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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俄罗斯轮盘赌 第四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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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喻迎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她近三年的地方。
门缝渐渐合拢,将那些过往一点点隔绝在视线之外。
她亲手关上门,指尖最后在门把手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回头。
昨晚在车中,简徵提了最后一个请求。
——亲自送她离开。
她答应了。
楼下。
简徵修长的身影斜倚在车门边,晨光勾勒着他清俊的轮廓。
见喻迎出现,他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裂痕。
彷佛只是送喻迎出个短差。
喻迎道了声谢,熟练地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一气呵成。
趁简徵还没上车的间隙,她望着前方,她的前方,她的自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喻迎。”简徵上车,听不出情绪的开口。
“嗯?”喻迎故作轻松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后悔了。”
“……什么?”
话音未落,后颈猛然传来一阵钝痛,喻迎的意识很快溃散,身体软软地倒向座椅。
简徵伸手托住她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将她扶正,让她像个熟睡的人一样靠进椅背。
他凝视着她安静又漂亮的侧脸,倏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逐渐翻涌上病态的餍足。
这三天,喻迎假装再一次喜欢他。
他也遵照承诺,绅士、克制,从无越界。
可每一个深夜,他都在喻迎睡熟后将自己浸入浴缸的冷水里,用刺骨的寒意镇压那些疯狂滋长的爱欲和占有。
他用镜头记录喻迎的每一帧,每一帧都美好明媚到让他难以自制。
喻迎笑时眼尾轻扬的弧度,阳光下微微泛金的发梢,身上淡淡的清甜香气……
这样的喻迎,他怎么可能放手?
光是想到喻迎有可能在别人身边,光是想象她在别人身边露出同样的神情,嫉妒就撕扯得他五脏俱焚,让他变成发疯的怪物。
简徵承认,他就是个自私透顶的混蛋。
除非他死,否则这辈子,喻迎都休想离开。
喻迎再次醒来时,是被绑着的。
月光从烂尾楼断裂的钢筋间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割出锯齿状的光斑,她身后是两人抱粗的承重墙柱。
她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努力挣动手腕,绳索纹丝不动。
这种粗重绳索的专业级捆法,即使用刀斧也难以短时间内割开。
简徵又一次骗了她。
一份作伪的资料,困住了她将近三年。
一番真挚的请求,掐断了她离开的路。
她居然又信了他一次。
这么多年,在简徵的问题上,喻迎觉得自己毫无长进。她垂下睫毛,闭眼感受绳结锁扣的捆绑手法,试图找到破绽。
没过多时,楼梯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喻迎并未再感觉到怕。
或许是人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后,意识会产生免疫层。
经年累月间,她对简徵的脚步声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甚至能分辨出他情绪变化时步频的差别。
“你又骗了我一次!”简徵的身影终于从月光阴影里浮现,喻迎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有意思吗?”
简徵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小时候从来没有玩过过家家,所以现在把我当成你的布娃娃。”
简徵只是沉默着绕到她身后。
绳索突然松动的瞬间,喻迎心脏漏跳一拍——在这样的疯狂中,她有机会重触自由?
最终,简徵只是解开了她的右手。
喻迎蹙眉,不知道简徵又要疯什么。
她已经不像是第一次被简徵关起来和锁住时反应那般激烈了,更不期望简徵会真的放过她。
什么条件、请求,再声泪俱下、言辞恳切,也都是假的。
喻迎很平淡,随便如何的松弛。
过去的经验告诉她,越是激烈反抗和挣扎,就越容易惹恼和刺激简徵,倒不如静观其变。
简徵依旧一言不发,屈膝蹲下,喻迎突然觉得有一阵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垂眸去看,简徵正为她戴上医用手套。
“你又要干什么?”
喻迎淡淡地看着他,“再折腾下去,我迟早会真的变成破布娃娃,你还能有兴趣吗?”
简徵还是不答,只是沉默着将一把□□17塞进了她的掌心,然后忽然低头,用唇瓣去触她戴着手套的指节。
喻迎瞳心一缩,她一瞬间恍惚,错觉这个荒诞的吻中,底层的本质竟然是…虔诚?
这个近乎虔诚的吻,让枪械的冰冷与呼吸的温热形成诡异的共存。
“有意思吗?”
