给他打电话吗?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刚要挂断,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刘秘书,邵先生今天下午……会议结束后,还有其他安排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嗯……下午原本有个不太重要的商务午餐。洛小姐,如果您这边有安排的话,我想邵先生应该会很乐意调整行程。”刘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善意的暗示。
“谢谢。”你挂了电话,心里有了主意。
果然,接近中午时,邵永康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语速快一些,似乎有些着急:“阿清?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医院那边……”
“我没事,医院那边也还好。”你打断他,声音里故意带上一点轻快:“邵先生今天下午,有空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有。”他回答得很快:“怎么?”
你捏着手机,指尖有些用力,却用更轻松的语气说:“那……不知道邵先生肯不肯赏脸,陪我去个地方放松一下?最近实在太闷了。”
“去哪里?”
“游乐场。”你吐出这三个字,自己都有点想笑,想象着电话那头邵永康可能会有的表情。
果然,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你能想象他此刻或许正推着眼镜,眉头微蹙,思考着“游乐场”这个名词与他日常世界的关联性。
就在你以为他会找个理由推脱时,他的声音传来,平静依旧,却带着一种纵容的无奈:“好。几点?我去接你。”
下午,当邵永康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你公寓楼下,你拉开车门坐进去时,发现他已经换下了平时那身严谨的西装,穿了件质感很好的浅灰色羊绒衫,外面套了件休闲款的深色大衣,鼻梁上还是那副金丝眼镜,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温和。
他转头看你,目光在你脸上停留片刻:“头还疼吗?”
“早不疼了。”你系好安全带:“出发吧,邵先生!”
游乐场里人声鼎沸,色彩斑斓。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过山车的轨道蜿蜒起伏,尖叫声和欢快的音乐混在一起。邵永康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喧闹的一切,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调整过来,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想玩什么?”他问你,语气像是在询问一项重要合作细则。
你忍不住笑,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跟我来!”
你拉着他去坐过山车,排队的时候,他身姿笔挺地站在一群兴奋雀跃的年轻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耐心。轮到你们,你拉着他坐进车厢,安全压杆落下时,你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过山车启动,缓慢爬升到最高点,然后猛地俯冲,失重感瞬间袭来,周围尖叫声四起。你也跟着放声大叫,把连日来的压抑和担忧统统吼了出去。
风声呼啸中,你侧头看向旁边的邵永康,他的依旧坐得端正,双手紧紧抓着前面的扶手,眼镜早已收到了衣服口袋里,而眼睛因为不习惯有些微微失焦眯起,嘴角却因为你兴奋的尖叫而微微上扬着,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在某个急速旋转的弯道,你因为紧张和刺激,下意识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你的。他没有看你,目光依旧望着前方飞速掠过的景色,但握着你手的力道却很稳。
从过山车上下来,你腿有点软,他扶了你一把,看你站稳才松开手,然后很自然地掏出帕子递给你擦汗。
“好玩吗?”他问你,眼神里有淡淡的纵容。
“好玩!”你重重点头,眼珠一转,看见旁边卖纪念品的摊位,立刻拉着他过去。你拿起一个带着夸张卡通动物耳朵的发箍,想往他头上戴。
邵永康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后仰:“阿清……”
“戴上嘛!来游乐场就要有游乐场的样子!”你不容分说,踮起脚,硬是把那个毛茸茸的两只立起来狐狸耳朵的发箍戴在了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
然后你又拿了一个兔子耳朵的自己戴上,拿出手机,凑到他身边:“快,拍照!”
