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分歧与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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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搞“瞒天过海”这一套！
丽夫卡口口声声建议的“提前沟通”，实际是为了“偷听背调”？
江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被众人听见了悄悄话之后，燃生起愤怒感。
偏偏影映通讯实时转播着，再怎么愤怒，都只能把脏话憋回肚子里。
更何况，冲丽夫卡迭戈发脾气，又不顶用。事项的决策统统都是寰球公署理事层向下颁的，副官们只能执行、在座的所有研究员更得服从。放映画面直播着一张张脸，寰球会议厅的新老官员们巴巴地等待，也只是想知道研究结果和解决方案而已。
江岑强忍住内心的小情绪，重新振作起来，准备开始汇报工作了。
她将公文包里的文件资料取出，有顺序、有主次地摊展在了面前桌上。因为资料繁复且多，所以整整铺盖了半边圆桌的面积。随后，江岑拿起粒子墨笔，调成异色模式，在纸张上勾画心中预演的陈说顺序，做汇报前的准备。
秦暮铺就开他那端的资料，也同步着一样的动作。
圆桌之上很快就看不见空档了。副官们互相点头示意，调低了贵宾休息室里的空调风力，协助着两位主讲人，不让铺开的资料被掀翻或吹走。
江岑准备工作完成得差不多的时候，秦暮也刚好就绪。
后者有心礼让，于是对江岑客气说：“女士优先。”
没有再花时间谦让来去，江岑含笑应下邀请，开门见山、直奔要汇报的主题。
第一阶主题要围绕研究课题展开。寰球会议厅里的专家研究员们都参加过上一次的会议，所以前因不必要再赘述。
江岑的总结很精炼，只用一句话就剖开了研究课题的核心：“之所以担忧‘死亡恐怖’的情景会在全寰球蔓延，是因为未来‘集体代替性创伤’和‘死亡焦虑泛化’的现象，无法避免。”
秦暮默默点头认同。于此同时，大多数聆听者也同样下意识颔首。
观测一项研究课题，时间往往是最重要的维度之一。
江岑就先从“时间”开始谈起的。
“数十年前，电子设备与数码科技迅速发展，将全寰球推入了赛博时代。通讯工具更新迭代，人们获知新闻讯息、娱乐消息的方式变得更加快捷和便利。于此同时，娱乐产业兴旺蓬勃，偶像、网红等知名人物得到更高频次曝光，走入千家万户的视野。”似乎是人人皆知的世代情况，但在江岑说明的同时，迭戈做辅助、将生态模型传送到了寰球会议厅里去。北寰球发展的时间线通过声光电色，一一演变，让枯燥的说明变得生动起来。
江岑在模型的演示助力下，再补充：“旧世代也有过相关案例，可以证明此类集体创伤和焦虑泛化的问题空穴来风。但庆幸于通讯工具当时仍在起步期，讯息的影响力有限，所以暂且没有扩展成为严重问题。”
谈完了“时间”，剖析“空间”。
“根据数据反馈，北寰球数十年来各国的沟通联络程度呈飞跃式发展。文化共融、讯息互通，是大势所趋。疆域、圈子都不再是严格的限制，死亡焦虑泛化的影响在交错，未来隐患将无边界。”江岑说的时候信心满满，哪怕可能出错也没关系，还有很多很多同样关心问题的同僚可以后续补足。
她不怕错，她要为了诸如薛侃那样的、困境中的人们发声。
她想让人们不再伤心，想帮人们擦干泪水。
初衷一如既往，本心从来依旧。
秦暮对江岑所说明的内容，到目前为止，没有异议。
“空间”一旦无限制，就会正推“扩散度”。
他顺着这项议题，继续阐述他的见解：“知名人物的死亡讯息一旦曝光，粉丝受众会成为受创的第一梯队，但问题从来不只局限在娱乐产业。个例身边还有别的社交圈子，替代性创伤可能会蔓延到其家庭、其学校、其职场。情绪具有极强的渲染性，我们不能够忽略这些可能。”
北寰球组准备的模型刚好演化完毕，秦暮可以投放南寰球组构建的模型。
模型中，有“严重性”之类的相关数据，秦暮没有再说明了，只是一味地放映，用直观的图样进行展示、剖析结果。
寰球会议厅里，有情急的官员插话发问：“请问！您模型中标红的‘个例极端程度’，指的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秦暮默然。江岑也不替他回应。
极端的情景不难想象，要么悲恸寻死、要么愤懑搞破坏。
可想象力触及不到的——是悲恸寻死前那无边绝望，是愤懑搞破坏后那治愈不了的无穷凄伤。
情急的官员没有等到任何人给他答案，后知后觉自己问得不应该，于是连连说：“抱歉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艾斯部长摆手让他坐下了，开解沉闷的氛围，“寰球会议厅内，已经清晰了解了‘研究课题的生态影响’。接下来，请江副会长、秦副会长为议程第二部分‘解决方案’，进行说明讨论。”
