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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鱼刺4 ...

  •   转眼高二第二学期就结束。符仰在一个学期的努力之下,前进了二十几名,到了班级中间的名次。

      晚上他从酒吧回来,一进门就高喊“星光不负赶路人”“吃得苦中苦,成绩我最酷”他也没忽略。

      江千里勾了下嘴角,不动如山地学英语。

      他拱到提升他成绩的最大功臣身边,打开班级群里的成绩单,给他看:“谢谢江同学!”

      江千里挨个看完符仰的各科成绩,笑了笑:“谢我干嘛,你自己努力来的。”

      “我努力归我努力,”符仰说,“你就是帮助了我很多啊,帮我制定学习计划,监督我,给我讲题,还帮我梳理错题类型。”符仰对江千里的帮助如数家珍,他问:“你的呢?我们班发了,你们班应该也发了。”

      成绩是下午发的,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草草扫了一眼就把手机给了符仰。

      符仰惊讶道:“你竟然不是第一名!”

      “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过我是第一名?”

      ……貌似没说过。

      符仰划着江千里的成绩,比江千里本人还关心。虽然不是第一名,但江千里的每一科成绩都很高。

      “难怪你们班是年级最好的班,”符仰说,“你这么高的成绩都不能排到第一名。”

      江千里不以为意:“人外有人,别人的努力也不能否定。”

      两个手机放到一起,符仰对比,他跟江千里差了十万八千里,附和了一句江千里的话:“人外有人。”

      江千里把手机拿过来熄灭:“你少看这些,知识点学完了吗?”

      他针对符仰所有科目的期末试卷的错题,勾画了知识点。

      “还没呢。”符仰上半个身子挪回去,“太多了。”

      江千里说:“慢慢来。”

      “你的快递在门口,帮你取回来了。”他说。

      符仰折回门口,打开小纸盒,取出里面的东西,再把快递盒拆了,放到外面去。

      他迈步到冰箱跟前,拿着手里的东西问江千里:“我可以把这个贴到冰箱上吗?”

      江千里抬头,一只布偶猫的冰箱贴。符仰发了照片从网上定制的。

      “……你想贴就贴,问我做什么?”

      符仰笑了下,贴上去,欣赏了好一会儿。

      江千里问:“那是阿福?”看着不太像,仔细看又有几分相似。

      “不是,”符仰说,“是阿福的母亲。”

      “你连他母亲都认识?”江千里问,“别人家的猫。”

      符仰摸了摸冰箱贴:“不是,他母亲是一只流浪猫,已经死了。”

      “死了?”江千里问了一嘴。

      “嗯,就今年吧。”

      江千里沉默了会儿,想起那只他取了名字的猫:“阿福很少回家,也像是一只流浪猫。”

      “才不是,”符仰去卫生间洗脸,“他才不是流浪猫。”

      说起母亲,江千里倒是想到一件事:“不是说去看你妈妈吗?要不找个时间?”

      江千里之前就提过一次,符仰没说话。

      符仰停在卫生间门口,转身:“不用去看了,她也死了。”

      江千里笔尖划出一条重重的直线:“什么?”

      符仰视线落在冰箱上,说:“生病死的。”

      “什么时候,”江千里转头问,“怎么没跟我说?”所以符仰那天才会出现那样的反应?

      符仰说:“没什么好说的,不经常见面,她都不太能认出我来。而且有人处理她的后事。”

      江千里清晰地感受到符仰身上的一点悲伤,他站起来说:“我们还是挑个时间,我陪你去墓地看看吧。”

      “她没……她的墓地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知道了再说。”符仰转身,去洗脸。

      水扑到脸上,去摸香皂,手里却被塞了个精致的玻璃瓶。玻璃瓶上有个沾满瓶身的 logo。符仰认得。

      他木木地说:“这不是我买的东西。”

      “……我买的。”

      应真真推荐的,应真真说这款最好用,不刺激皮肤,很温和,还有什么果木香,能什么毛孔……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推,总结起来,意思就是很好的油。

      符仰放假后去酒吧工作的时间变多,粉啊面啊每次涂很多,回来随便一洗就算了。白皙的脸上接连长了几个痘,就在额头,红肿得显眼。

      “以后不要脸上有妆不要直接用香皂,”还有个东西,江千里一并放到符仰手里:“先把……”这个东西叫什么来着?“卸妆油倒在化妆棉上,用这个化妆棉擦干净,再洗脸。”

      符仰掂一掂玻璃瓶:“这么讲究啊?”

      “你想长满脸痘痘吗?”

      “……不想。”

      江千里横着眉毛,威胁似地盯着符仰:“用。”

      符仰照做,玻璃瓶出来一小点,小到几乎看不见。

      江千里直接按住符仰的拇指,按出一泵。符仰手抖起来,问:“这、这很贵吧?”

      “……”

      符仰照镜子仔仔细细地擦,比拖地还细致,不放过脸上的边边角角。

      照江千里说的,擦完后再洗脸。

      他从卫生间里出来,说:“贵的东西就是好,洗脸都舒服很多。”

      他诚邀本项目的赞助商:“你要不要体验下?”