邵永康看着镜头里自己头上那对突兀的狐狸耳朵,表情有一瞬间的无奈和窘迫,但最终,在你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妥协了。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配合你靠近,对着镜头,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自然、却绝对珍贵的笑容。
照片定格,画面里,你笑得眉眼弯弯,头戴兔耳朵;身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大衣,头上却顶着可笑的狐狸耳朵,表情无奈,眼底却漾着柔软的光。
你又拉着他去玩射击游戏,他枪法奇准,几乎百发百中,帮你赢了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熊。你抱着几乎遮住你视线的大熊,笑得开心。他帮你拿着熊,看着你因为射中一个气球而雀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天色渐暗,游乐场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一地的星星。你玩累了,手里拿着棉花糖,和他并肩坐在长椅上休息。
“今天开心吗?”他侧头问你,声音在喧嚣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温和。
“开心!”你咬了一口棉花糖,甜意在舌尖化开:“特别开心。谢谢你陪我,Sam。”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你被灯光映亮的侧脸,和你嘴角沾着的一点糖絮。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闹仿佛都远去了。
而在他送你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你感觉得到,他心情似乎没有在游乐场时那么轻松了,上次那种低气压的感觉又回来了。
车子停在你公寓楼下。你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我上去了。”
“嗯。”他点点头:“我看着你上去。”
你却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你还是转回身,隔着降下的车窗,看向驾驶座上的他。
夜色里,他的侧脸轮廓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Sam,”你虽然带着点犹豫,却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觉得你年纪比我大,跟我在一起,有压力?”
邵永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难得的急切:“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年纪大。而且我一直有规律锻炼,身体机能维持得很好,各方面都很好。”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度,语气缓和下来:“为什么这么问?”
你脸上一红,你根本没有去想关于“身体机能”这方面的问题,于是顿了顿又继续问:“那为什么……那天在医院,还有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总觉得你怪怪的?而且这些天你也不联系我,感觉你好像有心事在躲着我。”
邵永康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前方浓稠的夜色,半晌,才极其无奈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你。
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你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苦恼和一丝挫败感。
“阿清,”他的声音很低,近乎无奈地说着:“我在吃醋啊。难道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吃醋?”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吃醋?”
他又苦笑了一下:“怎么,觉得我不会吃醋?还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该有这种情绪?”
你很老实地点了点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情绪极其稳定、理智永远大于感性的人。”
吃醋这种带着强烈占有欲和不安的、属于年轻人的激烈情绪,似乎很难和眼前这个永远从容不迫的邵永康联系起来。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夜色,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你身边的人,每一个都很出色,都……很在乎你。熙旺,熙泰,还有熙蒙。”他说出这些名字,语气平淡,你却听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涩然:“我怕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会变得越来越小,小到最后……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你愣住了。
你想到了琳琳的话,想到自己身边确实围绕着的这些人,想到邵永康一直以来给予的包容和支持。
是啊,对于他这样一个习惯掌控一切、自身条件也极其优越的男人来说,要接受自己喜欢的女人身边同时存在着其他关系亲密的男性,并且这些男性同样优秀、同样对她深情,这其中的挣扎和困难,恐怕远超你的想象。
你没有回答,因为你知道,任何轻飘飘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你无法否认那些人的存在,也无法轻易承诺什么。
你的沉默,似乎让邵永康更加确信了什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放弃的失落。
“可能……是我真的年纪大了吧。”他低声说,带着浓重的自嘲:“有些事,我真的做不到。比如……和其他人一起,分享你。”
你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拧了一下,尖锐地疼了起来。他说“分享你”,语气里的艰难和痛楚,如此真实。
他抬头看了看楼上你家窗口里亮着灯,然后说:“我不送你上去了。”
你知道,有些话你没有资格说,有些要求你没有立场提。
就像此刻,你无法开口说“你别走”,也无法承诺他能独占你。
邵永康又看着你低声说:“进去吧,早点休息。我走了。”
你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疲惫和那抹挥之不去的失落。你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你一眼,踩了油门,汽车拐了个弯消失在你的视野。
你依旧站在那里,听着汽车渐远的声响,感觉心脏那个地方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就这样……走了?带着他的骄傲和无法妥协的原则,就这样退出了?
