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张女士_

138、13 帐内烛

　　帐内烛火摇曳，把两道交叠的影子揉得温软绵长，外头大漠的夜风呼啸，反倒衬得帐内愈发安稳。

　　等你再回过神来，浑身都软得像化了的奶皮子，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剩几分。阿罗汉把你拢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你散下来的长发，指腹轻轻摩挲着你后颈的软肉，那眼神温柔的都快化成水了。

　　你窝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因和伊玄而起的那些烦乱纠结，竟奇异地淡了下去。眼前的人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触碰，都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他把你放在心尖上。

　　“阿罗汉，”你闷声开口，指尖在他胸膛无意识地画着圈：“你以后不许再骗我，不管大事小事，都不准瞒我。”

　　他低头，在你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又笃定：“绝不骗你。”

　　你满意地蹭了蹭，刚想再说点什么，困意却先一步涌了上来。他大概是察觉到你呼吸渐沉，动作愈发轻缓，连抱着你的力道都放得柔了，只静静抱着你，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这一夜，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相依的温度，暖得让人安心。

　　再睁眼时，已是天蒙蒙亮。

　　即使做了一夜剧烈运动，你依旧在第一缕晨光洒入房间的时候便醒来了。

　　身侧的人还没醒透，长睫垂落，衬得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轮廓柔和了不少。你刚微微一动，想抬胳膊撑起身，手腕却先被他攥住。

　　他眼都没睁，只眉头微蹙，手臂下意识收紧，把你又往怀里带了带，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沉：“怎么这么早？”

　　你伸手轻轻捏住他挺翘的鼻子，笑眯眯地晃了晃：“因为我自律啊。”

　　他被迫用嘴呼吸，鼻尖微微翕动，睁开眼时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却一瞬就落在你脸上，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你话还没说完，他忽然一用力，整个人把你紧紧搂进怀里，连带着你的声音都被闷了回去。

　　“要做的事多了，”他埋在你颈窝，声音闷闷的：“干嘛总给自己安排得那么满？”

　　你往他怀里又贴了贴，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肌肤，声音也跟着轻软发闷：“今日事今日毕，懂不懂？再说了，我这集市刚有点起色，我都听说了，现在突厥、中原那边都有人学着我搞市集，我可不能被他们超了过去。”

　　阿罗汉轻轻叹了口气，扣在你腰上的手臂松了松，却把额头贴向你的，鼻尖碰着鼻尖，温热的呼吸扫过你的脸颊：“我不是拦着你做事，我是说，你不要这么累。”

　　你心头一软，便轻轻吻了上去，把他后面要说的话堵在了嘴里。蜻蜓点水般的，你退开的时候戳了戳他的脸颊：“我知道啦，真啰嗦。”

　　他被你这一下亲得愣了神，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瞬失神，随即眼底便翻涌滚烫的情愫，手臂又不自觉环紧你的腰，身体微微前倾，明显还想再亲近。

　　你连忙伸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推，哭笑不得：“喂，你馎饦做上瘾了？”

　　这话一出，他耳尖“唰”地红透，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平日里那副冷硬疏离模样荡然无存，反倒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少年。他眼睛别开一瞬眼，又转回来，小声嘟囔：“哪有……就想再和你这样待一会儿。”

　　你看着他这副难得窘迫的模样，心都要化了，故意笑着伸了伸脖颈，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侧过头，把锁骨那一小片皮肤露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来，轻轻在那片皮肤上留下一个印记。他的呼吸喷洒过来，温热又有些痒，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嬉笑着开口。

　　“你再不回去，和伊玄该发现了。”

　　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不悦地低头，在你胸口带着惩罚意味地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你轻呼一声，刚要嗔他，他已经直起身子，双手撑在你身侧，目光认真又严肃：“最近，要小心他。”

　　你又笑了，伸手点着他的额头，指尖轻轻戳了戳：“干嘛呀，这醋劲儿还没完没了？”

