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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2 你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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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没有加班邮件,没有钉钉消息,没有半夜三点甲方爸爸发来的“再改改”,这年头,真是连自然醒都是奢侈的。
可你却不习惯了。
所以当你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盯着帐篷顶发了会儿呆,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不对,不是鲤鱼打挺,应该算是浑身酸痛的咸鱼翻身。
但你不在乎,对于你这种卷王来说,不干活的日子,那能叫日子吗?那叫浪费生命!那叫虚度光阴!那叫……
“少主?”阿绵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见你坐在榻上两眼放光,吓得差点把盆扔了:“您、您怎么起这么早?做噩梦了?”
“噩梦?”你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站起来:“做什么噩梦,我这是兴奋。”
阿绵眨眨眼:“兴奋什么?”
“兴奋今天有事干。”
阿绵更懵了:“什么事?”
你没回答她,接过热帕子擦了把脸,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昨天回来的时候你大概看了看,佩乌氏的营地不小,草场也不小,人口马匹牛羊都挺多,这妥妥就是个中型企业啊!有资产有资源有人力,就是缺个会经营的。
这不就是你擅长的吗?
你擦完脸,把帕子往盆里一扔,抬脚就往外走。
阿绵在后面追:“少主!少主您去哪儿?”
“找我爹!”
在你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老头正对着桌上的一堆羊皮卷皱眉,看见你进来,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起这么早?身子养好了?”
你往他面前一站,开门见山:“爹,我想帮您管管族里的事。”
佩乌族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怎么形容呢,慈祥中透着无奈,无奈中透着宠溺,宠溺中又透着警惕。
“蜜儿啊,”他放下手里的羊皮卷,往后一靠:“你有这份心,爹很高兴。”
你托着腮点点头,等他下文。
“但是呢,”这一但是,让你心里有点悬:“族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爹呢。”
你皱起眉头:“爹,我不是说着玩的,我是真想……”
“爹知道。”他打断你,站起来走到你面前,拍了拍你的肩膀:“可是孩子,你以前干的那些事,爹心里有数。那些马、那些粮草、那些钱……爹不怪你,年轻姑娘嘛,喜欢个人,难免犯糊涂。但是族里的事,真不能再让你插手了。”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又拍了拍你打断了。
这次他的力道放轻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等你再大两岁,收收心,爹慢慢教你。现在嘛……你就好好玩儿,好好养身子,想吃啥喝啥跟阿绵说,想去哪儿玩让阿勒带你去。”
他说完,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看他的羊皮卷了。
你站在原地,回想着他刚才那套言论以及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得,这是被剥夺管理权了。
也是,以蜜儿那个败家程度,搁谁谁也不敢再让她管理这个家族产业了。
你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帐篷。阿绵在外面等着,看见你出来,小碎步跑过来问:“少主,族长怎么说?”
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前走。
阿绵跟在后面,看着你这臊眉耷眼的样子心中也明白大半,小心翼翼地问:“族长是不是……不同意?”
你无奈耸了耸肩,证明她猜对了。
阿绵绕到你前面拦住你安慰道:“少主您别难过,族长他就是……”
“谁说我难过了?”你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阿绵愣在原地,然后噔噔噔又追上来说:“那您……那您怎么不说话?”
你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问道:“阿绵,我问你,你说我现在能干什么?”
阿绵眨眨眼,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嗯……可以去找别家的少主们玩儿?可以去集市上逛逛?或者你若想去……想去找他,我陪你一起去。”
“打住。”你抬手制止她:“我才不找那和二玄呢。我是想问,族里的事,有什么是我能插手的?”
阿绵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好像……好像没有。”
你点点头,行,明白了。那就先熟悉环境,等待时机。
卷王的第一法则——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你每天带着阿绵到处转悠,说是转悠,其实是在熟悉地形。
草场有多大,水源在哪儿,马群在哪儿放,羊群在哪儿赶,谁家的帐篷挨着谁家……这些你都得心里有数。
这天下午,你骑着马溜达到一片草场边上,远远就看见一大群马在那儿吃草。那些马毛色发亮,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马。
你勒住马,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蹦出点东西来。
那是蜜儿的记忆。这姑娘虽然恋爱脑,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她从小跟马打交道,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练出来的,有一手驭马的绝活。
你试着回忆那个感觉,双手交握,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一声响亮的口哨从你嘴里冲出去,划破草原上空。
然后你便愣住了,还真行?还没等你反应过来,那群马忽然齐齐抬起头,朝你这个方向看过来。然后,它们动了。
先是几匹,然后是十几匹,然后是整个马群,它们从四面八方朝你跑过来,马蹄声隆隆的,震得地皮都在抖。
阿绵在旁边高兴得差点从马上跳起来,指着前方兴奋地说:“少主!少主您看!您的驭马术还是这么厉害!”她两只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它们都听您的话!”