喻迎以为这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折磨游戏。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我们之间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提的条件和要求,我哪一样没做到,更何况——”
“我逼你抛弃国外安稳的生活,”简徵截断了她的话,起身、开口,眼中含泪凝着她,“不择手段让你远离家人留在我身边。”
夜风穿过钢筋裸露的窗洞,喻迎眸心染上了一层月光一样朦胧的疑惑。
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从简徵口中听到这样平静的、歉意的、带着痛苦与诚挚的话。
“我固步自封、自以为是,糟蹋了你从小到大七年的喜欢。”
简徵每个字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我不分黑白,偏执己见,囚禁了你三年的自由。”
他一字一句,字句哽咽。
“我欠你的实在还不清,一切错误皆由我而起,喻迎,我不求你能施舍原谅,只希望…如果以后你还会记起我来……”
夜风吹散了未尽的话语。
月光吻上了他的眼睫。
末了,他淡淡道:“至少没那么恨我。”
恨吗?如果他们之间早可以如此面对面心平气和沟通,很多事情本不会发生。
更不会一错再错。
“可是,我真的受不了。”
简徵低垂着头,“我做不到看你不在我身边,更做不到看你在别人身边,所以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喻迎眉心一蹙。
“我立好了遗嘱。”
简徵抬起眼,目光扫过喻迎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他不想,但他又一次伤害了她。
“我名下所有资产的唯一归属和受益人只有你,我死后,律师会联系你对接一切。”
简徵看着喻迎的眸子,那双眸子中有不解、震惊、委屈、痛苦和无奈。
唯独没有曾经的爱意。
曾经那样炽烈浓热的爱意。
被他亲手弄丢的爱意。
“枪里只有一发子弹。”
简徵托起喻迎戴着手套的右手,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平静又汹涌,克制又痛苦。
“你有三次机会,运气好的话——”
他顿了顿:“我会死在最后一次。”
枪身不重,但此刻喻迎却觉得手腕千斤沉。
简徵的游戏已经到了让她难以理解的地步。
“枪上不会留下你的指纹,”简徵的拇指抚过她手套的腕部锁边,“对不起,喻迎,我保证,这是我最后自私一次。”
“我为自己选的结局。”
咔嗒——上膛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清晰可闻。
喻迎突然意识到,枪膛里那颗铜质弹头此刻真的正对着简徵的生命旋转。
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也不是游戏。
“你疯了!”
她猛地扭动手腕,拼尽全力脱开了简徵的力道,□□17在空中划出抛物线,金属撞击混凝土,撞出刺耳的回响。
“你已经厌恶我到……都不愿意杀了我吗?”
简徵凝视着枪械滑落的轨迹,垂眸苦涩一笑。
“没关系,我替你。”
他走上前弯腰拾枪。
片刻后,便已重新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我代你处决,一!”
简徵扣动扳机的瞬间,喻迎听见了撞针击空的‘咔’声。
“不要!”
她后背顿时汗湿,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撞击,仿佛要替她冲出这具被束缚的躯体。
尖叫声在楼体间形成层层回音。
她拼命想要挣脱绳索阻止简徵疯狂的举动,但被缚的左手在混凝土柱上磨出了血,锁扣依然半分未松。
“不要,简徵,你冷静一下,不要再动了!”
喻迎的视野开始出现黑色噪点,喉咙里泛起血腥味,嗓子瞬间干哑到将近难以正常发声,却依然在竭尽全力嘶吼。
“我们之间不是没有别的可能,不是没有第二条路,简徵,你停下,停下!”
“二!”
简徵的计数声如同丧钟。
夜风吹动着顶上那根悬垂的钢筋发出声响。
喻迎只觉双腿好似突然失去了知觉。
她已经发麻的右手在空气颤抖着拼命抓挠,左手手臂磨出了血,血珠渗入绳索将灰色染成暗红,却无论如何都脱不开束缚。
“简徵!”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泪水模糊了不远处眼前的身影。
“我求你了,没有机会了,快停下!”
“以后你要对我做什么都行,你想怎么样都行。”
喻迎声嘶力竭:“我不躲你了,我留下,我从来没有想要你死!”
她眼中的月光在枪管上扭曲成螺旋形的光纹,那颗致命的子弹正在膛室里等待夺命。
两声枪响已让她几乎崩溃。
“简徵。”她哭着、求着,“把枪放下,把枪放下好不好!”
如果说前两次是上天眷顾,那最后一次便是致命一击。
再无转圜。
一枪过后,是非恩怨皆泯然。
可他们之间本不必如此,不用走到这一步。
一场感情为什么会谈的你死我活。
恨也好,爱也罢,都过去了。
不应该有人死在这里。
不应该有人以命为代价为这段关系买单。
简徵的食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泪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像是命运女神发出的轻笑。
最终枪响前的静默中,只余喻迎手臂血液滴落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嗒——
嗒——
像走针的秒表,倒数着最后的生命。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