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张女士_

149、7 尽管如

　　尽管如此，第二天你依旧一头扎进了工作中。见了几个难缠的客户，开了冗长的会议，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你拿起来一看，是此沙的号码。你这才猛地想起来，你们约了今晚见面。而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你看了看表，嗯，8点了。

　　你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就带着歉意和疲惫抢先说道：“喂？此沙老师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忙疯了，现在还在公司加班呢！那个……见面的事，要不我们改天吧？今天实在抽不开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他依旧温和，但似乎带着些许失落的声音：“……好，没关系。你忙你的，注意休息。”

　　“嗯嗯，不好意思啊，那先这样。”你心虚地匆匆挂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你还是没有勇气去见他。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已经快9点半。妈妈给你热了饭菜，你坐在餐桌前没什么胃口地吃着。

　　徐腾神神秘秘地蹭过来，坐在你旁边，压低声音说：“姐，你知道吗？今天此沙老师上课一直走神，连最简单的化学方程式都讲错了，被我们班同学提醒了好几次。”

　　你心里一惊，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想起昨天的约定和你今天慌忙挂断的电话，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是不是因为突然多出来的孩子才心神不宁？他今天是不是等了你很久？

　　徐腾还在喋喋不休：“下课的时候，我们班男生找他打球，他以前都会笑着答应几局的，今天居然说不去了。还有，放学也没拉着我补习，直接就走了……姐，你说他是怎么了？跟你有没有关系？”

　　你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那点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你打断他：“别胡说八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什么，你……有没有他微信？”

　　徐腾眼睛一亮：“有啊！姐你终于要主动出击了？我推给你！”他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凑近你，贼兮兮地问：“不过姐，你老实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我姐夫？”

　　就在这时，你妈端着水杯正好走过来，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谁是你姐夫？”

　　徐腾嘴快：“我化学老师，此沙！”

　　你妈立刻坐了下来，眼睛在你和徐腾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怎么回事？徐曼，你跟徐腾老师？什么时候的事？带回家来啊！”

　　你心里警铃大作，狠狠瞪了徐腾一眼，连忙对妈妈挤出笑容：“妈，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找他要老师微信，是为了进一步掌握他的学习情况，方便跟老师沟通！”

　　你妈狐疑地看着你，又看看一脸“我懂我都懂”的徐腾，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你这个“靠谱”的女儿，点头道：“这样做对！这个兔崽子就得联合老师一起盯死了他，不能放松！”

　　你立刻顺杆爬，对着徐腾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妈，我觉得徐腾天天这样瞎混不行，得有点激励和惩罚机制。我看这样，零花钱跟他成绩挂钩，一门功课及格，就给他发一点，不及格，那门课的钱就扣掉。你看怎么样？”

　　你妈当然举双手赞成：“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看你还敢不敢不用心！”

　　徐腾瞬间傻眼，欲哭无泪地看着你，用口型无声地控诉：“你狠！”

　　你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稍微解了点气，也用眼神回敬他：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徐腾哭丧着脸，边往自己房间走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我看你能瞒多久。”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你。

　　是啊，瞒不了多久的。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你要怎么跟父母坦白？虽然你们家不算特别保守，但也绝对没开放到能坦然接受女儿未婚先孕，尤其孩子爸还是弟弟的老师这种复杂情况。烦躁和压力再次将你淹没。

　　回到自己房间，你疲惫地倒在床上，摸出手机，刚想叫徐腾把此沙的微信推过来，却意外地发现通讯录那里早就有一个红点。你点开一看，一个黑猫的头像，验证信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是此沙。」

　　你注意到，这个好友申请竟然是从下午就开始的，每隔一两个小时就申请一次，一直持续到晚上。只是你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注意到微信的动静。

　　你连忙点击通过，手指在对话框上犹豫着，编辑着说辞，无非就是“今天太忙了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之类的客套话。还没等你发出去，他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到家了吗？」

　　你删掉刚才打好的一堆字，简短的回复：「到了。」

　　「吃饭了吗？」他又问。

　　你看着这熟悉的问候，心里有点好笑，他怎么翻来覆去就会这几个问题？但你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刚吃完。」

　　「工作太辛苦了，要早点休息。」他顿了一下，又发来一条，「虽然你可能不喜欢，但睡觉前最好喝一杯热牛奶，对睡眠好。」

　　这突然的、细致的关心，像一股暖流，悄然渗入你因忙碌和焦虑而冰冷的心田，让你微微怔住。你回了一个简单的「嗯」的表情包。

　　对话似乎就此结束。过了好久，你都要睡着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早点休息吧。」

　　你没有再回，躺在床上，鬼使神差地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里面内容不多，大部分是一些关于学校招考、教师培训、教育部新闻等公众号的转发，枯燥得如同他化学老师的身份。

　　再往下翻，偶尔会夹杂着几组关于日常的分享，有时是一盆形态憨萌的多肉植物，有时是他微信头像里那只威风凛凛的黑猫。

　　你的手指继续滑动，突然，一张照片定格在你的视线里。

　　那是此沙和一个女孩的合影。

　　照片上的他，穿着明亮的橘色卫衣，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是你不曾见过的、毫无负担的快乐。他身边的女孩，长发披肩，穿着素雅的长裙，很有文艺气质，微微靠向他，两人看起来亲密又登对。

　　看到这里，你的心突然毫无征兆地疼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强烈的酸涩感涌上心头，迅速弥漫开来，比之前所有的烦躁和愧疚都要清晰、尖锐。

