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张女士_

125、14 卢大人

　　卢大人又气又急，那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朝他怒吼道：“你们这荒蛮之地，果真不讲道义！好！那个人付了多少钱？我加倍给你！”

　　“道义？”阿罗汉嗤笑一声，目光缓缓转向你，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厚：“多少钱，都抵不上她给我的。”

　　他抬起手，指向你。

　　“她救过我的命。”他接着说，那声音沉沉的：“我的命，可比你值钱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你身上。

　　你彻底糊涂了。

　　你什么时候和吐火罗族扯上关系了？你又什么时候救过阿罗汉？

　　就在你满脑子浆糊时，阿罗汉缓缓抬起手，摘掉了脸上那张冰冷的面具。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深目，带着吐火罗人特有的深邃轮廓。你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看着看着，尘封多年的影子终于与眼前这人一点点重合。

　　你惊得手指都在抖，指着他脱口而出：“……大个子？是你？！”

　　天啊。

　　原来他就是当年那场沙暴里，被你从黄沙堆里扒出来差点活活渴死的那个陌生人！你做梦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奄奄一息的汉子，竟然就是如今吐火罗族的首领阿罗汉！更想不到过去那么多年，他依然记得你。

　　阿罗汉望着你，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冷，却带着几分真心实意：“多谢贺兰族长当年救命之恩，我阿罗汉恩仇必还。今日还你，日后便不再欠你的了。”

　　你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忍不住笑了：“好，那我便多谢了。”

　　阿罗汉不再多言，转身一挥手臂，吐火罗族的人立刻调转矛头，跟卢大人带来的兵士重新厮杀起来。刚才还压着你们打的强敌，此刻竟成了你们最坚实的靠山。

　　你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反转的战局，终于舒了口气，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一遍又一遍：“好人有好报，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花花！”

　　熙旺一身是血地冲过来，一把稳稳扶住你摇摇欲坠的身子，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突然横插过来一道身影。

　　和伊玄白了熙旺一眼，冷哼道，语气嫌弃得不行：“叫什么花花，恶不恶心？”

　　说着，他直接拦在熙旺身前，看向你，眉头微蹙，声音却放轻了：“贺兰花，你站不住了，我背你出去。”

　　熙旺脸色一沉，伸手一把将和伊玄扒拉开，冷笑一声：“哪里轮得到你来？”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肯让谁。

　　你突然间被两个人争着献殷勤，一时有些不太习惯。而伤口的疼痛却在松弛下来后不断上涌，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你眼前发黑，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熙旺见状不再理会和伊玄，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你打横抱起。

　　“哎！”你惊得低呼一声，脸瞬间红透，伸手轻轻推他：“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熙旺垂眸看你，目光坚定，面不改色：“别逞强了。外面有马车，你坐车走。”

　　他不由分说就抱着你往外走，一路来到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旁，小心翼翼把你放进去，转头对阿育娅交代：“你留下，好好照顾你花姐。”

　　话音刚落，和伊玄也跟着一头扎进了马车里，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阿育娅顿时皱起眉，一脸嫌弃地瞪着他：“你上来干什么？下去！这是我们的车。”

　　和伊玄也不恼，只是往车厢里一靠，捂着胸口理直气壮地说：“我也受伤了，骑不得马。这里只有一辆马车，只能和你们挤挤。”

　　你无奈地笑了一声，拉了拉阿育娅：“好了阿育娅，让他坐吧。”

　　阿育娅白了他一眼，往你这边挪了挪，故意离他远远的，像在躲避什么麻烦玩意儿。

　　马车动起来，车轮压在沙地上，一颠一颠的。每一颠都扯动你的伤口，疼得你直咬牙。你闭上眼睛，虚弱得不想说话，只想快点熬过这段路。

　　就在你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时，突然感觉手背上覆上一片温暖。

　　你掀开眼皮，却是和伊玄握住了你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你。

　　他坐在那儿，看着你，那眼神却与从前大不一样了。没了那股执拗和疯狂，只剩下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他垂着眼，看着你苍白的脸，声音放得极柔：“再忍一忍，马上就要到了。”

