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实现愿望清单》松十

2、苹果头

　　云起书包都没摘下来，就这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呼哧呼哧喘气。

　　他早上是和班主任老周请过假的，老周问了他几句也就同意了，本来云起也经常头疼脑热的常常请假，老周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情不愿地批假，但是次数一多，云起每次请假结束回校销假的时候都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平常也总是药不离身，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样子，但又没什么存在感，占据着教室后排的一个小角落，非必要一天都不带动弹的，老周身为班主任，也是花了心思关注每一个学生的，也慢慢知道了云起来请假的话其实已经是比较严重的情况了，逐渐就批假都不带眨眼的，当然，班上的其他同学就没这个待遇了。

　　这次也不例外，老周没给他限定销假的时间，但是云起还是抓紧时间赶回学校了，下了公交车后还一反常态地一路狂奔，平时他是能走就不跑，能坐就不站的，去食堂吃饭，放学回家的时候也是慢悠悠地在路上挪动。

　　就这样一路跑回教室，空气在肺部快速压缩，喉咙被灌进来的风刮得灼痛，双腿因为没有任何热身地拔步狂奔这时候已经开始有些酸软，云起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从公交车上下来就什么都不顾地跑起来，但是这会儿感受着剧烈运动过后是心跳，他突然有种从半空中平稳降落的安心感，好像又后知后觉明白了。

　　从自己的想法中抽离出来，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好同桌于鱼，以及他还没合上的下巴。

　　云起收敛气息，一边把书包从背上卸下来，挂在椅背上，一边小声关心下于鱼。

　　“你怎么了吗？”云起的声音微弱但清晰，他的嗓音很清灵，没什么杂质的那种。于鱼当然也听到了云起的话，但是他上下扫视着眼前的云起，应当是跑了一大段路才到教室，平日里苍白的皮肤透出点血色的红，总是拉的严实的外套拉链滑动下来，荡开的领口能隐约看到白皙的脖颈，厚重的刘海也被风吹得往后翻去，几缕头发乱翘着，常年不见天日的眉眼也显露出来，虽然身上的校服还是陈旧且略微褪色，那副黑框眼镜还是那么经典大众，甚至云起的动作还是那么缓慢，幅度也小，似乎总在避免发出动静，但就是让大家感到意外，像是被什么异样的风情给击中了一样。

　　云起一进门教室就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虽然只有一瞬就恢复吵嚷的常态，但这会儿还是有好几个前排的同学，时不时将视线往这边放，云起没发现，于鱼可是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云起见于鱼嘴巴是合上了，但还是不说话，不由得有些疑惑，再次出声询问，他坐下来后调整着呼吸，声线已经平稳了许多：“怎么了啊，鱼鱼？”，云起说着正打算去摸摸于鱼的肩膀，经过上个学期的相处，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成为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没有成为如胶似漆的密友，但是只要于鱼多开口念叨几次，云起就会拎起水杯陪于鱼去接水，云起就算什么也不说，于鱼也会把自己上烘焙课作的曲奇分给云起一份，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

　　于鱼越来越满意之际，大声宣布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昵称，于鱼每天开始叫云起“云云”，云起最开始化身小哑巴也不好意思开口叫于鱼“鱼鱼”，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于鱼终于回神了一样，郑重地捏住云起的肩膀，然后问他：云云，你为什么不剪头发啊？

　　云起没料到他震惊的是这个，但是他不是一直这个发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云起带着疑惑开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只是不喜欢去理发店，而且我已经习惯这个头发长度了，很舒服呀”

　　于鱼看云起一脸认真的解释，就知道他没懂于鱼到底为什么这么问，也丝毫没意识到他刚刚踏入教室时那阵诡异的安静是为什么，云起就像是记忆自动筛选，已经忘记这茬了。

　　于鱼也不废话，向他们俩前桌的班长何书宜借了根纯黑色的皮筋，然后朝自己旁边的云起招招手，让他乖乖把脑袋伸过来。

　　云起一脸莫名，但是照做。

　　于鱼又开始念叨，“看你热的，跑什么啊，急着来上学啊，有什么好上的，给你散散热

　　接着手上不停，三下五除二就把云起的刘海拢在一起，用皮筋束起来，扎成一个小揪揪。

　　大功告成，于鱼满意得欣赏着。云起额前的碎发被眨起来，光洁饱满的额头露出来，纵使有镜框和镜片的阻挡，也不难看得出眉眼之间的精致，运动后带起的燥热还没降下去，云起双颊微红，鼻梁上有细密的汗珠，再加上脑袋上顶着的小揪揪，跟个红苹果一样。

　　“鱼鱼，谢谢你，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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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课很快就上完了，晚上还有晚自习。

