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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蜂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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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休这伤一养五天,好得彻彻底底,豹脸也恢复了圆润。
不过经次嗡嗡虫一刺,怎么看都比以前憨傻几分,尤其那极圆的眼睛,怎么看怎么都不聪明。
豹休伤好得差不多,狼火也带着队伍从大泽那边回来。
他们只带了几车鸟粪,麻线这些黑羽兽人收割后泡在水里,现在还没处理好。
一回到狼山,刚趴地上没躺上一会儿,就叫狼莫叫去帮忙给砖块脱模。
一小队二十多个兽人,几下就把百来块砖弄出来了。
狼火看着那方方正正的泥巴块儿,瞧着狼生带着幼崽从身边跑过去,忍不住拎着幼崽,抓着他爪子往那泥块儿上一按。
“诶!干什么呢!”狼莫吼道。
胖墩墩的狼崽子双眼无辜被拎着,爪子收起,不过爪垫带着泥巴。
狼火一本正经道:“这小崽子往泥巴上踩呢,我帮你抓。”
幼崽艰难争辩:“嗷嗷嗷嗷,不是我嗷。”
狼火顺手捏住幼崽嘴筒子,“他说他错了。”
狼火:“小心点儿,好不容易弄出来的。”
这已经是第三次脱模了,前头几次不是泥巴软了,就是泥硬了,或者裂开,这砖瞧着简单,可做起来也有门道。
楸又不知道这些,还得他们自己摸索。
狼莫把这些看得仅次于食物。
这边弄完,差不多该吃午饭。
吃饭哪个兽人有狼莫积极,他先一步跑出去,自己端了陶碗吃。等到狼火慢悠悠晃回去,狼莫已经吃完,手里端着一碗冰沙。
占据了他半个小盆似的碗。
狼火:“哪来的?”
他四处看了眼,没见着灶台上有,狼安他们也没做。
狼莫贼兮兮冲他一笑,“当然是我自己做的。”
狼火:“楸不是说不让吃。”
狼莫轻咳两声,得意道:“你忘了,我之前救豹休,可有十次选择食物的机会。”
狼火哥俩好的抱住他肩膀,“那你还剩几次,送我一次呗。”
狼莫:“最后一次。”
狼火一把将他甩开,“我刚刚给你帮了忙,你就这么敷衍我?”
狼莫:“真的是最后一次,前头几次,我这几天都用完了。”
他小小声抗议,“本来楸都不让我再吃的。”
狼火:“哼。”
狼莫看了看自己碗里,冰化得快,他递出去,“要不,分你一半。”
狼火看着那果酱混合着冰沙,大半化开,乱糟糟的,“算了。”
他嫌弃。
狼莫赶紧护着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狼火:“哼!”
东部大陆天气变化快,雨季结束后几天,下了几场小雨,温度也降了一点下来。
白天出太阳还有些热,但夜晚逐渐凉爽。
现在已经不用放冰盆,兽人们晚上依旧能睡得好了。
狼莫一口闷掉剩下的冰沙,满脸红润地去溪边洗碗。现在大雨少,溪水也慢慢干净了。
兽人们不去溪里捕鱼,现在竟也隐隐看得见藏在水草里的小鱼小虾。
幼崽最喜欢来这一处,抓着楸给他们做的小网兜,在溪水里捞。
捞好放罐子里,放上些溪石、浮萍,自个儿养着,竟也叫他们养得活。
吃过饭,兽人们蹲在溪边,叼着快秃毛的牙刷刷牙。
幼崽蹲在一侧,由成年兽人教着,也龇牙刷得有模有样。
有的兽人洗过澡,抓着兽皮或者麻布短裤搓洗,弄完了,才懒洋洋地甩着两条长腿儿,惬意地任由晚风拂过还滴着水的头发,回山洞里睡觉去。
半夜过,火堆熄灭,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楸翻过身,嗅着淡淡的驱蚊的草药味道,梦中隐隐听到低低的痛呼。
“嗷呜,嗷呜……”哀哀切切,林楸微微皱眉。
“哼!好痛嗷……”
边上狼岩翻身,林楸挣扎着醒了,确认听到了兽人呼疼,一个翻身坐起来。
他眼睛还没睁开,狼岩按着他肩膀,“继续睡。”
“哪里还能睡得着。”林楸反过来抓着他手,带着自己起来,“谁在叫?”
狼岩见兽人们已经燃起火来,狼莫趴在草窝里,捂着肚子打滚。他道:“狼莫,看着吃坏了肚子。”
山洞里,兽人们围着狼莫,低低地说着话。
每个兽人脸上都写满担忧,见狼岩跟林楸靠近,立刻让开位置。
“王,莫肚子疼。”
“他跟我们吃的都一样,难不成背着我们吃其他东西了?”
狼岩:“送祭司那去。”
大晚上的,狼西跟旁边的兽人扛起狼莫,赶紧送到祭司山洞。兽人们不放心,都跟着过去。
走了一半,狼岩回头看一眼道:“明天要狩猎采集的,都回去。”
一下离开大半兽人,全都听话得很。
祭司山洞。
老祭司被连夜叫起来,听到狼莫支支吾吾将最近几天天天两顿冰沙的事儿一说,忍不住梆梆拍了狼莫脑门几下。
“尽给我找事儿!”
狼岩看狼莫疼得脸发白,劝着老祭司先配草药。
林楸蹲在狼莫跟前,兽人哼哼唧唧,试图抓着林楸的衣摆哭诉一下,叫狼岩瞧见,一爪子拍开。
“不要乱动。”
“我……呕!”