      江千里说:“洗完了就过来学习。”

      “……”哼。

      熄了灯,符仰翻了两下睡不着,他还想翻,又怕吵着江千里,身体绷紧了忍着。

      倒是江千里动了下,面向符仰说:“我怎么不知道卸妆油还有提神的功效。”

      “江千里,”符仰叫了他一声。

      “嗯。”

      符仰两只爪子抓着被子说:“明天我们去医院吧。”

      江千里差点坐起来,看着符仰黑暗里起伏的轮廓,声音都大了一点儿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符仰侧头:“我带你去种牙。”

      “……不去。”

      “去嘛,我有钱,我请你。”

      江千里无语,没见过种牙还要让人请的。

      “一瓶卸妆油而已,不用这么报答我。”

      “不是,”符仰侧过来,跟江千里面对面,“你给家里添了那么多东西,我也想送你一样。”

      他本来想暑假结束再说这事儿的,不过刚刚突然想明白了,早做晚做都得做,不如早一点享受。早点做在学校都不用戴口罩。

      种牙挺贵的,他仔细算过了,攒的钱还算充裕。

      江千里拒绝得相当无情:“不去。”

      “我刚已经帮你挂号了,”符仰说,“你不去的话挂号费不退,不要浪费我的钱。”

      江千里:“……”

      江千里依稀记得他也说过这句话……说的是牛肉拉面。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你这是因小失大。”字面上的因小失大。

      符仰说:“才不是,我这是福气普渡千里。”

      他胳膊伸过去,戳戳江千里的肚子:“去嘛。”

      江千里条件反射一样,捉到他的手甩回他的地盘。

      符仰还要来戳,江千里忍无可忍:“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符仰无辜,不就戳了一下嘛:“我哪里动手动脚了……你去不去嘛。”

      “去去。”

      符仰功成身退,胜利似的笑了笑,转过去美美地睡觉去了。

      睡不着反而是江千里,盯着圆圆的后脑勺,迟迟找不回睡意。

      决定是做好了,不妨碍符仰抢着付钱时的心疼。

      刚刚江千里都差点不做,因为他是未成年要监护人同意,还好能打电话解决。符仰拉住江千里劝了好一会儿,江千里才给江万丈拨了电话。江万丈还问江千里有没有钱,连符仰都听出来他哥底气不足。

      还好他们自己有钱。江千里顺利进手术室。

      符仰坐在手术室外等江千里。江千里牙槽骨条件很好,就按照一般种植牙的情况,只用做两次。这次是植入种植体和安装愈合基台。

      半小时左右,江千里从手术室出来。

      医生说江千里的情况暂定第二次手术是四个月后,期间记得按照医嘱来复查。他们取完药就离开了医院。

      相当顺利的手术,符仰暗叹花钱如流水,不过这钱话得值。

      他们去公交站台,符仰说:“最近不能吃辛辣的东西,冰箱里剩的辣炒鸡丁我回去吃掉,晚上给你熬个粥吧。”

      江千里戴着口罩:“嗯。”

      两人正说着话,余光里人行道的侧面,一辆电动车突然撞上一辆自行车。

      路人纷纷侧目。

      山地自行车被撞翻愣愣地倒在地上,两个轮子转得要冒烟。骑车的少年失去平衡摔下来,抱着膝盖躺在自行车的旁边一时半会起不来。

      电动车上的男人吓得赶紧下来过去察看,周围也有几个人围了上去,想上去帮忙。

      只是看少年姿势、神情都很痛苦,不清楚具体情况,都不敢轻举妄动。

      符仰看到少年的样子,低喊了句“彭牧”,拔腿去那边。

      江千里口罩下的唇抿着,跟了上去。

      符仰蹲在彭牧身边问:“能起来吗?”

      彭牧点头。

      符仰和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彭牧扶到路边坐下。

      男人担心得不得了,先道歉再问要不要去医院。彭牧摇头,刚摔倒的时候很痛,疼痛褪去,身体没有哪儿不舒服的,摔下来也是只是腿撞到地面了,膝盖摔破了皮。

      男人是个负责的,彭牧看起来就像学生,更不敢随意处理。直到问题都说清楚,该负的责任都履行完毕才离开。

      人没事就好,符仰也准备走。

      彭牧问:“你怎么在这里?”

      符仰示意了下旁边的人,没多说:“来医院。”

      江千里认识彭牧的时间比符仰还长,但和彭牧的熟识程度还不如符仰,一是他们只是一起训练过,本身就不太熟。

      二是,江千里凝望符仰,跑那么快不知道被撞到的是他什么人。

      正好碰见了,彭牧问符仰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就是要去打卡一家餐厅。

      符仰说:“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分别后,两人上了公交车,去郊区。

      他们找到了房爷爷说的蓝色铁皮房子,就在路边上,挨着别人的家的房子搭的多出来的一间。敲了敲没人应,房子没有锁,符仰跟江千里对视一眼,尝试推开了门。

      铁皮房子就一间,一张床,桌椅板凳外还有一些简单的用具。桌子旁边摆了两个狗盆,擦得干干净净。只是整个屋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们却没有见到房爷爷。

      江千里去敲了隔壁房子的院门,里头出来个妇人。

      妇人叹一口气说:“房叔啊,死了。四个多月前去城里卖菜就死在城里了,心梗。”

      符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江千里扶着他的手臂问妇人:“那他的狗呢?”

      “狗啊,一只萨摩耶,”妇人回忆着,“房叔死后,他的狗也不想活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有个好心的小伙子路过,把他带走了,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

      江千里致谢。

      两人又回到蓝色铁皮房子前头。房子由内而外的简陋,屋外的小菜园没人打理,青菜和野草野蛮地争抢生存空间。

      符仰说:“要是我当时买完他的菜就好了。”

      “别这么想,”江千里捏捏他的后颈:“应该想,相遇是缘分,我们相遇,世界上就多了两个人记得他。”

      符仰有点难过地点点头。

      菜园子旁边有个很小的水泥砌成的池子,还有个大鸡笼,都是空的。应该是邻居或者周边的人什么收走了。

      他捋起袖子,一脚踩进菜园子里,拔了两颗大白菜,说:“这就算是房爷爷请我们吃饭了。”

      两人也没装白菜的家伙,一人抱着一颗带土的白菜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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