　　但在这中间的晚饭时间相对来说比较长，桐城中学的学生们吃完饭都会选择在操场上、花园里、湖边散散步消消食，也是一种放松。

　　于鱼吃完晚饭后，和云起并肩走在花圃边的小径上，拉着云起问他早上怎么请假了没来报道，云起从善如流说只是老样子，去医院输个液已经好多了。

　　于鱼皱皱眉，说你这身体素质不行，要记得常常锻炼啊

　　云起也是嗯嗯啊啊地应下来，他的毛病不是强身健体就能好的，但是他不准备和于鱼讨论这件事，他准备问这个枫糖味的圆眼睛omega，也是自己到目前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一点更重要的事情。

　　他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口，双手悄悄捏住校服外套的下摆，下午于鱼闹着给他绑的什么苹果头这会儿已经拆掉了，但是橡皮筋勒得发根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此刻随着云起的脚步，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咚咚的，脑袋上的头发也在一跳一跳。

　　“鱼鱼，你知道该怎么追人吗？”

　　于鱼以为自己幻听了，继续享受着晚风，惬意地往前走，发现云起没跟上来才猛得回头。

　　“你要追人！”于鱼的圆眼睛瞪得更圆了。

　　“没有......"云起嘟囔了几声，“鱼鱼，你教教我吧，我就是想追人，我感觉网上问得不靠谱”，云起边说边眼巴巴地看着于鱼。

　　于鱼时不时会收到追求他的alpha送的早餐、便当、奶茶还有各种卡片和礼物，一些吃的被于鱼喂进了云起的肚子，于鱼对着一堆云起根本看不出分别的礼物也能品评上许久，说出一二三四五六个创新点或者值得改进的地方，经验颇为丰富。

　　何况他准备“追”的人也都是于鱼知道的，网上的追人方法也不会对症下药，所以求助一个聪明又经验丰富的军师还是挺有必要的。

　　于鱼真觉得开了眼了，云起怎么突然想起来想要追人，当即就想问个清楚。

　　“谁，你要追谁？谁来迷惑你了。”

　　云起被于鱼晃得眼前冒星星，他觉得对于军师，对于自己唯一的朋友还是诚实一点比较好，他不想骗于鱼。

　　于是他在晃动间勉强稳住声线，开口回答：

　　“贺知南，傅泽，梁..梁清尘”

　　于鱼听到云起念出来一堆并不陌生的名字，都是本校和隔壁校鼎鼎大名的人物，也是三个alpha。

　　贺知南是高三的学长，平时就不苟言笑的，家底深厚，贺家在桐城也是赫赫有名。梁清尘也是高三的学长，总是笑眯眯的，和大家没什么距离，朋友好像挺多的，梁家和贺家有些交情，但贺知南和梁清尘倒是半生不熟的。傅泽和他们一届，高二的，行事张狂得很，换omega比换衣服还快，但是成绩又很好，傅家也宠得厉害，所以学校里的领导和老师都长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鱼心里有个大概的印象了，手上还没停，问云起，“那到底是谁啊？你不说我不知道怎么帮你啊云云”

　　云起的声音再次微弱却清楚地传来“都，都追，不可以吗？”

　　于鱼不再摇晃云起了，他晃晃自己的脑袋，再次抬起头来，摇摇欲坠地望着云起，半晌才吐出来几个字：“你认真的吗？云云，你怎么想的啊？”

　　“不可以吗？那我自己想想办法吧”云起边说边低下头，不是受挫要放弃的样子，倒像是苦恼该怎么开展追人大业的模样。

　　于鱼一看他这样，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夸张了，只是一次性追三个人而已，又不是要和三个人都在一起，只是追的对象名气太大而已，但不这样还说什么追人呢，云起入学一年多了，一直孤零零一个人，偶然听到班上同学聚在一起打闹间说的荤话，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云起也只在一边一脸茫然，于鱼百分百确定云起应当还没谈过恋爱，也别说追什么人了，兴许就是因为没体验过，所以像趁着高中剩下的日子多体验一下，所以目标也要定得有挑战性一点，这么一想，好像觉得云起说的那几句话越来越合理。

　　于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双手伸出去捧起在他面前低下头的云起，看到云起干净清澈的双眼，才对他说“我没说不帮你啊，云云”

　　云起听到这话，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回应着于鱼，用他清亮的声音说了好几遍“鱼鱼，你对我真好”“鱼鱼，你是我见过最人美心善的omega”。

　　于鱼之前都没在云起脸上看到过幅度如此大的笑容，乍然出现在云起身上明媚得有些突兀，但多看一眼，又觉得和谐，像是天生就该这般笑，于鱼也跟着带上笑容，忍住想把云起搂怀里狠狠揉上几把的冲动，和云起一起走回了教室。

　　刚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也没什么过重的作业，云起和于鱼两个人于是开始计划这份奇特的追人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