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变奏曲》沐月澄

50、还有几个

　　简徵将原来半个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了十七分钟，推掉了下午一个重要的会议。到了医院的时候，喻迎还没醒。

　　乔丽和就在床侧，正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水果刀在果皮上划出完美的螺旋，最后一圈果皮即将脱落时，被简徵猛地打落。

　　红艳的果实滚进垃圾桶，撞击声又沉又闷。要不是乔丽和眼疾手快，此时水果刀可能就是她割腕的凶器了。

　　“哟，简总？”乔丽和及时收住刀锋放在一侧，“装的这么火急火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多在意她。”

　　“你跟她说什么了？”简徵看着喻迎昏迷不醒，一把掐住了乔丽和的脖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见她！”

　　周显慌忙上前，“简总，简总，冷静，这里是医院，您先冷静。”他试图拉开简徵，但被一把甩开了。

　　“滚开！”

　　病房里好在只有喻迎一个病人。

　　“你把她怎么了！”简徵咬牙切齿。

　　乔丽和呼吸困难，却扯出个挑衅的笑，“我要的钱呢？”

　　“我再问最后一遍，”简徵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发音，“你把她怎么了？！”

　　乔丽和觉得事已至此，如果现在要不到钱，之后想从这里得到什么就更没可能了，索性用喻迎的昏迷要挟起来。

　　“你可以去问医生，但是你就别想知道…医生不知道的部分了，比如…”她面色涨红，“我跟喻小姐见面的部分，说话的…内容，以及这中间还发生…发生了什么。”

　　简徵眼神阴鸷，手上力道又重一分，“周显，给她转！”

　　“哦哦，好的，这就转。”很快，周显就转了账，把转账记录拿给了乔丽和看。

　　乔丽和量着简徵也不敢在医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瞥了眼手机，突然笑出声，“我说我给她下药了，让她再也醒不过来，你信不信？”

　　“那你试试。”简徵声音骤冷，手上力道更重，“是她先有事，还是你和你女儿先死！”

　　乔丽和瞳孔一缩，“你调查我？”

　　“我最恨别人威胁，你要的钱不过是打发乞丐。”简徵进一步逼近，“但你用错了方式，你敢牵扯她。”

　　“怎么，敢做不敢当。简总，多年不见，装什么…深情！”乔丽和出言讥讽，“好像你真是这样的…人一样，恶不恶心!”

　　“闭嘴!”简徵手上青筋暴起,“你不过是有幸眼睛跟她有三分像罢了，别上赶着找死。”

　　“哦，原来是——”乔丽和脸色涨红，却还在笑，表情显得有些诡异，“白月光替身文学，什么…年代了，简总，集邮呢!”

　　乔丽和直视着简徵那双几欲噬人的眼睛，唇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床上的喻小姐…不会就是你这发疯神经文学中的…女主吧。”

　　乔丽和拍着简徵的手试图舒缓力道，声音带着刻意的怜悯，“可是我怎么看着，你对你的白月光实在一般啊。”

　　简徵手上的力道更重。

　　“你说，白月光要是…知道了数字的含义。”

　　“是我不想让她醒…还是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不过是你的消遣之一，自己不愿意醒？”

　　“什么数字！”简徵的眸光恨不能吞了乔丽和。

　　“16床，你们干什么!”路过的医生严厉的声音在门口炸响，“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简总，祖宗，求您了，您快先放手，快放手！”

　　周显死死抱住简徵的手臂，就差给他跪下了，转头对医生赔笑，“不好意思，医生，都是误会，不用麻烦保安，我们自己这就解决。”

　　简徵猛地松手，乔丽和踉跄着撞上金属床头柜，她揉着喉咙咳嗽，散落的发丝间露出颈间狰狞的红痕。

　　“激动什么？喻小姐不过是知道了戒指的秘密，知道了内圈数字的含义。”

　　乔丽和将碎发别到耳后，每个字都像淬了毒，好像这样就能带着简徵同归于尽，“知道了我是第一个，还有中间没见面的19个，以及她后面未知的多少个…”

　　她把头发往后拢了拢，挑衅的笑了起来，“简徵，你说多可笑，她一直以为这是你给她的多么有意义的戒指，小心珍藏呢！”

　　乔丽和已经拿到了钱，本来说这些没有意义，反而会让简徵恼羞成怒，也将自己处于更危险的境地，但她曾经真心实意过，如同现在的喻迎。

　　如今看到喻迎，她好像又在多年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甚至是远比那时更可怜的自己。

　　简徵闻言，脸色瞬间一白，眸心剧烈收缩着——那是一种远比愤怒更赤裸的情绪。

　　乔丽和理了理衣领，居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是临走前，还不过瘾。

　　她斜睨着他，在简徵耳边低语，“我告诉她，她不过是被你睡过的第21个，她有一个很庞大的兄弟姐妹团体，而这个团体中的每一个人——”

　　温热的吐息拂过简徵僵硬的耳廓，“都是你简徵一时兴起的玩物，她不过是时间最长的一个，还没被你玩儿够的一个。”

　　乔丽和知道这些话多么狠，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地远去，留下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简徵站在原地，第一次显出了摇摇欲坠的狼狈。

　　喻迎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竟在医院。

　　病房里弥漫着午后特有的金色光线，她睁开眼睛时，最先看到的是点滴架上将尽的药水瓶，透明的液体在泛着微光。

　　期间简徵一直没离开过，只是一改常态，一言不发。周显一直小心翼翼的，这样的状态还不如简徵大发雷霆更好应对。

　　“喻迎？”简徵第一时间发现喻迎醒了，就想要上前去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喻迎的手在被简徵握住的时候，坚定的抽了回来。他的手悬在半空，乔丽和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喻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还有几个？”这是喻迎开口的第一句话，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沉默蔓延到快要将她溺毙。

　　简徵眸心闪过显而易见的惊慌和惧意。

　　喻迎又重复了一遍。

　　“21之后，还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