　　你心头轻轻一动，嗯了一声，却没有抽回手。

　　那温度从他的手心传过来，暖暖的，竟让那疼痛好像也轻了些。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便在这时，和伊玄忽然抬起头，看向坐在你另一侧的阿育娅，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阿育娅，这些年来……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点涩，像是酝酿了很久，却使得阿育娅愣住了。

　　阿育娅一愣，完全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茫然地抬眼，重复了一遍：“……什么？”

　　和伊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你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释然与愧疚。

　　“我这些年，被自己那点任性搅得昏了头，做了不少错事。”他慢慢开口，语气沉了沉：“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多多少少都伤到了你，也伤到了老莫……是我对不住你们。”

　　阿育娅眨了眨眼，长睫轻颤，一脸不解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前几日还偏执得不肯松口的人，怎么一转眼，就这般平和地低头认错了？她满心疑惑，却没急着打断，只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你坐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欣慰又松快地笑了出来，看来你的那番话，他真的听进去了。

　　和伊玄垂眸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两根插在头巾上陪了他十几年的羽毛，像是在跟什么告别。

　　羽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指尖一顿，然后，轻轻将它们摘了下来。

　　他捧着羽毛，双手郑重地递到阿育娅面前，眼神真诚得发亮。

　　“阿育娅，谢谢你。”他浅笑着轻声道：“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给过我温暖。我那时候，确实收获过一道光。”

　　他顿了顿，自嘲似的轻笑一声：“可我太蠢，总以为只要把光死死拢在手里，它就会是我的。现在我才明白，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抬起头，看向阿育娅，那双眼睛干干净净。

　　“阿育娅，回去后我会去莫家提退婚，你是自由的。”

　　他说完，反而轻松地笑了笑，像是卸下了一身重担，轻轻补了一句：“我，也是。”

　　阿育娅接过那两根羽毛，低头看了看，也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很，像是压在心里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和伊玄郑重点头：“绝不反悔。”

　　阿育娅这才满意地将羽毛收好，随即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扫了你一眼，又转头看向和伊玄，故意拖长了语调问：“我说和伊玄，你现在这样子，该不会是……找到真正属于你的那道光了吧？”

　　和伊玄半点不避讳，甚至没掩饰脸上那点难得的羞涩，耳根微微一红，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嘴角还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很好。”他开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她善良，勇敢，待人真诚，长得好看，对我也好，她还会下药……”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总之，她哪儿都好。”

　　阿育娅一愣，没听清后半句，追着问：“下药？下什么药？”

　　你一听“下药”两个字，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用力咳嗽两声，打断他：“那什么，阿育娅，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阿育娅一看你这反应，立刻了然地笑了起来，对着和伊玄认真道：“和伊玄，你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偏执固执了。”

　　和伊玄飞快地抬眼，悄悄瞟了你一眼，笑意有些藏不住：“不会的，她也……喜欢我的。”

　　你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下，又气又羞：“和伊玄你还要脸不要？谁喜欢你了！”

　　他不躲不闪，任由你踹，只是那脸上的笑更得意了：“不喜欢我你找我借种？”

　　这话一出，你羞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烧得滚烫，抬手就要往他身上拍，结果动作一大，猛地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你“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和伊玄脸色瞬间就变了，伸手一把就将你轻轻搂进怀里，动作小心又紧张：“别乱动！伤口裂了怎么办！”

　　他怀抱温热，气息近在咫尺，你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推他，却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阿育娅坐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神暧昧地在你和和伊玄之间转了一圈：“哦～花姐，原来他嘴里说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啊！”

　　你急得连忙摆手，脸都快烧起来了：“不是……”

　　和伊玄却大大方方地揽着你，抬头看向阿育娅，理直气壮地宣布：“就是她。阿育娅，咱们的婚事要退了，你不能再喜欢我了。”