林楸下意识要退开,但蹲着只能一屁股往地上坐,狼岩手臂环住他肩膀,勾住腿弯往后一抱,离狼莫离得远远的。
老祭司急声道:“赶紧找东西接着,别吐我山洞。”
林楸拍了下狼岩胸口,“放我下来。”
狼岩示意狼石,抓着狼莫先去洞外吐。
狼安道:“我给他烧点水。”他匆匆下去,走了一半,叫祭司叫住。
“药拿去熬了。”
草药裹在大叶片里抛下来,狼安抓住,往棚子底下走。
大山洞洞口蹲着人,见狼安回来,十几双狼眼睛发亮。
他们小声问:“安,莫怎么样了?”
狼安:“没大事,祭司说他吃多了冰。”
兽人听罢,摇摇脑袋,回窝里睡觉去了。
让他得意,现在吃出问题来了吧。
狼莫折腾一阵,又吐又拉,林楸怕他拉虚脱了,赶紧下去帮狼安看着药。待药汤一好,放水盆里凉一下,马上抓着狼莫给灌下去。
不过一会儿,又给他吐出来。
狼安皱眉,抓着狼莫道:“再吐,以后什么也别吃。”
狼莫泪眼汪汪。
“嗷呜……”
林楸再端来一碗,狼莫捏着鼻子慢慢喝。
几个兽人守着他。
祭司也没睡,直看着他不再吐了,圈着肚子哼哼唧唧打瞌睡,这才道:“我看没问题了,你们也都回去,我守着。”
林楸:“我明天没事儿……”
祭司:“不学了?”
林楸:“那我回去睡去了。”
狼安还想说什么,祭司摆手,道:“我觉少,我守着,都回。”
没人拗得过祭司,只能听话回了。
折腾半晚,林楸后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天一亮就起来了。
他下意识寻着狼莫草窝看,狼岩往侧边挪了一步,挡住林楸视线。
林楸慢慢抬头,眼里还有些困顿。
狼岩:“他还没从祭司山洞回来,不过肚子没那么疼了。”
林楸:“草药能治就好。”
昨晚出了这点事,也没耽搁兽人们今日狩猎采集。
洞内的兽人这会儿只剩零星,狼果赶着幼崽,叫他们都往外头去。
走着走着,忽然一个幼崽停下不动。
林楸正纳闷,狼岩疾步上去,抓着幼崽挪开幼崽堆。下一瞬,怀里就抱着个大胖娃娃。
林楸一惊,“又变了!”
狼果赶紧叫幼崽分开一些,“王,这一批幼崽,雪季前能变大半。可好像没有听说哪个亚兽人怀崽了。”
狼岩:“没伴侣,让他们怎么怀。”
不止狼部落的情况,大部分部落都是亚兽人跟雌性兽人少,雄兽人多。
“总有些有伴侣。”狼果道。
狼岩:“明年应该有。”
现在日子比以前好一点,兽人们应该愿意生。
简单交流过,狼岩看着怀里懵懵的白胖幼崽,道:“叫什么名字?”
幼崽一愣,笑弯了眼睛,侧头来蹭狼岩。甜滋滋的,跟裹了糖霜的糯米团子似的。
林楸轻声:“是个亚兽人崽崽?”
幼崽张开手,冲着林楸,学着狼生的叫法道:“楸楸。”
“王问你叫什么呢?”林楸脸上浮上笑意。
幼崽摇头,奶声奶气:“不嗷,知道。”
林楸笑容一僵。
狼王习以为常,道:“不是所有幼崽都有名字,要是他们的阿父阿爸不在了,那就没兽人取名。”
“那他……”林楸看着怀里的小崽崽,有些怜惜。
“嗯。”狼岩淡淡道。
楸没来之前,狼部落每天都有兽人饿死,这并不是夸张。有的兽人为了省出口粮给幼崽吃饱一点,本就少的食物,自己甚至只能吃几口维持生命。
好在部落都是将幼崽一起养,他们的亲兽人都忙着采集狩猎,几乎没有跟在自己亲兽人后头长大的。
他们一般对同伴比对生养他们的兽人更亲。
在食物缺乏的兽神大陆,这样反倒是对他们好。
亲缘关系浅薄,同伴之间才是互相扶持,合作的亲密关系。大家一起长大,培养默契,能更有利于一同捕猎,养活自己。
林楸看着笑容甜甜的幼崽,忍不住别开头,心里一酸。
脸颊上温软,幼崽却不懂。
他乖乖地将脸颊贴过来,手也紧紧抱着林楸的脖子。
“楸楸。”
林楸暮色更加温柔,额头抵着幼崽额头,轻声道:“那我们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幼崽靠在林楸身上,又弯了弯眼。
林楸看向狼岩,“你是狼王,你取。”
狼岩:“狼壮。”
林楸嫌弃,“人家是亚兽人,这个好难听。”
“长得壮实一点不好吗?”
狼果在一边悄声道:“咱部落还有直接叫狼丑的呢。”
林楸:“再想。”
狼岩戳了戳幼崽的脸颊,软鼓鼓的,一下凹陷下去。他也不哭不闹,反而抓着狼岩的手,往嘴巴里塞。
林楸一下挡住,眼神催促狼岩。
狼岩:“狼圆。”
“圆滚滚的。”
林楸摸摸幼崽小脸,“这个好,但不是圆滚滚,是圆满。咱们以后就叫狼圆。”
狼圆是个小黑狼,但生得像汤圆。
这样一想,名字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