　　阿罗汉摇摇头，语气沉了几分：“前些日子，中原来的人找过他，说要扶植他做大漠的可汗。”

　　这句话落进耳里，你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住了，撑着身子坐直，指尖微微攥紧被褥，声音也沉了下来：“他那天对我提起过这事。我警告过他要小心那些中原人，不要中了圈套。怎么，他还是要做可汗吗？”

　　阿罗汉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不屑与冷意：“他若有你一半清醒，那便好了。那些中原人先是威逼利诱，复又许他富贵权势，他自然欣然答应。”

　　闻言，你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一时沉默下来。

　　你曾经抱有过幻想，那就是和伊玄会不会真的听你的话，放下执念，抛却权势，只认认真真做他的族长，带领自己族人过上好日子。或许那样，你们之间还会有一线希望。

　　可听了阿罗汉如此说，他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些。

　　你之于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心口轻轻一涩，说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心凉多一点。

　　阿罗汉见你久久不语，指尖轻轻拂过你的脸颊，声音放得更轻：“你……还是放不下他？”

　　你苦笑着摇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他若是规规矩矩做人，或许我与他还有那么一点可能。可他真做了中原朝廷的走狗，我与他，便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阿罗汉看着你眼底的坚定，漆黑的眸色微微一动，下一刻，他手指突然动了。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无意间划过，你猝不及防，忍不住轻哼一声，脸颊瞬间爆红瞪着他嗔道：“干嘛呀！”

　　他的手指没停，带着点报复性的意味，眸色沉沉地看着你，慢悠悠开口：“不干嘛，吃醋了。”

　　你又气又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弄得没了脾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大笑出声：“你这人，真是……”

　　笑声刚起，帐外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紧接着，阿绵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脸水掀帘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笑着扬声：“蜜儿姐，你今天可起晚了哦，往常这时候你早都出去转悠了呢！”

　　你瞬间慌了神，脸颊烧得滚烫，手忙脚乱地一把按住阿罗汉的头，用力往被子里按，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的颤抖，还要强装镇定：“啊……是、是啊，有点累。阿绵，你、你先出去，我等下自己来就好！”

　　阿绵脚步一顿，疑惑地抬头往床榻看过来。这一眼，她便清清楚楚看见了散落在地上、凌乱不堪的男女衣物，再傻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下子整张脸胀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呀”了一声，转身就跑，水盆里的水都被被晃出来不少，慌慌张张地很快便跑没了影。

　　你这才松了手，把阿罗汉从被子里提溜出来，气鼓鼓地瞪着他，又羞又恼：“这下好了，全被人看到了！”

　　阿罗汉却没半点慌乱，反而眸色沉沉地看着你，平日里强势的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看得你心尖一软：“蜜儿，你就那么不愿意让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他垂着眼，几缕头发遮住了眼眸，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

　　你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无奈叹道：“不是不愿意让人知道。即便要对人宣布，也不应该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吧？”

　　阿罗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阴霾一扫而空，伸手把你搂过来，在你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笑得满足：“好，那我等你在合适的场合介绍我。”

　　说完，他起身去穿衣服。你侧卧着，单手支颐看着他。

　　晨光从帐帘缝隙里透进来，刚好落在他身上。宽肩窄腰，脊背挺直，背脊上有一道浅浅的沟，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你心里暗叹这身材可真是好，也难怪……能做得一手让人念念不忘的好馎饦。

　　他系好衣带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淡去，又恢复了那副沉稳郑重的模样，看着你一字一句道：“蜜儿，那些中原人还在大漠。近来一定要小心。”

　　他的话顿时把你从黄色废料里拉了出来。你点点头，也跟着认真起来。

　　“好。我会告诉我爹，并且通知其他家主，让他们也小心。”

　　他放心地点点头，转身掀帘，脚步轻稳地离去。

　　又过了一会儿，帐外才传来阿绵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小姑娘端着洗漱的东西重新走进来，从头到尾红着脸，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手脚麻利地伺候你洗漱更衣，眼神都不敢往你身上多瞟。

