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变奏曲》沐月澄

48、21

　　“我偏要说，我猜猜，简徵是不是很不喜欢你管他的事情？是不是并不是每天都在你身边？脾气也很不好？”

　　“我说别说了！”

　　“好妹妹，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你以为他不让你管是为什么？”喻迎越是阻止，乔丽和就越来劲，拿着刀往她心上钻，“你以为他不在你身边时是做什么？为了你守身如玉？”

　　乔丽和红唇勾起残忍的弧度，“还是为了你们的未来励精图治？”

　　说话间，乔丽和又吐了一口烟圈。

　　“别闹了，那只是因为——他找到了比你更好用的人而已，我是过去时，妹妹，你嘛，也不过是进行时。车上人来人往，你猜猜你会在哪一站被他不假思索地扔下车？”

　　她顿了顿，字句清晰：“你再猜猜，他今晚会在哪张床上？”

　　乔丽和要不是顾念这是公共场合需要注意影响，更不避讳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喻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呼吸不受控制得急促起来，指节不知道第几次攥皱了衣服。

　　“不过嘛，你应该也有特别之处，你的照片能摆在他的办公桌上，他公司的人都认识你，是你的本事。你或许是二十几个或者更多的兄弟姐妹中，目前在简徵身边时间最长的了。”

　　喻迎紧紧的捏着那枚戒指，试图让疼痛维持理智。

　　“你大概很听话吧。”乔丽和打量着喻迎攥紧的指节，“高学历、好样貌、带出去体面…更重要的是——”

　　乔丽和又猛吸了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神突然暗沉，“像我当年一样蠢，什么都不图。”

　　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往卡座上一靠，有些颓然，“只是一门心思，真的喜欢他。”

　　喻迎觉得一阵反胃感涌上喉头。

　　“为什么来找我？”她强忍着作呕感，刻意维持的平静声调已经出现了颤音，“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些！我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钱。”

　　乔丽和并不避讳，随手掐灭烟头，“我离开简徵后又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几年前就成家了，还有了个女儿。”

　　“但我女儿现在生病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我拿不出这些钱来，就想到了简徵。”

　　她摩挲着手机屏保上小女孩的照片，“我女儿很可爱，我也不是要他的，只是想借，但是谁让他完全不念旧情呢，既然这样，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你们之间的事情，你该去刺激他，该去找他，你来刺激我做什么，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呢，可能是见不得他继续祸害其他人，让你早日清醒、脱离苦海。”

　　“又可能是单纯见不得他好，所以迫不及待的让你知道他的真面目。”

　　“也可能——”乔丽和猛地倾身突然伸手抓住喻迎的手腕，冰凉的指甲陷入她的皮肤，被喻迎猛地抽开了，手臂上留下几道压痕。

　　乔丽和冷笑一声，索然无味般往卡座上一靠，微微仰着头，余光却扫过喻迎的限量款手包。

　　“见不得你好！”

　　喻迎没太听清乔丽和还在说什么，她越是让乔丽和别说了，就越知道乔丽和说的或许都是真的。

　　人总是想要通过制止外界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餐厅浑浊的灯光在视网膜上拖出长长的拖影，香槟气泡在杯壁碎裂的声音像极了简徵多少次摔门而去时门框的脆响。

　　为什么昨晚简徵在接通电话后那样不安？是因为这样的旧识吗？是因为突然记起来，她是第21个吗？

　　近三年来，他每每看着自己戴着这枚戒指，是不是都是在看笑话？

　　21？原来是这个意思。

　　喻迎啊喻迎，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居然以为时隔多年，他还能和你一样，心底保持着那份爱意没有消散，想着有一日能真心换真心。

　　原来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是召之即来的宠物，是稍有不满就会被厌弃一脚踢开的玩具。

　　你还真是会作践自己，还不止一日，经年累月！

　　你以为逆来顺受是维持两人平和相处的策略，原来所谓的策略在他眼里不过更是笑话，他看你或许就跟看路边的猫猫狗狗没有区别。

　　你以为的包容忍耐不过是他眼中的摇尾乞怜，你以为的温柔和善在他看来不过是奴颜讨笑。

　　他留着你，都是看你如何为当年你父亲的荒唐而卑微买单罢了！

　　有一次戒指不小心掉了，怕他万一知道了会发脾气甚至难过，你不分日夜找了多久？喻迎，你还记得吗？

　　现在想来，在他眼中，你大概就是这样上赶着自求枷锁和羞辱，自己拿链子往脖颈上套，然后递到他手中。

　　真是最好笑的笑话。

　　喻迎，你的心为什么会为着这样的人还在跳动？为什么这么多年都看不明白，想不通透。

　　你把自己交给他作践蹂躏，看着他一块一块的挖心取乐，然后随意抛弃。

　　它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在跳动？

　　人如果没有心，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人的心如果死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疼了？

　　你怎么就把自己过成了这样？怎么就活成了这样？喻迎心里翻江倒海，阵阵作呕。

　　她这才恍然，简徵偶然的温柔平和，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心以待，这月余的温存缱绻，也根本不是什么回到最初。

　　“妹妹，你要是真觉得这枚戒指有什么代表意义，也可以，那就是代表你是他睡过的人之一，算一种标记吧！”

　　“是不是很荣幸？”乔丽和还在说话。

　　喻迎想到了很多，又想不了很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当着乔丽和的面，发现的时候已经狼狈不堪。

　　她抓起包起身，想要快速的逃离这个地方。

　　她好像被乔丽和、被简徵、被很多人压的喘不上来气。

　　好像被扒光了扔在地上供他们取乐，周围是狰狞的笑声，是无尽的嘲讽，还有简徵蔑视的态度。

　　可周围好像突然是黑的，是旋转的。

　　离开卡座不知道是几步路，喻迎觉得马上就能见到外面的天空和自由的空气时候，她伸手什么都没抓到，就失去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哎！”乔丽和听到动静赶紧起身，喻迎已经昏在了卡座不远处。

　　她掐灭了烟，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靠近，居高临下，“还真他妈是良善一卦的，什么年代了还走纯爱这一套，实心眼的废物点心，相信爱情还不如相信泡面包装上的牛肉广告！”

　　正值中午，通胜中心午间的食堂熙熙攘攘，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餐盘碰撞声和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宋霜、李迦和王乐宁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迦皱着眉，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胡萝卜丝，嫌弃道：“食堂阿姨是不是跟我有仇？每次切这么细，挑都挑不干净。”

　　宋霜笑着摇头：“你就不能学学迎姐？人家临时出场，就连高要求的客户都能摆平，你连个胡萝卜都搞不定。”

　　王乐宁哈哈一笑，“不过，说到迎姐——”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我今天可是有个大新闻。”

　　“得了吧，你上次的大新闻是你家爱豆疑似恋爱，结果人家只是遛狗。”李迦笑着翻了个白眼，“这次又是哪个明星塌房了？”

　　“这次真的不一样！”王乐宁压低嗓音，眼神闪烁着兴奋，“跟迎姐有关。”

　　“迎姐？”宋霜和李迦同时停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在悦然集团，无论职位高低、年龄大小，所有人都习惯称喻迎一声“迎姐”。

　　这不仅是因为她和简徵的关系，更因为她本人能力出众、处事沉稳、漂亮聪慧，待人接物从不摆架子，公司上下都很喜欢他们这位老板娘。

　　尤其是上次临时顶替翻译，完美化解危机，更让公司上下对她多了几分敬佩。

　　王乐宁见两人被勾起了兴趣，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现在想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