　　阿育娅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自恋逗得哭笑不得，无奈笑道：“和伊玄，你可真够自信的。也就我们花姐心善，可怜你才肯要你，你啊，天天早晚磕头祈祷，别被花姐踹了才是正经事。”

　　和伊玄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把你搂得更紧了点。

　　终于回到了家，听说你受了伤，老莫把他本来留给熙旺的那金疮药全给你送来了，那药一瓶一瓶地摆在案上，你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

　　老莫却摆摆手说：“大花你好好养伤，这点药算什么。”

　　经过这件事，老莫率先挑头，推举你为可汗，和伊玄紧随其后跟着赞同。

　　其余三大家族见莫、和伊两家都表了态，又亲眼看着你一路撑过来，胆识、心性都摆在那儿，也纷纷顺势点头，没一个反对。

　　就这样，你成了大漠第一位女可汗。

　　老贺叔他们高兴得差点疯了，他们跑到贺兰家祖先坟冢前，磕了整整三天的头，口中一个劲儿地说“祖宗显灵祖宗显灵”。

　　你的伤养得极快，那些金疮药确实管用，加上你底子好，很快便养得差不多了。

　　转眼就到了咕噜咕哩节，大漠上下一片喜庆，你也换上了早就备好的新年新衣，一身利落又好看，精神头十足。

　　在老贺叔的陪同下，你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莫家正式提亲而去。

　　刚走到莫家大帐外，就远远看见熙旺也穿着一身簇新的新年服饰，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看着你，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你脸上一热，连忙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他，跟着老贺叔快步进了大帐。

　　帐内，老莫早已等候多时。老贺叔一行人与老莫一番寒暄客套，气氛热络，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正题。

　　“三天后。”老莫那声音里都带着笑：“我早就看过了，三天后就是个好日子。”

　　老贺叔连连点头：“好，好！就三天后！”

　　双方商定婚事细节，你在一旁听着，脸越来越红。熙旺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就坐在你对面，时不时看你一眼，那目光看得你心慌意乱。

　　正说得热闹，把酒言欢之际，帐帘突然被人掀开了。

　　一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和伊玄。

　　他一进来，目光就直直落在你身上，那眼神带着些幽怨，又夹杂着委屈，直看得你心里发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老莫眉头一皱，放下酒碗开口问道：“和伊玄，我们这儿正谈正事，你又跑来做什么？”

　　和伊玄顶了顶腮帮子，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说：“新年了，来讨压岁钱。”

　　老莫当场就惊住了，愣了好半天，才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凭什么给你压岁钱？”

　　“这可是你自己定的规矩。”和伊玄一脸理所当然：“大漠之上，凡是没成亲的孩子，每年新年都给的吗？我还没成亲，当然有份。”

　　话音刚落，帐外又凑进来两个脑袋，正是和伊玄的两个小弟牛罗和小赖，俩人笑嘻嘻地挤进来：“莫族长，我们也来讨压岁钱了！”

　　老莫深吸一口气，被这三个活宝气得牙痒痒，却又没法反驳，只能黑着脸从怀里摸出几个红包，咬着牙，一人一个塞过去，口中还不住嘟囔着：“小兔崽子们，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牛罗和小赖接过红包，路过你身边时，不怀好意地停下来。

　　“嫂子好！”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那声音又响又亮，整个大帐都听得见。

　　你的脸腾地红了。

　　他们却不理那套，继续说：“等你娶完旺子哥，就赶紧去和伊家提亲啊！你看看我们玄子哥，好不容易把头上鸡毛拿下去了，现在又想插两根鞭子了！”

　　“哈哈哈！”

　　俩人话音一落，撒腿就跑，和伊玄又气又笑，抬脚朝他俩屁股上虚踹了一下：“哪儿那么多废话！滚远点！”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跑了出去，和伊玄也要跟着出去，却被老莫叫住了。

　　“和伊玄，你站住。”

　　和伊玄脚步一顿，侧目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莫家，提你和阿育娅的退婚？”

