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变奏曲》沐月澄

47、一模一样的戒指

　　乔丽和选了一家高档西餐厅，她翻开菜单，毫不犹豫地点了最贵的套餐。

　　“说吧。”喻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急什么？”乔丽和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我看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你们的合照，就随便问了问你们公司的员工，对方很热情主动地告诉了我你的名字，喻小姐好人缘啊。”

　　喻迎瞳心一缩——这个人，已经去见过简徵了？他们是旧识？哪种旧识？

　　“至于在楼下等你，纯粹碰运气。”乔丽和放下咖啡杯，“想着赌一把，如今看来…”

　　她轻笑一声，“我运气还不错。”

　　“生意合作方面的问题，你们自己沟通就好，不必——”

　　“你觉得我的样子…”乔丽和低头审视了自己一圈，再抬眸时，眼里浮起一丝讥诮，“会是他的合作伙伴？”

　　“还是说？”她忽然倾身向前，刻意拉近距离，“你在用生意的借口，逃避我要告诉你的真相？”

　　喻迎指尖一紧，莫名的不安如电流蔓延。她伸手去拿包，语气冷淡，“如果你没别的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盯着我手上的戒指看了这么久，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吗？”乔丽和歪了歪脑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着咖啡杯沿，唇角的笑始终不散。

　　她敏锐的注意到，喻迎的呼吸节奏，已经开始乱了。

　　“好了，不卖关子了。”乔丽和抬起手故意欣赏着那枚金戒指，厚重的金壁泛着沉郁的光泽。

　　她从前以为，这和某人的心意是一样的。

　　“喻小姐，这枚戒指，是简徵送我的。”

　　喻迎的手指骤然一紧。

　　“别紧张。”乔丽和故作体贴地放柔了声音，“不过不是现在，是很多年前了。”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那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喻迎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在一起？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

　　在…一起？

　　“不过是一枚戒指，喻小姐不会天真到以为，它真有什么特殊含义吧？”乔丽和声音变得冷沉，“象征着地位？还是爱情的见证？”

　　喻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伸向她的手上。

　　那只手除了一枚金戒外别无饰物，而更令她呼吸一窒的是——那戒指，竟与自己指间的极为相似。

　　从在通胜中心看到的第一眼起，喻迎就注意到了。

　　是巧合吗？

　　“很眼熟？”乔丽和见状利落地褪下戒指，又善解人意的递到喻迎眼前，“喻小姐仔细看看。”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两枚戒指上投下相同的光斑。

　　不是相似，是分毫不差。

　　“还是有不同的。”乔丽和上手并不客气的拿回戒指，用手机放大内圈的刻痕，一个清晰的‘1’字赫然显现。

　　喻迎摘下自己的戒指，同样的位置刻着21。

　　喻迎以前一直以为，这是简徵特意定制刻上去的，代表着他们相识的时候，他二十一岁，或者是某种美好的祝愿等。

　　此刻却像一把尖刀，明晃晃的抵在她心口，就连金属与皮肤相触的刹那触感，都让她恍然觉得蓦地一阵刺痛。

　　“哟，21？”乔丽和趁喻迎失神夺过戒指放大检查，下一刻就突然笑出了声。

　　“什么意思？”喻迎声音发紧，既因对方唐突的举动，更因心底涌起的不安。

　　“什么意思？”乔丽和重复着，将戒指隔空抛回喻迎掌心，“是啊？什么意思？”

　　乔丽和当年和简徵在一起时，在他们第一次之后，简徵送了她这枚戒指，沉甸甸的金重、精美的花纹。

　　那时乔丽和沉浸在爱意中也曾如获至宝，并未注意到这枚戒指有什么不同，只是满心觉得简徵如她的爱意一样，也是爱她的，这是他们爱情的象征。

　　乔丽和那时远不如简徵有财力，但浓情之下觉得自己也应该送简徵些什么来表示心意。

　　那时她省吃俭用把攒了两个月的钱，去金店买了一枚适合简徵圈口的戒指，来作为自以为的爱意的回赠。

　　她以为自己和简徵会长长久久的走下去，却不想几个月之后，简徵并没明显征兆的就跟她分开了，任凭她怎么哭求都没用。

　　乔丽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简徵就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决绝到连一个眼神都不施舍。

　　直到后来，她无意间见过简徵的不知道在一起的第几个人，那人手上也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她那时的反应可比喻迎强烈的多，也是那时，她才注意到每个人看似一模一样的戒指，实际是不同的。

　　这个不同，就是刻着不同的数字。

　　后来经过很长时间，她终于弄明白了数字的含义——代表这是简徵睡过的第几个人。

　　她的1，就是第一个。

　　那喻迎的21，就是第21个的意思。

　　这么多年过去了，简徵居然从来没变过。

　　乔丽和不是笑喻迎，而是笑她自己，或者说，笑每一个和简徵真心实意在一起的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简徵的重要之人，却不曾想，到头来，不过都是简徵用够了、厌烦了，就随手丢掉的东西罢了。

　　于简徵而言，他们每一个人或许都和手上的戒指一样，可以随意送出，也能没有任何负担的随意抛弃。

　　“21啊。”

　　乔丽和点燃一支烟，青雾模糊了她讥诮的表情，“这代表，你是他睡过的第21个人！”

　　“我的1，是他的第一个。”乔丽和直言不讳，“某种程度上，我们怎么不算姐妹呢？”

　　话音未落，喻迎的指节已经紧紧攥住，戒指边缘硌进皮肉。

　　“哎，信不信随你。”乔丽和看着喻迎波动起伏的胸口，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或者搜集齐全他送出去的戒指和对应的人，看看我是不是第一个，而你自己——”

　　她故意放慢语调，“是不是第21个？”

　　“哎呀，如果你能集齐这21个男男女女在一起，指不定多热闹。不对——”乔丽和突然倾身，香水味混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她看着喻迎笑起来，意味深长，甚至，有些狰狞。

　　“我收回刚才的话，太低估简徵了，可能早就不止21，你之后还有多少人，妹妹，我可不知道。”

　　“闭嘴！”

　　“怎么，好妹妹，你不会以为自己是正室，我现在是插足者在挑拨你们的关系吧？还是？”

　　乔丽和将戒指随手抛进包里，“你以为简徵跟你来真的？”

　　她歪着头打量喻迎骤变的神色，笑声更加尖锐和肆意。

　　“还真是纯良呢，不管你信不信，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不过都是他玩够了、新鲜感过了，就可以毫无理由随手丢弃的物件罢了。”

　　乔丽和掸了掸烟灰，微微眯起眼，“就看哪个物件他摆的时间更长，换句话说，谁更好用而已！”

　　“别说了！”