你看着围过来的马群,心里却叹了口气。
蜜儿啊蜜儿,你有这本事,干嘛总追着一个男人跑?
这些马都听你的,随随便便不就能扩大草场?随随便便不就能发家致富?随随便便不就能让那些男人追着你跑?
算了。
现在你才是蜜儿,想做什么都不晚。
你骑在马上,看着那些马,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要怎么才能让你爹对你刮目相看呢?要怎么才能让他松口,把一部分族里的事交给你管呢?
你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少主?少主!”
阿绵的声音把你拉回来,你回过神,看见她睁着两只大眼睛,正一脸好奇地盯着你:“少主,您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
你笑了笑,没回答她那个问题。
“没想什么。”你勒了勒缰绳说:“走,阿绵,咱俩去集市逛逛,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阿绵见你主动提出出去玩,想来心情不错,你心情好,她心情也自然好了起来,眼睛也更亮了:“真的?少主您想去集市?”
“嗯。”
“太好啦!”阿绵高兴得直拍手:“您都好几天没出门了,奴婢还以为您要闷坏了呢!”
你看着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这丫头,倒是真心实意盼着你开心。
你们二人调转马头正要出发,对面忽然过来一个人。
那人走到你马前,右手覆在胸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蜜儿少主。”
你勒住马,低头看他,只听他说:“听说您前些日子遇到沙暴,我家族长很是挂念,特意叫小的来问候。”
你愣了一下,看着他问:“你家族长是谁?”
那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他盯着你看了会儿,像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在装傻。最后他还是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客客气气地又开了口。
“少主说笑了。”他扯出个笑来:“我家族长,是和伊玄啊。”
呵,和伊玄啊。
你挑了挑眉,心里冷笑了一声。挂念?人都不来一趟,派个跑腿的来,就叫挂念了?
你昂起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原来是他呀。”
你拖长了尾音,那语气自己听着都有点阴阳怪气:“那可有劳他挂念了。”
说完,你收回目光,拉起缰绳就要走,那人却往前一步,拦在你马前:“少主留步!”
你被他拦了两回,顿时有些不悦,皱了皱眉,低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那人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
“少主,小的斗胆问一句,不知您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和伊家,您曾经允诺过我家族长一事?”
允诺?什么事?
你一愣,努力回忆着。旁边阿绵忽然“啊”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扫了你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后面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你皱起眉头,看向她问:“什么事?”
阿绵抬起头看你,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去了。
“说。”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您上次……上次好像答应和伊族长说……”
你一听这吞吞吐吐的语气就觉得不妙,眉头拧成个疙瘩,追问道:“我答应什么了?”
阿绵飞快地看了你一眼,又低下头去,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更低了:“您答应说……借给他五十匹战马……”
她说完,飞快地补了一句:“您忘了吗?”
你差点没从马背上掉下去。
什么玩意儿?五十匹?战马?
你脑子里嗡嗡的,跟被雷劈了似的。
五十匹战马啊!蜜儿啊,你知道战马什么价吗?这年头一匹好战马能换多少粮食、多少布匹、多少真金白银你知道吗?
五十匹!你还真敢许诺啊,怪不得老佩乌天天要摔碟子砸碗呢,他辛辛苦苦挣的,不够你一个人往外败的!
你在心里把蜜儿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而那个跑腿的听阿绵说完,立刻接口,脸上那假笑更明显了:“对对对!您看阿绵姑娘都还记得这事!”他往前凑了一步:“小的今天来,就是奉我家族长之命,来领这五十匹战马的。”
你敛了敛神,把那口老血咽了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开了口:“当时我可跟和伊玄签合同……不是,过什么文书了吗?”
那人一怔,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过、过什么文书?”
旁边阿绵凑过来,小声在你耳边说:“少主,您给和伊族长东西向来不打借条的。所以这些东西……他也从未还过。”
你冷笑一声,心想好啊,没有借条这不就好办了吗。
你低头看着那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那就是空口无凭了。”
那人愣了愣,不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是空口无凭,”你慢悠悠地说:“我又怎知你是不是骗子呢?”
那人脸上的笑僵住了,支支吾吾地开口:“这、这……以前那些,都是佩乌少主您亲自答应借的……”
你笑得更明显了:“我答应了?”
那人拼命点头:“是、是的!”