　　和伊玄看了看你，又看了看熙旺，淡淡开口：“他们俩什么时候成亲？”

　　老莫愣了一下，如实答道：“三天后。”

　　和伊玄点点头：“那我就三天后来。”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就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你心里莫名一沉，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和熙旺的婚礼，办得盛大又热闹，整个大漠都跟着沾喜气，鼓乐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你穿着大漠传统嫁衣，被老贺叔牵着手，一步步走进大帐。熙旺站在那儿等着你，目光软软亮亮的，看得你心都要化了。

　　也正是这一天，和伊玄果然如约而至，他走到老莫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开口退婚。

　　整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该说的说，该做的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退婚书递上去，老莫接了，点点头，这事儿就算成了。

　　然后和伊玄脱了鞋袜，光着脚，幽怨地看了你一眼就走了出去。

　　黄沙滚烫，石子硌脚。他没有回头，就那么一直往前走，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茫茫大漠里。

　　你站在原地，远远望着他孤单又倔强的背影，心一阵一阵揪着疼，鼻尖莫名发酸。

　　身边的熙旺察觉到你的不对劲，伸手轻轻抚在你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拍着，低声问：“要不……让人送点金疮药过去？”

　　你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我已经让老贺叔安排人送去了。”

　　熙旺点点头，没有拦着你看，也没有多说，只是安静陪着你，直到和伊玄的背影越来越小，彻底消失在黄沙尽头，你才缓缓收回目光。

　　入夜，洞房花烛。

　　帐内暖意融融，红烛摇曳。

　　你亻犬在熙旺身上，轻声口耑息，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眼光是真的独到，熙旺这身子，半点不比和伊玄差，反而更胜一筹。他动作温柔，却又有力，每一下都恰到好处，让你逐渐沉沦。

　　这一次，绝对能一次就中。

　　熙旺低头，在你后颈轻轻舀了一kou，惹得你不亻主青口亨，身子发车欠。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守卫急促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旖旎。

　　“可汗！可汗！和伊家派人来了，说有急事！”

　　你被搅了兴致，又羞又恼，不耐烦地扬声回了一句：“叫他们明天再来！没看见现在忙着吗！”

　　守卫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又急又快：“可是……和伊族长让人捎话过来，说——”

　　“说什么？”

　　“哥，花花，蒙蒙疼。”

　　蒙蒙？

　　你正盘坐在熙旺身上，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一僵，与熙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一惊，瞬间清醒了大半。

　　熙蒙？

　　他回来了？

　　你来不及多想，连忙从熙旺身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披上衣衫：“快！去和伊家！”

　　等你和熙旺一路急赶，赶到和伊家时，天都快亮了。

　　刚走近内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那声音又软又糯，跟只被欺负了的小狗似的。

　　熙旺快步走过去，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眼眶红红的，满脸泪痕，看见熙旺的那一刻，那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委屈巴巴地开口，那声音都在发颤：“哥，我都要疼死了……”

　　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和伊玄！”你咬着牙骂道：“我说他为什么非要挑我们成亲这天去退婚，原来是早就盘算好了！走回和伊家后就喝酒，唤出来熙蒙，这样好破坏咱们的洞房花烛！”

　　你气得直跺脚：“亏我还心疼他，他怎么能这么坏呢！”

　　熙蒙可怜兮兮地看着你，那眼泪流得更凶了，委屈巴巴地说：“花花，你都和我哥成亲了……那我怎么办啊？”

　　熙旺在床边坐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后脑勺，像抚摸他的小马一样，一下一下温柔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抚：“花花说了，等你好些了，就过来提亲。”

　　熙蒙眼泪汪汪，揪着被子，疼得直抽气：“那……那现在怎么办啊？我脚都要疼死了……”

　　说完，他和熙旺两道目光，齐刷刷一起落在了你身上。

　　熙旺艰难开口道：“要不……”

　　你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脸腾地就红了。

　　“你们兄弟俩够了！”你又羞又恼地说：“合着你们拿我当止疼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