难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你。你低着头,眼眶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你再次听到了汽车行驶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一个急刹停在你面前。
你抬起头。
邵永康去而复返。
他拉开车门冲了下来,呼吸还有些不稳,额头甚至渗出一点细汗。他就站在离你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你,眼神复杂。懊恼,挣扎,甚至还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你为什么不挽留我?”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你愣住,没想到他会回来,更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你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没有办法开口。”
“你没有办法开口……”他重复着你的话,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锁着你:“阿清,我很难过。我告诉自己,应该离开,应该保持理智。但我做不到。一想到就这样走出你的生活,我就……”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你,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里,闪烁着痛苦。
你也看着他,心跳如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地砸进你心里:“我或许……没有办法接受那么多人,但是阿清,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停顿,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你脸上:“我只想,在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眼睛里,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好不好?”
你彻底愣住了。
这句话,从骄傲如邵永康的口中说出来,需要多大的妥协和让步?这几乎是在承认,他接受了现状,只是卑微地祈求在你给予他的那一份时间里,得到完整的你。
你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看见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两颗包装朴素的水果硬糖。
“你说的,”他看着你,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哄你,糖果就可以。”
他将手掌向前递了递,声音低而郑重:“所以,我为我这几天的幼稚和冷漠,道歉。可不可以……原谅我?”
你看着他掌心的糖果,又抬头看他认真而隐含期待的脸,鼻子一酸,又想哭又想笑。
你伸手,从他掌心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把橙黄色的小圆球放进嘴里,甜意在舌尖蔓延。
然后,你拿起他掌心里另一颗糖,在他有些错愕的目光中,轻轻将那颗糖放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甜味同时在你和他口中化开。
你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含着糖而鼓起的腮帮,竟有些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他眼底慢慢漾开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和温柔。
你心里一动,几乎是凭着本能踮起脚,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你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但那僵硬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他像是叹息般,极其轻微地回应了你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你的腰。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克制,温柔,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和口中淡淡的橘子甜味。
但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他就轻轻推开了你,手臂却依旧虚环着。他的耳根有些红,低声说,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阿清……公寓楼下,人很多的。”
你看着他微红的脸和强作镇定的样子,刚才的难过和沉重一扫而空,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故意逗他:“那好呀,改天……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
邵永康被你这话噎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更深的红晕。他有些无奈地看着你,眼神里却满是纵容和欢喜。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郑重地,对你点了点头,清晰而温柔地回应了那个字。
“好。”
看着邵永康再次离开,你才缓缓地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你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渐次熄灭。直到站在自家门前,你掏出钥匙,唇角仿佛还残留着邵永康唇上的温度和那点橘子糖的甜意。
门锁转动,你推门进去。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熙泰背对着你,站在窗前,身影几乎融进外面更深沉的夜色里。
他听见动静,没回头。
你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凝滞。
“回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嗯。”你应了一声,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
他这才慢慢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你脸上。那双惯带着慵懒疏离神色的眼睛,此刻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深。
“玩得开心吗?”他问,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
可你愣是从这再平常不过的几个字里,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着的、却还是泄露出来的阴阳怪气。
你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故意扬起一个笑,语气轻快:“开心啊,特别开心。”
熙泰的嘴角往下抿了抿,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你能看到他侧颊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原来是他气得直顶腮。他没接话,只是看着你,眼神里的冷意又浓了几分。
你心里有点莫名的小得意,像恶作剧得逞。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想回房间。
“他亲你了?”熙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了些。
你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忘了这家伙在楼上,窗户正对着楼下街边……他看见了。
你有点心虚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等着你的回答。
电光石火间,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非但没退缩,反而朝他走近了两步,一直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然后,你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然后你看着他瞬间僵住的神情和骤然暗沉下去的眼眸,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更盛,歪着头,故意用带了点挑衅和安抚混杂的语气笑问:“这下行了吗?”
你以为他会生气,会冷着脸推开你,或者至少会讽刺几句。
但你错了。
几乎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熙泰动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你用力裹进了怀里,力道之大,让你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腔里瞬间盈满他身上清冽又带着点药膏的气息。
“陈熙泰你干嘛!”你吓了一跳,惊呼出声,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想推开。
他不回答,箍在你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却开始有些不规矩地在你背上移动,带着灼人的热度。
“你、你腿还没好呢!”你挣扎了一下,试图用他的伤提醒他。
熙泰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你耳廓,呼出的气息烫人:“这关腿什么事?”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你熟悉的危险又迷人的磁性。
你微微用力想挣脱,他立刻“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皱,语气夸张:“哎、哎,别动,碰到我腿了,疼。”
你动作一僵,不敢再乱动,怕真的扯到他的伤口。可就在你停下的瞬间,他搂着你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让你喘不过气,哪里还有半点腿疼的样子?
