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疯子 ...
-
喻迎的双手因长时间勒紧捆绑开始发麻。
要快。要安静。她告诉自己。
简徵随时可能破门而入,她在心里默念,她有希望。
只是领带的死结勒得太紧,她只能用别扭笨拙的姿势将剪刀刃口一点点楔入丝绸。
嘶啦,细微的撕裂声在寂静中依然让喻迎内心一慌,她下意识望向门的方向。
没有动静。
喻迎继续秉着呼吸,每一次拉扯都让腕间的皮肤磨得更红,可她不敢停。
她不知道过了几分钟,领带解开尚且无望,门外却突然传来衣料与地板的摩擦声。
简徵站起来了。
喻迎呼吸顿时紧张,连心跳都仿佛停滞。
剪刀在掌心猛地一滑,锋利的刀尖险些戳进肉里,她下意识立刻重新屏住呼吸。
“喻迎。”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和简徵的声音同时如同惊雷炸响。
剪刀因恐惧而脱力失控,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与地面撞出的声音先是惊的她自己一颤。
简徵的眸光如同暗夜之鹰,声音低沉,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他看到了她的动作。
只是两个字,便惊的喻迎不自觉地往后退。
月光下,她看见简徵一步步靠近,目光如刀剐过她的手腕。那里还缠着半截被割裂的、断面参差不齐的领带。
仅是这样被注视着,喻迎已经觉得喉间发紧,她胸口剧烈起伏,却仍强撑着不肯移开视线。
“你还是想逃,是吗?”简徵冷冷问她。
月光在简徵脚下投出长长的阴影,每一步逼近都像用她的神经弹残忍的乐曲。
“你根本不是想要回来听我解释,你只是——”简徵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觉得那时候更不容易离开,所以先回来,再找机会逃,是吗!”
喻迎的后腰被窗台的边缘硌得生疼,她没有继续后退的退路了,心跳乱到开始产生眩晕感。
“我说过,我的问话,要答!”
简徵俯身,将手中的绷带和药盒搁在一旁,嗓音冰冷,也温柔,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温柔。
“你以为自己学聪明了是吗?”简徵不给喻迎任何机会,突然上前,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过来,然后死死按在床沿。
接着用膝盖大力地压上喻迎的腿,要强行给她换药。
“别碰我!”喻迎不想连换药都毫无自由,都是屈辱的、不甘的,她强烈挣扎,绷带散落,药瓶滚到地上,房间里充斥着凌乱的碰撞声。
“不然呢?难道要被你这个疯子困一辈子吗!”她眼底的愤怒烧尽了恐惧,“杨璐也好,李璐也罢,你爱与谁结婚是你的事,用的着跟你的玩物之一解释吗!”
简徵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还是说——”喻迎的脖颈高傲地扬着,破釜沉舟,眸光直直刺进他眼底,“简总在结婚前,还要再享用一遍曾经的床伴!”
“当日在医院病房里没能做的事,简总是不是很不甘?开辟新地点,就这么让你兴奋?!”
话音未落,简徵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虎口卡在咽喉处,力道控制在窒息边缘,他用拇指抵着她的颈动脉,感受着急促的脉搏。
“很好!你认识了新的朋友,学了新的词!”简徵声音冷沉、残忍,“我是不舍得动你,但是——”
他指腹压着喻迎喉间脆弱的肌肤,继续收紧,“你再敢说‘床伴’‘玩物’这几个字一次——”
简徵继续俯身逼近,太阳穴青筋直跳,鼻尖几乎贴上喻迎的,呼吸灼热,眼底却又沉又冷。
“你猜猜,谁会先替你付出代价?”
他唇角的笑容成竹在胸,眼底的警告却锋利如刀。
“韩枝枝?隋远行?林念?”他稍一停顿,目光更深,“宋星河?”
“你的恩师和师母?!又或者,喻建设,还是你妈妈?”
喻迎还是低估了简徵能疯到的地步。
啪!
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如何终于挣断了手腕上残留的束缚的,清脆的耳光声下一刻便在寂静的室内顷刻炸响。
她猛地抬膝,狠狠撞向简徵腹部,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扬手一耳光掴了过去。
“疯子!”
简徵一怔,脸颊火辣的刺痛感让他一时恍惚,待反应过来时,竟低低笑了起来。
沙哑而愉悦,仿佛这一耳光是特定的奖赏。
简徵抬手,喻迎下意识偏头去躲,却见他只是指腹蹭过唇角。
疼痛像火星,点燃了他眼底翻涌着的近乎病态的暗涌下的兴奋。
喻迎的掌心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待怒意褪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她听着自己浓重的喘息和简徵危险的笑,垂眸凝着自己的手一瞬。
再抬眸时,便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晦暗难辨的目光里,一股寒意重新顺着脊椎蜿蜒爬升。
眼前这个男人,依旧是这张熟悉的脸,此刻却扭曲出一种她完全陌生的疯狂。
喻迎本能地向床头退去,直到脊背抵上雕花靠背的瞬间,她手指本是紧紧抠着床垫压制恐惧,维持表面平静,却在床缝中,意外碰到了一支钢笔。
记忆翻涌,那是某次简徵迫不及待时,连让她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书和记录用的钢笔的时间都不给。
她没法,只能随手一搁,事后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钢笔的去处。
原来在此。
“喻迎。”
简徵脱下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干脆,随手一掷,昂贵的面料便滑落在地,他解开衬衫纽扣,露出的锁骨上残留着的她方才挣扎时的抓痕。
喻迎的视线快速扫过房间——除了意外发现的钢笔,玻璃花瓶,还有台灯,任何东西都能成为武器。
“你哪里也别想逃,除了我身边,任何别的人,你想都不用想。”简徵转动着手腕,指节咔响。
“我要你的全部,你的人,你的心,你的爱,哪怕是你的恨——”他上前一把攥住喻迎的脚踝,猛地将她拖到身下。
床单被挣扎扯乱的褶皱像极了风起时的水波,喻迎顿时如同一只徒劳的困兽。
“——都只能是我的!”
“放开我!”
喻迎已经顾不上恐惧还是愤怒,只剩身体本能的反抗,她屈膝顶向他胯间,却被简徵早有预料的用膝盖狠狠碾住大腿,同时将她手中的钢笔猛地夺出扔到床下。
喻迎的手腕被牢牢压在头顶上时,灼热的呼吸下一瞬就喷在她耳畔,像毒蛇的信子,她立刻偏头避开。
力量悬殊,手臂锐痛,她好像无计可用了。
“方才那一下,打得好。”简徵顿了顿,轻声说,像是赞叹,又像挑衅,“要不要再试试?”
喻迎始终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急促的呼吸让旗袍下的胸口剧烈起伏。
珍珠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一颗,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上面还印着他方才掐出的红痕。
“如果不要…”
简徵望着身下偏着头、连眼神都不肯再施舍他半分的人,攥紧的骨节最终缓缓松开。
他指腹擦过喻迎绷紧的下颌线,声音近乎妥协:“换了睡衣再睡,旗袍不舒服。”
话音未落,简徵松开钳制,起身走向衣帽柜,柜门打开的声音和喻迎剧烈的心跳声骤然交叠。
就是这一刻!
喻迎在他转身的刹那,如离弦之箭从床沿弹起,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散乱的发丝扫过颈侧未消的红痕。
三米、两米……
门把手的金属冷光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