你朝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态度客气得不得了:“那他的借条呢?”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你策马缓缓朝他走了两步,马头都快怼到他脸上了。你居高临下看着他,笑眯眯的,语气和善得跟聊家常似的。
“回去告诉你家族长,借马可以,拿东西来换。粮食,地盘,商路,什么都行。佩乌家不借东西,只做生意。”
那人的脸色彻底变了,白一阵红一阵,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佩乌少主,我是和伊族长派来的,您这……”他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你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说:“呦,怎么,嫌条件苛刻?”你摆摆手,那态度随意得跟赶苍蝇似的:“那就算了呗。”
你拉起缰绳,看了阿绵一眼说:“阿绵,咱们走。”
两人策马离去,马蹄声哒哒哒的,轻快得很。走了好远,阿绵才转过头来看你。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诧异地问:“少主,您真的不借啊?”
你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不借。”
阿绵吞了口口水,又说:“可、可他万一以后记恨您……”
你侧过头看她,笑着问:“他记恨我什么?”
阿绵眨眨眼,答不上来。
“我借他是情分,不借是本分。”你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路:“再说我以前借他那些,他念过我好吗?”
阿绵不说话了,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抬起头,小声开了口:“少主,您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头都没回,只是轻轻笑了笑:“哪儿不一样?”
阿绵思忖许久,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以前您对他可好了,什么都舍得给。现在……”
她没再说下去,而你侧目看着她说:“阿绵,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对他好吗?”
阿绵眨眨眼,这次回答得很快,语气也很肯定。
“因为您喜欢他……”
你点点头,然后静静地看着她说:“所以喜欢一个人,就要把自己掏空?”
阿绵怔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啊转的。
你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圆嘟嘟的小脸,那手感还挺好,软软嫩嫩的,跟面团似的。
“好了。”你说,收回手,继续策马往前走:“咱们快走吧,再晚集市该散了。”
阿绵摸了摸被捏过的脸,愣了两秒,然后追了上来:“少主!少主您等等奴婢!”
远处传来商队的驼铃声,叮叮当当,混着集市方向隐隐约约的人声。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身上懒洋洋的。
你这一趟集市逛得,那叫一个收获颇丰。别人是看热闹看新鲜,而你则是看门道。
为什么明明佩乌家的集市地理位置更好,离水源近,离草场近,四通八达的,却没莫家集热闹?
你站在自家集市转了一圈,与几家商户攀谈,又骑马去了莫家集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有数了。
因为莫家集摊位费便宜。
便宜多少?差不多一半。所以那边卖的东西也便宜,商贩愿意去,买家也愿意去。人一多,就越来越热闹。热闹了,来的人就更多。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再看自家这边——
你蹲在一个卖陶罐的摊子前,跟那老伯聊了会儿。老伯叹着气跟你说,他家就在这附近,当初想着这里离家近,又四通八达,一定能有很多客人。
可是就因为地理位置好,佩乌家的集市比任何家族收的摊位费都要高,而逐渐的生意却越来越冷清。
他现在两头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去莫家集吧,那边好位置没多少了,离家又远;留下来吧,这生意做得他心里直打鼓。
你听完,拍拍膝盖站起来,心里那个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了。
回去的路上,你一路没说话,脑子里全是各种方案在转。
阿绵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今天看见哪个小娘子穿了新衣裳,哪个摊子的烤馕特别香,可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回到帐篷,你连饭都没顾上吃,翻出纸笔就开始写。
你用不惯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没关系,能看懂就行。你写啊写,写摊位费调整方案,写招商优惠政策,写集市管理细则,写宣传推广策略……
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你的影子映在帐篷壁上,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阿绵中间进来过两次,一次给你端吃的,一次给你添茶。看你那副头也不抬的架势,她也不敢多说话,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就退出去了。
等你把最后一笔落下,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才发现外面天都快亮了。
你拿起那厚厚一沓纸,一张一张翻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迹潦草是潦草了点,但内容没得说,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可行性分析、预期效果、风险预案,全都有。
你满意地点点头,小心地把它们收好,放在枕头边上。
明天,明天一定要给老佩乌看看。让他知道,他闺女变了,不是从前那个恋爱脑佩乌蜜儿了,她化身钮祜禄蜜儿回来了。
现在的你,是要干实事的。
你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心想,卷王的本能是什么?是看见问题就想解决,看见机会就想抓住。
这破地方没KPI没OKR没季度考核,但你不需要那些。
你自己就是自己的KPI。
第二天你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帐帘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阿绵噔噔噔跑进来,两只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脸上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少主!少主!”她跑到你榻前,声音又尖又亮:“你猜谁来了?”
你瞥了她一眼,动都没动:“不猜,除了金主爸爸,谁来我也不感兴趣。”
阿绵一愣,眨了两下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什么……什么金猪粑粑?”
她皱着眉,把那几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几遍,念得一脸迷茫。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她索性不想了,凑近你压低声音,但那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是和伊族长,和伊玄!他来找您了!”
你躺着没动,盯着帐篷顶,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哇哦。
小汁,几天不搭理你,坐不住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