　　你坐在铜镜前，由着她给你梳头。她今天编辫子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手指却有点抖。你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没有主动开口。

　　因为你自己，也满心都是沉甸甸的心事。

　　草草用过早饭，你一刻也不敢耽搁，径直往老佩乌的帐子走去。

　　进帐时，老佩乌正捧着奶茶慢悠悠喝着，见你进来，笑着招手：“蜜儿来啦！”

　　你没心思寒暄，直接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严肃的开门见山：“爹，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老佩乌见你神色不对，也收了笑意，放下奶茶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沉声道：“中原人来找和伊玄，许诺扶植他做大漠可汗，他已经答应了。”

　　老佩乌脸色一变，猛地坐直身子，一脸惊讶：“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可靠？”

　　你心里一紧，自然不能把阿罗汉供出来，只能信口胡编：“是和伊玄自己喝多了说的。而且，那些中原人现在还在大漠，没离开。”

　　老佩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捻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眉头越皱越紧。

　　你急切地接着说：“爹，这些人来者不善。我们一定要小心。”

　　老佩乌点点头，却忽然叹了口气，神色复杂：“蜜儿，你以为，他们只找了和伊玄吗？”

　　你一怔：“什么意思？”

　　“其实，中原人早就找过我了。”

　　你大吃一惊，猛地提高声音：“什么？他们也找过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老佩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阵子你一门心思扑在重建集市上，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我怕你分心，就没跟你提。”

　　“那你当时怎么回他们的？”你追问。

　　老佩乌眼神飘了飘，咳了一声，那神色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我就……就说，我考虑考虑。”

　　你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撇嘴道：“爹啊，你还想当可汗呐。”

　　老佩乌被你说得脸上挂不住，顿时有点气急败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怎么就不能当可汗了？我也是一族之长，论资历、论声望，我哪里差了？”

　　你撇撇嘴，毫不客气：“您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和二玄一样天真？”

　　老佩乌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那红色从脸颊漫到耳根，跟他身上那件深色袍子倒挺配。

　　“我就想想，”他小声嘟囔着：“又没真答应。”

　　他顿了顿，声音又认真起来：“而且听你这么说，他们对我说的，和对和伊玄说的，是一模一样的。”

　　你心里猛地一沉，滞了一瞬，缓缓开口：“也就是说，他们对五大家族，都说了同样的话？”

　　老佩乌抬头，神色凝重地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愤懑：“这群狡猾的中原人，居然欺骗我的感情……”

　　你忍不住扶额，打断他：“爹！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他们的话不能信！当务之急，您得尽早去通知那三家才是。只有我们同气连枝，才不会被那些中原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老佩乌却长长叹了口气，看着你，眼神复杂：“孩子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同气连枝这种事，从来都是建立在不碰彼此核心利益的基础上。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立刻便会土崩瓦解。”

　　你心头一沉，对他的话深以为然。

　　大漠五大家族，本就面和心不和，各自有各自的盘算。在太平日子里还能维持表面和睦，可一旦有了权势利益的诱惑，必然各怀鬼胎。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大漠陷入内乱？

　　你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老佩乌：“爹，那您先去探探其他三家的口风。如果真的无法结盟，那我们只能保证自己的族人不受波及，其余的，以后再见机行事。”

　　老佩乌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你脸上：“蜜儿，昨日我见和伊玄在席间对你的种种态度，他似乎对你……”

　　你心头轻轻一涩，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他说：“爹，不管他对我怎么样，如果他去做了中原人的走狗，我必与他势不两立。”

　　说到这儿，你的心疼了一下，头也垂了下来。

　　老佩乌看着你低落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你的肩膀：“蜜儿啊，爹知道你还放不下他。但有些事，没有必要过于执着。”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涩意，抬头对着老佩乌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爹，我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