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工忙与工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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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岑吃饭的时候小心翼翼。
避免弄脏工位桌面和研究资料，所以吃的速度慢多了，饭的余温渐去，她才吃了一半。
她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偏守一隅吃独食了，过往的日子里，要么身边有人陪、要么周围环境吵闹得很，像现在这样咀吧咀吧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的情形实在少见。
嗯……迭戈？
他当然是人，但不算伙伴。
忽略忽略。
可迭戈似乎不这么认为，他吃完之后，没继续留呆在战略室里、也没有兀自离去，有目的性地靠近江岑占座的那个位子。
江岑警惕心起，抱起饭盒，瞠看着迭戈、满心戒备。
“我又不是要抢你的饭。”迭戈哭笑不得。
紧张的氛围没有因为玩笑话而轻松，江岑眯眯眼，等着眼前人的后话。
迭戈这才拿出一个控制器，道明用意：“是为了把这个交给你——你可以叫它‘小黑盒’。”
黑乎乎的玩意儿的确像个匣子，但江岑明白它的用途肯定没那么简单。乍一联想，想到了智能端，想着它们之间应该有相似的功能。
迭戈解释说：“它所能应用的场景，可比智能端的多多了。别嗤之以鼻不信。哪管是研究、还是生活，你大都可以试试用它辅助的效果。寰球公署里头……有权限携带它的人可不多，怎么样？仗义吧？还不多谢我？”
没有细致地说明用法，这需要江岑自己摸索。
江岑接过来，小黑盒到手的第一件事，是查看它有没有通讯功能。
“唔……”迭戈当然明白江岑的意愿，可到底是又泼了盆冷水，“通讯功能被阉割了，不过这是暂时的，哈哈，暂时的。”
江岑兴奋劲被扑灭了大半，不过有小黑盒总比没有好，不情不愿撇了声“谢”。
这天晚上，江岑工作到很晚。
她生疏地琢磨小黑盒的用法，亲眼看见文数资料瞬间转换成了多维映像，为设备展示出的奥妙神奇屡屡惊讶。当然也有遇上磕磕绊绊难题的时候，不过江岑要强，从不向迭戈请教一句。
迭戈想过、也准备过要帮忙，可江岑不问，他就端着。
天知道副官留在办公区里，是为了协助研究事务，还是为了监管江岑呢？
第一小节资料翻阅完毕，江岑终于舍得休息了。她从办公区出来，刚好能看见走廊落地窗外高悬着的皎洁月亮。
迭戈等她出来之后，关了灯。那灯究竟是半边办公区域的、还是整个办公区域的，江岑不能知道。
懒得问。
因为问了也白问，迭戈肯定模棱两可。
她回到了那间海景悬阁，悬阁内空空寂寥、只有江岑自己。
请托丽夫卡和迭戈的诉求被满足了——她与秦暮分开了房间住，后者被安排到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的别处。
满足了诉求的当下，却有些后悔。
如果说第一天第二天，江岑还对“不透明玻璃的升降”心存侥幸，那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就算是彻底知悉了寰球公署的安排——他们真的是准备一直一直分隔自己和秦暮了。
上班不见人，休息不见影。
朦朦胧胧印象里，那夜的赤忱告白和暧昧亲昵，就像梦境、就像画，在日渐忙碌的脑海里淡去。只留下一点点零星的粉红泡泡，吊着疲倦的躯体，在幻想中绘演一出出再重逢的期许。
江岑有试探过迭戈：“我想见见秦暮。”
明知道秦暮会很安好，但是不放心。
意见当然被驳回了，迭戈烦人地嘻嘻笑笑：“我也想见丽夫卡。但是你知道的，这不被允许。”
后来江岑脸皮薄了很多，没自讨没趣再提。
“全身心投入工作”，乍一听似乎很惨。但是一想到——世人将会有安康未来，再枯燥的工作也就具备了不可代替的价值，变得崇高、变得有意义起来。
ABC三组的研究有条不紊地持续开展，各组每每遇到问题，会先组内进行讨论，然后征询它组的专业意见。最后实在拿不定主意的，会罗列成简要报告呈交给江岑知道。
其间有遇到过极难抉择的问题，例如研究方法。各组吵了又吵、每个人的习惯都不相同，彼此都说服不了对方，研究于是停滞、等着让江岑裁决。
在诸如此类的问题上，过分考虑正确性会延误时间。那样得不偿失。