你这才反应过来被他骗了,又气又恼,偏偏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瞪他:“陈熙泰!你不要脸!”
他在你耳边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传来。那笑声闷闷的,带着十足的愉悦和某种得逞后的恶劣。
……
第二天,你依旧按时去了医院。
熙旺回去休息了,病房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帘,在熙蒙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你打来温水,拧干毛巾,像往常一样,小心地替他擦拭脸颊和脖颈。
擦完了,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他微凉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安静地躺在你掌心。
“熙蒙,”你看着他的睡颜,轻声开口:“昨天我翻家里的旧相册,看到一张老照片。”
你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张泛黄影像里的细节。
“是你、我,还有熙旺,很小的时候在我家老宅的院子里,夏天,院子里那棵大榕树长得特别茂盛。”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照片里,熙旺一个人坐在旁边的石头台阶上,低着头,很认真地玩一把木头雕的小手枪,那是强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喜欢得不得了,谁都不让碰。”
你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眼神却有些悠远。
“你呢,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穿着小衬衫和小背带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你从小就那样,好像对谁都笑眯眯的。”你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那时候大概四五岁吧,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红裙子,正使劲拽着一只旧的、掉了一只眼睛的玩具熊。”
你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那只熊,本来是熙旺的。但他有了新手枪,就不太稀罕了给了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上了,非要不可。你呢,就站在熊的另一边,也不抢也不走,就笑着看着我死死抓着小熊,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想起照片里那个小小的笑容得体的熙蒙,和那个蛮横不讲理,死拽着玩具熊不撒手的自己。
“后来小熊归了谁,记不清了。照片就定格在那儿。现在想起来,你那时候,是不是就觉得我特不讲理,特讨厌?”你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微微发热。
你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安静、毫无生气的脸,和记忆中那个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小小身影重叠,又割裂。
“熙蒙,”你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浓浓的困惑和苦涩:“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呢?”
“明明小时候,我觉得你那种假笑特别讨厌。明明我一直觉得,你笑容背后,藏着另一个我完全不认识、也捉摸不透的你。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我不喜欢那样。”
眼泪不知不觉滑下来,滴在你握着他的手背上。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一点一点的,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这样走进我心里了。”
你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眼泪,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语气里充满了悔恨和痛楚。
“你和熙旺不一样,和熙泰也不一样。当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对你做了那么多,那么残忍的事情。我把你的心意,你的靠近,你的小心翼翼……都当成别有用心,当成算计。我把你捧到我面前的真心,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践踏在脚下。”
“熙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你们交握的手,眼泪无声地汹涌。
“如果你能醒过来……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你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像许下一个最郑重的诺言,又像祈求一个最渺茫的机会:“我会把这些年欠你的,都补回来。把我错过的,都找回来。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说得情真意切,泪水模糊了视线,以至于第一时间,你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监测仪器上变化的数字。
直到——
“嘀————————”
一声尖锐、绵长、毫无波折的警报声,猛地刺破了病房的寂静。
你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心跳监测仪的屏幕。
屏幕上,那条原本规律起伏的绿色波形,变成了一条笔直、僵硬的直线。旁边显示心率的数字,飞快地跳动着下降,最终,定格在一个触目惊心的0。
你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巨手,瞬间扼住了你的喉咙和心脏!