即将开始更严峻的话题，这段时日里，琢磨的成果终于要摆出来演示。
秦暮依然请江岑先：“你准备好了吗？”
江岑点头，很坚决——
她撕破切入口，言语如刀：“北寰球的社会发展速度，整体偏快，这导致了各地区之间的融合程度较高。死亡讯息一旦有苗头，集体心理将很快贴合上‘堕落指数’，越积重越难反。”
解决方案是根据弊病特点设计的，江岑鼓起勇气，铺陈出两条主线思路：“解决策略第一，应该对突出个例进行心理干预，再借鉴干预的恢复数据，制定群体疏导的进一步方案；第二，利用北寰球发达的社会优势，让各地区各单位互通有无、展开协同救护。”
秦暮听了直皱眉，只认同了江岑方案的一半：“我认同你的第二个方案思路，‘让各地区各单位合作’的确集权速效，能够保证上传下达；可是第一个方案，恕我不能认同，1对1的个例干预速度太慢了，根本不能跟上死亡讯息的扩散速度。我建议第三条路，直接进行舆论监管，这样1对多更有效率。”
驳斥得很强硬，秦暮也很坚决，没有留商榷的余地。
只是，他似乎有些热血上了头：“南寰球虽然发展得不比北寰球那么迅速，但在媒体统筹的方向上有独特的经验。面对死亡讯息即将扩散的情景，直接从源头进行管理，‘控制’是极佳办法！”
管控的方式的确有用，可秦暮是不是太侧重于这一面了？
江岑几次想提出异议，都被秦暮迫切抢白，没能得到磋商的机会。
他强势得令人惊讶，与一直以来认识的秦暮的样子全然不同。
江岑偏头打量了一眼丽夫卡，丽夫卡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迭戈好心，靠近丽夫卡、帮忙问了江岑想问的问题。
可随后，丽夫卡摇头、迭戈耸肩，否定了江岑的猜想。
看来，秦暮所说的解决方案就是他力排众议之后的成果，没有人强迫他、干预他。
还没有细说完全实施细节，但整体的方向，已经让江岑听着很不舒服。
秦暮终于讲到了中间节点，他稍作休息，停下来喝了一大口水。
寰球会议厅里鸦雀无声，众人还在思考消化。
江岑却是忍不了了，她不能听任秦暮的方案被寰球公署采纳，也犀利地指出他的方案问题：“你的方案太草率，我们要面对的是遇到心理困境的人——活生生的人们，强势的‘舆论控制’一旦掌握不好度量，容易刺激群体反抗，阻断的死亡讯息会以更汹涌的态势回潮。我不能同意！”
不知道秦暮的信心从哪里来的，他一脸胸有成竹。
但是正在他打算开口向江岑、向所有人解释的时候，寰球会议厅里先行躁动了。
所有专家研究员也好、官员也好，猛然间呼啦啦地争执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对上八舌，统统因这个分歧而各抒己见。
一整个大混乱大吵闹！
艾斯也惊慌了，一个人没办法控制会议厅里的情景，对着放音器指示了好多话，可话都湮没在喧嚷声里。
丽夫卡迭戈赶紧夺门而出，赶去寰球会议厅帮衬。
江岑秦暮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惊呆之余，知道各自都有了自己的支持者，更硬气、更不愿意松口。
彼此坚持自己的立场和主张，互不退让。
如果只是争吵，也便罢了。大家伙儿吵得累了，自然会停。
但糟糕的事情总是不期而至，趁着焦头烂额之际，还给人们迎头一击！
在外面值班的官员比丽夫卡迭戈更早闯进了寰球会议厅里去——
值班官员的脸色比烫熟的猪肝还惨淡，没得到允可，就擅自从高地冲去主讲台最低处。他死死攀着艾斯部长的胳膊，本来是要悄悄汇报的，但声嘶的嗓门被放音器扩大了好几倍：
“不妙不妙，大事不好！”
艾斯部长眼皮在跳：“什么事，你说清楚！”
“一线偶像团体‘Wonder-7’乘坐的私人飞机失事了！”
“全员7人全部遇难。”
“因为是在异国坠落，新闻消息即刻蔓延开了，当地事理部没能及时抑制住！”
寰球会议厅内，喧嚷声因为这个消息骤停，而后爆发出更吵闹的乱哄。
艾斯部长本来没多恐惧的，却被一个两个、一圈一群人们的反应催得烦乱。
“全员7人，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送去医院抢救的路上，遇到不少粉丝团体，躁动刚开始在线下……但您知道的，它很快便传上互联网了，一国传一国、一地传一地。最后、最后还……”
“还怎样？”
“引起了各圈层人们的恐慌，有的关注身边亲朋的飞机航班，有的关注知名人物的行程近况！”
“说重点！”
“其中，于笑夜失踪的迹象就被掘出来了，数不清多少家媒体、算不尽多少流量，媒体直接将‘也死亡’的话题推上了寰球趋势，目前持续发酵、呈指数式扩散中！”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分歧与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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