于是江岑很果断地用独裁方式帮大家伙做了决定：“A组‘社会人口’的研究，除了对既有数据进行统计之外，需要尽快制作出人口金字塔模型和生命表，推算死亡恐怖后、未来人口数量及结构变化，典型案例如果来不及顾上，就暂且放在任务最后；B组‘社会发展’的研究，要基于社会指标、社会网络进行宏观推衍——我不只要政治经济、文化卫生这类的报告，最后社媒舆情的分析也要给到我；C组‘生理卫生’的研究，数据最齐、任务自然也最紧要，尽量考虑到社会生态模型的各个观测视角，关于社媒舆情方向的调研可以和B组通力合作！”
ABC三组组长记录了要点，认领下新首领的指示。
所有人肃穆状态，继续工作。
“看来你已经很上手了。”迭戈语气中透出几分赞赏。
“哼哼，”江岑皮笑肉不笑，“那请迭戈副官奖励、还给我智能端吧！”
迭戈无情，用食物回堵住江岑的饕餮欲念：“奖励你一份大份盒饭！”
研究的生活真的很枯燥，江岑闲下来的时候偶尔会想：此前之所以有耐心在静域心理应用中心工作，或许与储静域秦暮营造的良好氛围有关。
导师和搭档包容着她的大剌剌错处，默许着她一切难管小脾气——自己真的该知足。
而到了红海三角，寰球公署的研究委实铁血无情：错了要被监督训斥；行事抉择必须有理有据，才能让所有人信服。
“噢！原来研究本也是无趣的。”江岑后知后觉地，会这么感叹。
江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秦暮的消息了。忘记了数时间，因为数着数着时间，望不到头的陷落感就会将她吞没。
生活三点一线，海景悬阁、饭堂、办公区，寡淡得很。更离谱的是，迭戈就像看顾犯人一样，几乎时时刻刻都不曾远离。被盯梢得心烦，江岑激起过叛逆心思。在饭堂的时候，她曾偷偷询问过身边的其他人：“请问你知道研究会的秦副会长，近况如何吗？”
只是，不知情的人占大多数，极度巧合之下问对了某个人，那人却不敢实话实说。
迭戈似乎对寰球公署里的同僚们都有自信，任江岑随意问，好像做足了充分备案，笃定她再怎么问、都是徒劳。
每次问完了都失落，可江岑没有放弃，还在找着一切机会，只是不可避免地——问着问着，就不抱希望了。
她会时常摩挲那支镇定剂空瓶，牵挂“秦暮的近况还好不好”？
意识到他所携带的药物终有一天会注射光，江岑又陷入忧虑：“秦暮那笨蛋，懂不懂主动找医生寻求帮助？”
觉得“不会”的概率比较大，她也莫奈何，没有能帮衬的办法。
想略微提点一下迭戈，让迭戈传话丽夫卡，请求多多照拂秦暮的身体状况，但是又生怕此时揭露秘密会让秦暮陷入不利的境地，所以只能憋着话，期待秦暮自己能有解决办法。
现在的她很少留在办公区域值夜班了，有需要加班的时候，她会取个拖车、把资料运回海景悬阁的套房里工作。这和环境好有关系，但更多地，是想避开迭戈的管控——套房是私人领域，至少在这里，迭戈跟不了。
迭戈当然明白她在回避，而副官可以做到的宽厚也仅限于此，没有强加干预，任由她在海景悬阁办公。
某天在落地窗前，稍作休息的时候——
江岑看见夜幕下有个熟悉的身形，身形距离海景悬阁很远，小小只的、不太清晰。她并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秦暮”，但有时候直觉就是这样神奇，破开疑虑的土壤，长成将缘分牢牢纠缠的藤蔓。
“中层平台上的那个灰点，就是秦暮吧！”
她已经观察了很多个沉夜，那个灰点几乎每一天每一天都在那里。
那里正好是落地窗向下视域的正中间。
“我经常到人多的地方坐着，就像现在一样，看人来人往、看笑语欢声。”
秦暮曾经讲过爱好习惯，他的话乍响在江岑脑海里，诱惑着后者一步一步应和重逢的棋局。
一时间，心里控制不住地迫切——
江岑用套房内的座机联系上迭戈。
“怎么了？江副会长有何示下？”
语气在尽量平稳，不让外人知到真实情绪：“工作这么多天，我累了。”
“那……你打算如何休息？”迭戈应得很快，没有第一时间反对。
江岑状若随意，成功瞒过了监督者：“在红海三角里随意逛逛吧，就当散心。”
“可以。不过今晚太晚了……”
江岑佯装的从容出现了细碎裂痕，凝望那个灰点，说实话不确定明晚它还会不会在。
但是她也一样愿意，尝试无数次在人海里寻觅：“好，就明天。”
暗地里渴望“就是他”，私心下期盼“他会在”。
思念从积压的疲惫感中翻涌出来，不止不绝。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工忙与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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