　　是他那个前女友吗？那个觉得他没前途，去奔赴自由的前女友？他们看起来……还挺般配的，甚至有几分夫妻相。

　　你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乱麻。这一夜，你睡得极不踏实，梦境光怪陆离。

　　第二天一早醒来，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被一阵强烈的恶心感逼醒的。你头晕眼花地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你吐得惊天动地，感觉胆汁都要呕出来了。这动静成功惊动了正在客厅看早间新闻的你爸和厨房里忙活的你妈。

　　“曼曼，怎么了这是？”你爸隔着门扬声问，语气里带着关切。

　　你虚弱地按下冲水键，打开门，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没……没事，爸，可能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着凉了，胃不舒服。”

　　你爸扶了扶老花镜，开始了他的经典唠叨：“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哪是晚上着凉，肯定是你天天穿那么少给冻的！就那破洞裤子，膝盖露着，能不着凉吗？现在谁还穿那种裤子，一点都不保暖……”

　　要搁平时，你早就怼回去了，但今天你心虚气短，只是蔫蔫地“嗯”了两声，没还嘴。

　　而你妈端着杯温水走过来，视线在你脸上逡巡，那眼神意味不明，看得你心里直发毛。

　　“先喝点热水压一压。”你妈把水递给你，没再多问。

　　你接过水杯，小口抿着，试图压下喉咙口那股不适感。走到餐桌前，你爸刚下楼打回来的豆腐脑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油条。

　　“快，趁热吃点儿，热乎东西下肚就好了。”你爸招呼你。

　　你应了一声，刚坐下，那股混合着麻酱、花椒油、蒜香的、原本应该让你食指大动的香气，此刻却像是地沟上飘着的油花，猛地充斥着你的大脑感官，一阵更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你根本来不及说话，捂着嘴再次冲向了卫生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这次，你妈紧跟着你到了卫生间门口，等你稍微缓过来，扶着洗手台漱口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徐曼，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这吐法不对劲，你是不是……怀了？”

　　你心里“咯噔”一声，心跳瞬间飙上一百八。你猛地抬头，从镜子里对上你妈审视的目光，强装镇定，声音因为刚才的呕吐和心虚而有些含糊不清：“妈，你瞎说什么呢！什么怀了，我……我就是今天肠胃特别不舒服，可能还有点低血糖……”

　　“难受呕吐哪有你这样的？”你妈显然不信，眉头紧锁，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冯嘉哲的？你们之前……”

　　你一听更急了，打断她：“妈！我跟冯嘉哲分手都半年多了！你算算日子这可能吗！”这话一出口，你心里稍微定了定，至少这点是事实。

　　你妈愣了一下，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确实对不上。但她看你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怀疑，显然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那你这是……”

　　“我真是不舒服！可能最近太累了，又没睡好。”你不敢再跟她对视，生怕她看出更多端倪，匆匆洗了把脸，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门口走：“我上班要迟到了，先走了！”

　　几乎是逃离般地出了家门，你靠在电梯壁上，长长舒了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没想到，比起与此沙那场迟来的、需要直面问题的详谈，更先一步抵达战场的，居然是这来势汹汹的孕期反应。

　　到了单位，你强迫自己投入工作，试图用忙碌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可是，孕期反应带来的头晕和隐隐的恶心感如影随形。

　　正当你抱着一摞文件，脚步虚浮地在办公室间穿梭时，口袋里的手机像索命符一样响个不停。

　　你不耐烦地掏出来，看也没看就划开接听，夹在耳边：“喂？哪位？我正忙……”

　　电话那头传来此沙焦急万分，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徐曼！不好了！出事了！我爸妈……我爸妈他们知道了！现在……现在正往你们家去呢！”

　　你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雷劈中，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怀里的文件差点撒手扔出去。

　　“什么？！”你失声叫道，赶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压低声音，又惊又怒：“你爸妈怎么知道的？你告诉他们的？”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说这个！”此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磕磕巴巴地解释：“是……是我妈，她跟李老师她妈，还有张伟他妈，她们是一个广场舞队的。肯定是李老师回去跟她妈说了什么，然后她妈跟我妈……还有张伟，就酒吧那个，他肯定也看到咱俩那天晚上……哎呀，总之不知道她们怎么传的，反正就是那么回事！我妈他们现在知道你……有孩子了！”

　　你听完，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是了，你怎么忘了，你们住的这个城市就这么大，人际关系盘根错节，邻里之间熟得不能再熟，随便两个人扯一扯都能拉上关系。广场舞队，简直是这座城市最强大的情报交换中心！

　　此沙的父母知道自己即将有孙子或孙女，按照他们那辈人的观念，这还得了？肯定是心急火燎地要去你家“认亲”、“商量大事”了。

　　可是你爸妈那边还蒙在鼓里啊！你早上才刚刚勉强糊弄过去，这下可好，直接堵家门口了！

　　“你怎么不拦着他们啊！”你又急又气，忍不住埋怨。

　　“我拦了，拦不住！他们都已经到你家楼下了，才给我打的电话！”此沙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焦急：“我已经请假往你家赶了！徐曼，你……你能不能也快点回来？我怕……怕他们说不清楚，或者跟你爸妈起冲突……”

　　你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废话，这能不起冲突吗？你爸妈突然被亲家找上门，还是以这种“惊喜”的方式。

　　你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你感觉一阵腿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但脑子里一团浆糊。怎么办？怎么跟爸妈解释？此沙的父母又会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你那催命般的手机铃声，再次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你颤抖着手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的三个字，让你瞬间头皮发麻——

　　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