“熙蒙!熙蒙你怎么了?医生!医生!!!”你疯了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变了调,颤抖的手不顾一切地伸向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就在你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红色按钮的刹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却没什么力气地,握住了你的手腕。
你所有的动作和呼喊都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你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那只握住你的手。
然后,你的视线顺着那只手,一点点上移。
病床上,那个你以为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的人,此刻,正微微眯缝着眼睛,似乎还在适应病房里过于明亮的光线。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嘴唇干裂,但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正透过纤长的睫毛,静静地看着你。
他的另一只手,正举在胸前,指尖松松地捏着一根从他自己身上拔下来的、连着导线的金属贴片——正是监测心电的那一个。
他举着那小小的金属片,在你呆滞的目光中,对着你,轻轻地、得意地晃了晃。
然后,他干裂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虚弱却无比清晰又得逞般的弧度。
一个气若游丝,及其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传入你的耳朵。
“你刚才说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积蓄力气,那双望着你的眼睛里,只剩下最直白、最深切的渴望和一丝狡黠。
“……可要算数啊。”
熙蒙终于出了院。你看了看自己那间已经住了个熙泰的狭小公寓,还是决定让熙蒙回他自己的家休养。
每天,你和熙旺轮流过去照顾他。这个决定当然遭到了熙泰的反对,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冷地说:“为什么非要你去?他家那么大,请不起护工?”
你头也不抬地收拾着东西:“反对无效。”
熙蒙恢复得很快,脸上的血色一天天回来,只是躺了太久,四肢还有些酸软无力。你每天负责给他喂饭、喂药,而擦洗身体、扶他活动这类更耗体力的事,则交给熙旺。
这天下午,你刚给他喂完药,用温毛巾擦了擦他的嘴角。
“要不要下楼晒晒太阳?”你问。
熙蒙靠在床头,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你说:“不想去。”
“那……我给你放个电影?”
“也不想。”他顿了顿,有点委屈地说:“昨天……我哥没给我洗澡。”
你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太累了。”熙蒙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喂饭喂到一半,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打瞌睡,我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你心里一软,熙旺最近确实疲惫不堪,眼底的乌青就没消过。
“那……等下他过来,再让他帮你洗吧。”
熙蒙却皱起了眉,一脸嫌弃:“不要。隔了一天,太恶心了。我想现在就洗。”
你想了想,拿出手机:“那我给熙旺打个电话,让他提前过来。”
话音刚落,熙蒙迅速伸手,几乎是从你掌心夺过了手机。他拾起头,眼睛弯起,里面漾着一种你看不懂的、带着点狡黠和执拗的光:“我不让他洗。”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直白的话语弄得一
怔,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你给我洗。”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跳漏了一拍:“你……胡说什么!”
他仿佛没看见你的窘迫,像个耍赖的孩子,朝着你张开双臂,声音带着点软软的鼻音,像是在撒娇:“阿清姐,拉我起来嘛,我自己可以去浴室。”那声“阿清姐”被他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
你看着他摊开的手掌和等待的姿态,心知他八成是装的,可对着他那张带笑的脸和张开的手臂,又狠不下心拒绝。
最终,你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扶他起来。他的手臂搭在你肩上,身体的重量似乎真的都压了过来,让你踉跄了一下。你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挪向浴室。
(省略2000字发不出来)
你累得闭上眼,意识昏沉。朦胧中,感觉到他温热的唇贴在你的后颈,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含着浓浓的满足与一丝未尽的坏意:“这下……真的算数了。”
这时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一个念头在你脑海闪过,不好,是熙旺来接替你来了。
你顾不上许多,一头扎进被子里,不再出来,熙蒙却在你耳边低低地笑了起来。
接着你听到了脚步突然顿住声音,你几乎能想象得到此时熙旺的表情,熙蒙却带着笑意说:“哥,要不要加入我们?”
陈熙蒙!
这时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一个念头在你脑海闪过,不好,是熙旺来接替你来了。
你顾不上许多,一头扎进被子里,不再出来,熙蒙却在你耳边低低地笑了起来。
接着你听到了脚步突然顿住声音,你几乎能想象得到此时熙旺的表情,熙蒙却带着笑意说:“哥,要不要加入我们?”
陈熙蒙!
你无法言语,只能自己将心中的苦闷与悸动强行压下,你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这将会是你生活的常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